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流萤》柒夜舞

24、Chapter 23

　　许诺徒步回到醉夜，那是这条街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发约|炮传单的人都人模狗样地穿上了圣诞老人装，散发着装在红色袜子里的避|孕|套。
　　许诺从路边买了个苹果，站在马路对面一边啃，一边看了一会圣诞老人。
　　然后他慢吞吞地往醉夜走，在正面边停下来，握了握拳，往侧边的小门走。
　　大老远的，就看到有人靠在门边吸烟，不负众望，是凯罗恩。
　　“Hi，N，Merry Christmas。”凯罗恩朝他打招呼。
　　许诺不知应该用什么表情回应，心跳得厉害，满手都是汗，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圣诞快乐，”他说。
　　“哦？”凯罗恩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我的小N，今晚没有约会么？”
　　“怎么，你想约我？圣诞夜，可是要涨价的。”
　　“这么好的机会，不去大捞一把？还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连正门都不敢走？”
　　凯罗恩蓝色的眼睛直视着许诺，锐利的目光仿佛要把他看穿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许诺看着凯罗恩的眼睛，却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
　　“我的N，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敢做不敢当的人？”凯罗恩嘲讽到。
　　许诺冷笑了一声：“如果你非得用这种无聊的理由拦住我，恕我不奉陪了。”
　　他推开凯罗恩要往楼里走，却被凯罗恩从背后掐住了脖子。
　　“我想来想去，只有你了——除了你，还有谁敢在我面前那么狂妄。”凯罗恩说，“N，你长得真是我的菜，你要是再听话一点，我说不定还能帮你说说好话，给你一条活路，你为什么不能乖乖的呢？”
　　许诺冷哼一声。
　　“看在那些情报的份上，我没让警察察下去，但是你不觉得，该给我一个交代么？”
　　“我没什么好和你交代的。”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凯罗恩将脸埋在许诺的颈窝上，深吸一口气，“真棒啊，N，我可真舍不得你去死……可是詹姆士再怎么没用，也是我亲弟弟。”
　　说着，他突然一记手刀砍向许诺后颈。
　　许诺无声无息地软倒，凯罗恩扛起他，面无表情地走进楼中，坐电梯到地下一层车库，里面候着几个强壮的黑衣打手。
　　凯罗恩把昏迷的许诺丢给了其中一人，道：“圣诞礼物，随便你们处置，这可是我们的红牌，好好享用——要是弄死了，只能算他运气差，我不会追究。”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打手们像丢行李一样把许诺丢进面包车的后备箱，纷纷上车，绝尘而去。
　　车库恢复了安静。
　　只见楼梯口，沈晖扶着栏杆，面色苍白地站了起来，像想到了什么，踉踉跄跄疯狂地跑上楼去。

　　晚上九点不到，刘铭锐刚洗完澡准备看会书，来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孜孜不倦地响了很久，接起来后，那头传来了剧烈的呼吸声，好像是谁在拼命忍住抽泣。
　　“……喂，您好。”刘铭锐疑惑道。
　　“喂……请问是，刘……铭锐，么？”
　　“是我，请问您是哪位？”
　　不想对方突然大哭了起来：“铭锐哥……求你救救许诺哥，求求你……救救许诺哥。”
　　刘铭锐猛得起立，拿着手机走到房门口，顾盼一下家人，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你别哭，诶，别哭别哭，你是……沈晖么？”
　　“是的，”对方好不容易止住哭泣，压低声音哽咽道，“许诺哥出事了，求你救救他……”
　　“他怎么了？唉不要激动，没事没事，慢慢说。”
　　听对方断断续续地说了现在的情况，刘铭锐的眉头越皱越深。
　　“他被带到哪里了？”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声音也有点发抖。
　　“我……打了车跟着他们……”沈晖说，“幸好今天是圣诞节，路上太堵，没有跟丢……”
　　“对方有多少人？”
　　“四五个吧……太害怕了，没敢仔细看……”
　　“没关系，你还有没有叫别人？”
　　“没有……许诺哥只信你……我也……只信得过你，”沈晖抽抽鼻子，“师傅，这边停一下车吧，多少钱……好的谢谢……”
　　“下车了？”
　　“嗯。”
　　“告诉我具体位置。”
　　“……不知道。”沈晖又像要抽泣，这个地方太荒凉了，只能隐约看见几个标志性建筑，四周连个路人也没有，令他毛骨悚然。
　　刘铭锐撕了张纸巾，把沈晖说的地标记了个大概，思绪越来越乱。
　　“能躲起来么？”
　　“嗯……”沈晖压低声音，“……看不到他们，但能听到声音……”
　　“那就别动了，别轻举妄动，”刘铭锐深吸一口气，“我……马上过去。”
　　“谢谢，谢谢你……”对方的声音模糊不清，“拜托你了……”
　　刘铭锐挂断电话，却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他身单力薄，对抗四五个打手根本没有胜算，而且……他打开电脑查了下地图，沈晖所说的地方位置不明确，并且离自己家不近，加上圣诞的车流量，他怕自己赶到，已经错过了最好时机。
　　怎么办。
　　他一咬牙一跺脚，从衣柜扯下一件大衣匆匆披上冲出房门。
　　“爸妈，阿言约我看午夜场电影，晚上不回来了……还有好多同学！平安夜聚会，您就别管那么多了！爸，车借我开一下！”
　　天气很冷，空气很干燥，风吹到脸上像刀割。
　　刘铭锐发动了汽车，穿行在热闹非凡的平安夜的街道，像一只无头苍蝇。
　　一边开，他一边给易言打了个电话。
　　“我告诉我妈晚上去和你看通宵电影，我妈要打电话来问，可别戳穿了。”
　　“哟，难得嘛，”易言的声音懒洋洋的，“想不到你还有今天！从实招来，和哪个小姑娘去共度圣诞啦！”
　　“没有的事。”刘铭锐没心情开玩笑，握着方向盘的手湿淋淋的。
　　“心情不好？”粗神经的易言也听出来了对方语气不对。
　　“阿言，问你个事儿。”刘铭锐犹豫了一会，道，“我有一点麻烦，你……或者问下你们已经毕业的那些篮球队的朋友，认不认识靠谱的成年朋友……能人多势众，对付社会上打手的那种……”
　　对方嚷道：“什么，你碰上□□了？！”
　　“不是不是，你小声点，”刘铭锐挠挠头发，“算了，当我没问，你可千万别瞎折腾啊，乖乖在家呆着，腿还没好彻底呢。”
　　“我不折腾，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刘铭锐把沈晖的电话简单地说了一遍，易言听过后，丢下一句你等一会儿老子去给你叫人，挂了电话。
　　过了十来分钟，电话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接了起来，竟然是魏云起的。
　　刘铭锐吓了一大跳，急急忙忙踩刹车，差点闯了红灯。
　　“你别激怒他们，想办法先把他们糊弄住，把人救下来，”魏云起说，“一定不能硬来，更不能伤了自己，撑到我过来。”
　　成年人的叮嘱无疑是一剂强心丸，刘铭锐深吸一口气，感到平复了一点。
　　“我把地图传你手机上，你开车到那附近，走进去，别打草惊蛇。”
　　手机顶头的灯亮了亮，显示一封新彩信。
　　“我马上找人过去，今天路况不好，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我没问题。”刘铭锐紧张得嘴巴干燥，嗓音嘶哑。
　　挂了电话，打开彩信，是一张地图的照片，对方连最近的路都标了出来，他将油门踩到底，拐进一条狭窄的小路，飞速冲出车海。
　　距离沈晖打电话过来，已经将近过了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