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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错过的花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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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方面。李声笙可谓是诸事不顺。
凌晨五点多,她被一阵绞痛所惊醒。小腹的坠胀感时刻透露着一个危险的信号。
“不是吧……”李声笙痛苦地呻吟着,捂着肚子,她弓着身子坐在马桶上。
卫生间里冷飕飕的,裤子上的血迹时刻提醒着她如今的窘状,似乎还嫌目前的情况不够复杂,这时门被敲了三下,外面传来了此刻她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李声笙,你还好吗?”
哦不,李声笙悲叹着,不要这么寸好不好……
“没事,我一会儿就出来。”李声笙有气无力地回应,在心里不断祈祷上天能听到自己的祷告——让张钊赶紧回去睡吧。
可这个点估计上帝也在睡觉。
“那我在门口等你。”对方丝毫没有意识到如今两人所处的尴尬场面。
“不用了!”李声笙激动到声音都变了,“你房间不是也有卫生巾,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比较急可以去主卫……”说到最后李声笙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和一异性同住一屋檐下的弊端此时彰显出来了。尤其当对方还是个工科男时,所有含蓄婉约的表达都收效甚微。
“我扶你回去,你快一点,别着凉了。”某人还自以为是地在发挥着绅士品格。
忍住抓狂,李声笙带着祈求的音色道:“我真的没事。如果你实在睡不着,可以出去跑跑步,顺便买点早饭回来。”
“你饿了?”张钊的声音很不解。
李声笙抓着头发,恨不得冲出去抓着对方的领子吼:“老娘不是饿了!老娘是疯了!老娘是被你这块朽木逼疯了!!”
可现实还是不得不让她低头了。
“钊啊,你去帮我烧点水吧,如果家里有姜或是红糖,也帮我放一点。”李声笙想着这样的表述总该清楚了吧。
果然对方不负众望。外门的张钊似乎终于开窍了,他沉静了两分钟,而后道:
“可是医生说你伤口还不能碰水……”
好一会儿,卫生间里一片寂静。忽的门被打开,李声笙顶着鸡窝头,双眼尽是血丝:“我来月经了!来月经了要喝红糖水懂不懂?!”
张钊先是茫然,而后两人都涨红了脸。
李声笙红脸是气的、囧的,而张钊红脸似乎是另有缘由。他脱下了起夜时披的外衣,然后罩在了李声笙身上。
“家里似乎没有那个,”他看着天花板眼神游离,“不要紧吧?”
即便是比张钊大了五岁,面对一个异性讨论这种生理问题依旧让李声笙分外不自在,但为了表示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尽力让自己的言语听起来不那么窘迫:“天亮后我打电话给孙歆让她帮我拿点来。你就快回去睡吧,一会儿该上学了。”
“我去帮你煮点糖水。”
李声笙想到张钊的衣服还披在自己身上,于是伸出手拉住了对方:“别麻烦了,现在也不是很疼了。”
张钊感觉胳膊上李声笙的手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的凉意,不禁皱了皱眉。
很自然的,他伸手拉过李声笙的双手,捂在自己的掌心里:“这么冰?你快躺回去。”
李声笙感觉自己的双手忽而被对方温暖的手握住,不禁吓了一跳,但张钊表现太自然,完全没有一丝旖旎,于是也默许了对方牵着自己的手走回卧室。
真暖啊,李声笙想,果然是男孩子,就是不一样。
然而这种美好的气氛却在张钊开灯的那一刹那被粉碎的一丝不剩。
面对一片狼藉的被褥和点点猩红的床单,李声笙自刎的心都有了。
张钊先是一愣,而后古铜色的肌肤红得像是要烧起来般。出乎李声笙意料的,他走到床边很快的将床单团作一团。望着干净的床褥李声笙不禁松了口气,却听那人随即说:
“马上天亮了,要不先去我那挤一挤吧。”
李声笙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张钊,而后连忙摆摆手道:“不必了,我也没法睡,我还是起来好了。”
张钊的表情也很懊恼,似乎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这样提议,但却依旧坚持道:“去我那吧,我被子里还是暖的,我差不多也该起床了。”
李声笙被张钊牵着,顿感囧囧有神。
在自己一再的坚持下,李声笙最后裹成了粽子窝在了沙发上。而被她折腾半天的张钊也了无睡意,索性爬起来煮早饭吃。
给自己泡了杯浓茶,而后又煮了一小锅姜汤,张钊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来到客厅,他看见李声笙窝在沙发上,头一点一点的。
张钊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而后蹲在了李声笙身旁。面前的女孩,或者说是女人,比自己年长五岁。可是老天对她是极好的,因为在那张清秀的脸上,看不见属于青春的痘印,也没有鱼尾纹和雀斑。李声笙的肤色虽不算白皙,但很细腻光洁,一双好看的大眼睛此时是闭着的,长长的睫毛在眼眶下投下了淡淡的阴影。
这样的李声笙很恬静,也很温柔。
张钊突然发现,似乎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对方,也从来没有静下心来面对对方。而当他这样做时,他觉得心里有什么在悄然发生变化,也许那是不对的,可是自己居然无法、也不愿阻止它。
李声笙是漂亮的。张钊终于承认这一点。就算这样静静盯着看,这样仔细看,他也没有看腻。
然而他还是不得不破坏这一刻的美好。伸出手他揉了揉那柔软的发,声音是前所未有过的低柔:
“声笙,不要睡了,会着凉的。”
李声笙揉了揉朦胧的睡眼,逆光的张钊表情不明确,而她还是决定送上冬日早晨的第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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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亲来的时候看到阳台上的迎风飘扬的床单很不厚道地笑了:
“李声笙,不要告诉我床单是张钊帮你洗的。”
“滚你的!”纵使是面对死党的挪揄,李声笙还是略微恼羞成怒:“这个时代还有洗衣机的,谢谢!”
闻亲并没有因此放弃对李声笙的嘲笑:“不是手洗不知道会不会留下污渍啊亲?”
若不是腹部有伤,李声笙一定从沙发上跳起来撸起袖子和她干一架。
“话说你要怎么感谢我呢,亲爱的?”闻亲挑起李声笙的下巴,咂了咂嘴:“就算8号那天你没等我从常州一起回来,我可没记恨你。瞧我昨天才从上海赶回来,今天一大早的就受你的差遣了。”
“要不是我嫂子有事来不了,我哪里赶惊动你啊,女王大人。”李声笙斜了一眼道,“我说你这样两头跑不累么?我偶尔出个差回来就累死了。”
闻亲闻言也挺无奈:“我倒也想在上海安家落户啊,可你也不是不知道,手里头没个三五百万要想在上海落户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干嘛一定要在上海?”李声笙不解,“常州不是也蛮好的,也算你半个故乡。”
“呵。”闻亲笑着敷衍了下,而后捏了捏李声笙的脸颊,“瞧这细皮嫩肉的,看来张钊小朋友把你养得很好嘛。说说要怎么犒劳我呢?”
李声笙翻了个白眼,想起适才的玩笑还有些耿耿于怀:“身体已经许给别人了,其他的姐姐你看着拿吧。”
“身子什么的姐姐我不稀罕,”闻亲继续扮演着她的“女王”,伸出食指戳了戳李声笙的胸口,“心才是最重要的。”
“心也没了。”李声笙没好气道。
“被狗吃了?”
“嗯。被狗吃了。”
闻亲挑了挑眉:“容彧又打击你了?怎么心都被狗吃了?”
听到那个名字,李声笙脸上的笑容淡多了,她偏过头看向阳台的床单,轻声道:“也没什么。不过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他要结婚了?!”闻亲一脸不可置信,“真的假的?道听途说吧。”
李声笙转过头来,笑容有些苦涩:“真的,他亲口说的。”
闻亲脸上的惊疑渐渐没有了,她叹了口气,搂着李声笙的肩膀:“早晚有这么一天的。”
“我知道。”李声笙垂下了头。
“因缘啊,就该随性而至。”闻亲不知想起了什么,忽而感慨,“到了那个点,遇上了那个人,然后啪地擦出了火花。可是也许过了一会儿,就腻了,就厌了,就乏了,就想换人了……”
“别跟我分享你的一夜情心得。”李声笙在旁边忍不住吐槽。
闻亲愤怒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没情调啊?”
“没有,你是第一个。”李声笙一脸无辜。
“一夜情不是坏事啊。”闻亲笑道,“至少比你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强。”末了她又加上了一句,“还一吊吊十年。”
“是啊。”李声笙也长叹一声,那个曾经最爱她的大男孩,终于还是牵起了别人的手。
“他曾说他从来不信什么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李声笙笑道,“所以我一直都以为我和他之间是对的,不论发生什么。”
“可是你不是对的人。”闻亲说着也不禁有些难过,“所以他选择了别人。”
“是啊。”李声笙盯着天花板出神,“他爱于甜呢。一定很爱她。所以才会舍得让我受这么多委屈。”
闻亲有些听不下去,这一刻她觉得眼前的李声笙再也不会好起来了。十年的追逐与等待足以耗费一个人所有的力气。尤其最后的结局是如此的无望。
“别和我一样。”闻亲道,“趁着年轻,你还有很多选择。”
李声笙摇了摇头。
“傻丫头,”闻亲的鼻子有点酸,“你看你现在没胸没屁股,肚子上还一圈肉,哪个男人敢找你?!”
李声笙低头看着自己的肚腩,想到某日张钊看自己的奇怪眼神,觉得情绪更低落了。
“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闻亲道,“其实男人就像花,大多都是一个品种。你只是太过关注于其中一枝了,所以才会觉得它处处和别的都不一样。但是站远了看,其实都是大同小异的。”
“那容彧算哪种花?”李声笙好奇。
“狗尾巴花!”闻亲没好气道。
李声笙笑了。
或许是这样的吧。只是多么不舍啊。那枝曾经属于自己、也只属于自己的花朵啊,如今被他人捧在手心里。只是我也会对你很好的啊。李声笙想。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呢?我在你身旁默默看着你十年,从最初到现在。可所有的细心浇灌,呵护对待与默默守候,最后只用三个字笼统的一笔带过——
“错过了。”李声笙叹道,“花期,终究是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