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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肥羊真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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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果然没错。
您今天真的很反常!
那赫特老师在吩咐其他祭司为那两人打理好住处后,便提出许多平日没有的要求打发大家各自工作,有意无意避免旁人接近他们,甚至连饭菜都是由老师亲自拿去不假他人之手;对我的辅导提前结束,可布置的功课多于往日两倍!还叮嘱我没有完成就不准踏出房门!
现在已是夜幕将临,祭司们完成一日最终的祭祀后便一一回房,或是熄灯早眠,或是默读箴言。当然,我很不幸地属于后者中心不甘情不愿挑灯夜读的一类。
跳跃的昏黄烛光下,我揉了揉干涩的眼睑,抬头从窄小的泥窗眺望外面——那是一派火云燃天的终末之景,猩红的艳丽,美得焦人,但黑夜渐渐收拢了羽翼,暗色吞噬了火光,湮没最后一丝光亮。
心里闷得慌,胡乱用刮字刀刮掉一层写过字的石灰,我迟迟下不了笔。
“啊啊啊……”烦躁地把手上的木板放下,我扑到墙边默默挠墙。
把老师的言行看在眼里,即使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再想,大脑却反而不受控制地反复记起……导致我现在脑子里完全是一团浆糊。
好烦躁……太烦躁了!再这样庸人自扰下去会失心疯的!
必须透透气才能继续了。
离开凹凸不平的墙壁,我走出房门。
天黑了,随便出神庙也不安全。正考虑去向何方,赛斯特那喜怒难以自已的脸便浮现在脑海。
不知是直觉告诉我应去找他,还是纯粹想捉弄他的顽劣心理作祟,我探头确认老师不在走廊,便不做第二人选地悄声直奔赛斯特的房间。反正官员才是主要人物,我找他的仆人再打听下他们的来意应该不打紧吧?
说来奇怪,既是仆人,赛斯特本应与那位男子住房相近,不过事实上两人的房间却相距较远。男子住在那赫特老师隔壁的空房,而赛斯特则在只容得下一个普通祭司居住的小房里,两者大概有个三四十米的距离。
如果这是刻意安排……您到底是怎么想的,那赫特老师?
“安卡,我说过不准出门了吧?”身后蓦地响起了警告声,吓得我浑身寒毛直竖迅速转身——
说曹操,曹操到。
我运气未免太好,没走几步就被同样出门的那赫特老师撞见了!
“……啊哈哈!晚上好,老师!真巧呀您也在这里!”我尴尬挠头。
“……”
“呃……”见他没反应,我寻思着捂住肚子,“那个,我是想方便一下……”
“……”
“啊~老师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呢?”干脆转移话题。要再让解释为何肚子痛,我还真不想再编下去了。以前好几次就因编得太多而在老师面前露了马脚。
老师严肃又无奈地看着笑得一脸春风荡漾的我,看得我心虚。
“去仓库取点东西。”拿满脸堆笑的我没法,于是老师撤回了目光,径直走过我身边,“别到处走,会打扰神明的安息。解决了就赶紧回房,别打扰他人。”
在最后一句加了重音,老师便头也不回先于我走开了。
这神出鬼没的老师实在吓人……还好老师趁早叫住了我,要是他等我的目标暴露了再出现,还真不好解释。
屏息以待,等再也听不到老师的脚步声,我方敢迅速移动潜行。时间可不等人,至少不能被再老师撞见我去找赛斯特的场景。
心怀侥幸地来到赛斯特的房间,我看到他已经趴在放着面包和水杯的小木桌睡熟。可恶的是……这小子居然点着蜡烛睡觉!很浪费诶!我们生活已经够拮据了请你不要这么奢侈好吗!不愧是大城市来的,铺张大牌又不知节省!
先前的庆幸抛之脑后,我气势汹汹大步跨进去,“啪”的一声用力拍在他背上:“赛斯特,要睡觉先熄了烛再上床好好睡行不行!”
他没反应。
“……喂?”很想再“啪”他一掌又怕他醒来发飙,我软下态度摇他的肩膀,“赛斯特?嘿,醒醒?”
这次,他身子一斜,直接倒在了地上!
……大条了!
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他是睡昏头了还是……?呃,一般是怎么做的来着?探呼吸?对!探呼吸!
紧张颤抖地把手指放在他鼻下——淡定的吐息很是悠闲。
……好吧,我又想多了。
睡得跟那啥似的,难道是被下药了?
我也很淡定地拿起桌上的水杯,直接把水泼在了他脸上。
电视剧诚不欺我也,果然他的眼皮剧烈地动了动;果欺我寻常妇孺也,一道白光闪得我晃眼,接着脖子就被架上一柄刀刃!
“?!”看清情形的我惊得不敢吱声。
还未清醒的赛斯特已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反应也忒快了点吧!?这是真的是下意识的反应?还是说这完全是条件反射?
充满攻击性的惯性……他什么来头?
睁眼摇头,赛斯特涣散的目光开始重聚,在看清我后目露凶光,手中的利刃更加毫不留情压紧我的咽喉。
他看了看桌上的面包,嘶哑的声音满含杀意:“你竟敢下药。”
“……”真想拿水杯敲他头上,“若是我下的,我会傻到再把你弄醒?”
“……”刚醒来的他显然脑子不够用,反应再三猛地起身,大叫一声,“不好!殿下——”
接着他重心不稳再次栽倒地,似乎摔得更重。药量看来不轻,他使不上劲。
【殿下】?
我不做声响斟酌他的用词,同时配合地作为观众,旁观他如何一摔不起。确认他实在没力气再对我挥刀,我才蹲到他旁边低头看他急得一头大汗。
“那赫特——!你竟敢——”他低吼。
“告诉我,赛斯特。”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若要明白老师的意图,赛斯特无疑是现今唯一的突破口,我将困扰了一天的问题道出,“你家主人是什么身份?”
他皱眉咬唇,一脸纠结难当。身体奋力挣扎,却移动不了分毫。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请相信我,赛斯特,因为事到如今只有我能帮你,我同样想弄明白老师的计划。”他用尽全力抬起头看着我,眼里的焦急、怀疑和愤怒我不是不知道。我压住心底阴暗的心虚、对答案的恐惧和稍许的兴奋,开口:“如果给你下药的是老师,我不希望他做出其他什么……骇人听闻的傻事。我可以代替无能为力的你去制止老师,但你得告诉我理由,懂吗?告诉我你家主人的身份,赛斯特。”我重复,“我需要一个能说服他,而不仅仅是阻止他的理由!没时间了!”
赛斯特因悔恨与自责而扭曲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嘴唇也被咬得出血。终于,他打定主意孤注一掷地狠狠盯着我,犹豫几下将真相道出——
“那位大人……是王子,卡摩斯殿下。”
王子……
这身份让我兀地大脑轰鸣。我知道那肥羊背景不小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大!
不过,卡摩斯?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卡摩斯……卡……摩……斯……
……
卡、摩、斯?!那个十七王朝的末代法老卡摩斯?!
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