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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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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晖进门,便看见许诺仰躺在床上玩手电筒,无聊地一开一关,再开再关,脸上时不时出现白色的光斑。
“许诺哥,你都玩一整天了。”沈晖哭笑不得。
“嗯,你还有电池不,7号。”许诺举着手电筒在照了一圈天花板,光斑微弱了不少。
沈晖找到电池递给他,视线撇到他略显红肿的脚踝:“你的脚好点了吗?”
“不碍事,”许诺支起一条腿,动了动脚踝,“一会儿还得干活呢,我活得可没有那么精贵。”
听见干活两字,沈晖的眼神黯了黯。
“今晚他们又要来了……?老板刚刚告诉我,那个詹姆士点我名了。”
“嗯,我约的凯罗恩,”许诺把手电筒抛起又接住,“抱歉啊,每次都拖你下水。”
“不是你的错,没有詹姆士还会有别人。”
“不用怕他,”许诺坐了起来,“那家伙不会玩什么花样,你嘴甜一点,不过分的要求就顺着他,想拒绝的时候,他不会把你怎么样。”
“可是你——”
“我和凯罗恩那么多年,他不会把我怎么样。”许诺摇摇手,同时手机响了一下。
一封新的短信。
“许诺,他们真的分手了,你说的没有错。”
啊,是那家伙,许诺的嘴角不经意地上扬了一下。
短信又进来了:“他要来我家住一段时间,这些日子谢谢你了。”
谢我作何?许诺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像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他打了几个字,又皱着眉头删掉,好几次后,把手机一扔,躺倒在床上。
前台来电话,说客人已经到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镜子收拾了下自己,准备下楼,却又突然折了回来,捞起手机快速打了一行字。
“不用谢我,这些都是你应该得到的。”
埃洛特两兄弟在卡座等着,金发碧眼,特别突兀。
次子詹姆士埃洛特的表情暴戾,眉头紧锁,满脸都是容易分辨的不耐烦,而长子凯罗恩埃洛特面不改色,眼神充满了让人战栗的锐利与冰凉。
见许诺带着沈晖过来,詹姆士首先坐不住了,起来就把沈晖拉进怀里啃脖子,沈晖手脚冰凉,脸色惨白地任他作为,许诺皱眉,清了清嗓子。
凯罗恩开口道:“詹姆士,带人回房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詹姆士瞪了他哥一眼,捞起沈晖就往楼上的包间走。
许诺小声叹了口气,看见沈晖时不时回头露出的惨烈表情,心里像被拧了一下,不太好受。
“N,坐。”凯罗恩往边上挪了个位置,许诺顺势坐了过去。
凯罗恩叫了服务员开了一瓶红酒,给许诺满了半杯,装腔作势地要去碰杯,被许诺一手挡住。
“怎么,不赏我这个面子?”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些么,”许诺晃了晃酒杯,“我还不想那么快就醉。”
“N,不要让我质疑你的酒量。”
“那可真可惜,我还想在清醒的时候,和你谈论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哦?”
“听说过‘秦贞’这个名字么?”
凯罗恩的眼中闪过微妙的光:“秦贞……呵,=那是魏云起的假名吧,真巧,我的人也在前几天,查到了这个名字。”
许诺不紧不慢地说:“前些日子,我又见了‘秦贞’一面。”
凯罗恩好像很感兴趣,搂着许诺,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朝着他的耳朵吹气。
许诺伸手摇了摇,比了个二。
凯罗恩心知肚明,抽出两张老人头放进他的掌心:“剩下的,明天打到你卡里。”
许诺收了钱,懒洋洋地靠着对方,简单地描述了前一天晚上看见的情况,魏云起宿舍的位置,房间里的构造,学校里方便进出的矮墙,宿舍周围适合藏身的小路,事无巨细。
凯罗恩眯着眼笑了出来,搂住许诺的细腰,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N,你真是我的宝贝。”
许诺依旧仰头看着天花板,当凯罗恩的双手在自己的胸前胡作非为时,只是冷漠地说了一句:“别在这里,会弄脏地毯。”
凯罗恩笑了:“你总是那么冷淡,宝贝,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没有感情?”
他用手指点着许诺的心脏的位置:“这个地方,到底会不会跳动呢?”
许诺冷哼了一声,不知为何,想到了一张并不是那么熟悉的脸,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抱着自己喜欢的人,小心得疼着呵护着么?
他突然笑了,挺起身子,在凯罗恩脖子上亲了一下。
“小妖精。”
凯罗恩猛得把他扛上肩膀,大步往包厢走去。
许诺抿了抿嘴唇,闭上眼睛。
看吧,我的吻就是那么廉价。
天快亮的时候,许诺推开房门,他衣服已经穿戴整齐,却光着脚,脖子上有几片可疑的痕迹。
沈晖已经回来了,蒙着头缩在床上,听见声音,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许诺问,一边从床上捡起手机,里面有一条未读短信,显示凯罗恩打过来的钱已经到账。
“没有……”沈晖弱弱地说。
“那就好,起来去吃饭吧。”许诺低头穿鞋。
沈晖缓慢爬出被子,他没有穿上衣,扶着腰下床,往身上套衣服。
许诺对着镜子卸妆,撇见沈晖上身隐约青紫的痕迹:“受伤了?”
“没,没有……”沈晖忙拉衬衫遮住后背。
许诺拉开抽屉,手在云南白药上停了停,拿了一罐别的膏药丢给对方。
“涂个两三天就没事了,这几天我会让他们不要点你出台。”
沈晖接过药,垂下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诺也没有多说,洗了把脸,换下了身上带着醉夜气味的衣服,随便披了件大衣,便招呼沈晖一起去吃早饭。
天蒙蒙亮,初冬的早晨特别冷,哈气成雾。早餐店的小车刚推出来,散发的热气格外诱人。
许诺揣着兜里的两百块钱,走了几条街,把沈晖带进了一家粥店。
白粥做得很稠,上面洒了细细的小葱花,飘着香气,在他结束一夜的工作,恶心得停不下来反胃时,就会到这里吃一小碗,整个身体都被暖和了,是他无聊的人生中难能拥有的幸福感。
想不到他又在这里遇到了刘铭锐。当看到刘铭锐端着保温饭盒和老板娘说说笑笑地从厨房里出来时,他差点连粥都忘记下咽。
“许诺?”对方也很惊讶,而惊讶之外,又有一点欣喜。
“朋友?”老板娘问。
“嗯。”刘铭锐拉开凳子,在许诺这一桌坐了下来,“刚下班?”
许诺点头,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口,盖住了身上不能启齿的痕迹。
“你家住这附近?”
“嗯,就在过十字路口那个小区。”
“怎么这么早?”
“阿言发烧了,我来买点东西给他垫垫胃。”
“好不容易把人弄到手,还给弄发烧了?”
“都是那混蛋弄的,等阿言病好了,我再收拾那家伙。”刘铭锐的笑容带着一点心疼,“脚怎么样了?”
“还凑合。”许诺慢条斯理地舀粥,刘铭锐坐了一会,替他们叫了一份小笼包。
“我先回去了,阿言还等着呢。”
“回吧回吧,”许诺头也不回地摆手,“好不容易的机会,可得把人看好,小心转头他又跑了。”
“知道知道。”刘铭锐带着他的保温饭盒,和两人颔首告别。
等人走了以后,许诺微皱眉头,他的胃多年来的毛病,吃不了油荤,于是把小笼包推到沈晖跟前。
沈晖拿筷子戳破了几个包子,挖出肉馅,把带着一点汤汁的包子皮放在碟子里,又推给许诺,示意他多少吃一点。
“许诺哥,”沈晖慢吞吞地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许诺沉默了半宿,点头。
“那……你会告诉他么?”
会么?
许诺放下筷子,望着天花板放空。
可能喜欢这两个字,对他而言,还是太奢侈了。
“现在不行。”他缓慢地说,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却非常非常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