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流萤》柒夜舞

16、Chapter 15

　　“舒服点没？”他轻轻按着许诺的脚踝。见许诺点头，便放下毛巾，打开云南白药瓶子，作势要往脚上抹。
　　“不用了！”许诺不自觉地有点慌乱，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
　　“嗯？”
　　“我是说，不用那么麻烦，”许诺别过视线，“我命贱，用不着伺候我。”
　　“别说什么贱不贱的，”刘铭锐搓开药膏，小心翼翼地按摩他的脚踝，“都是朋友，互相帮忙，我有问题，你不也在帮我么——还疼不？”
　　“不疼了，”许诺觉得脚踝上暖暖的，“想不到你捏脚的技术还不错。”
　　“我妈妈是医生，学了很多应急处理，”刘铭锐把东西收拾起来，“再说小时候阿言很淘气，经常磕着碰着。”
　　“哎呀情圣，那个老师除了不要脸，哪里比得上你。”许诺穿上鞋子，试着站起来，脚刚一落地，又轻轻抽了口凉气。
　　“不要用力，”刘铭锐把书包背到胸口，“不会好得那么快，今晚回去你再拿热水敷一下，涂点药，消肿之前不要乱走。”
　　说着他原地舒展了下筋骨，背朝着许诺蹲了下来。
　　许诺登时脸热了：“别开玩笑，我自己走回去。”
　　“上来，”刘铭锐不由分说，“就你这眼神和脚程，走出学校天都要亮了。”
　　许诺咬了咬嘴唇，费了好大劲才把心绪平静下来：“行，我可重了，背上我可别把我丢在半路上。”
　　他猛扑到刘铭锐背上，双手搂住他脖子，两脚离地，挂在他身上。
　　刘铭锐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身体一个踉跄：“你别乱动，重死了。”
　　“我爹都没有背过我呢，”许诺伏在他背上，晃着双腿，“你让我怎么感谢你呢？”
　　“你老实点我就谢谢你了。”
　　“免费给你包夜怎么样，”许诺在他耳边轻轻吹气，“你还是处吧，我技术很好的，要不要试试？”
　　刘铭锐脸一红：“喂，这是在学校，注意影响。”
　　“追到易言后你也得干那个吧，跟我试试又不吃亏，帮你追老婆服务，附赠一个处|男培训课程，你买不来吃亏~你买不来上当~”许诺学着路边五元店广播的口气，翘了个兰花指。
　　“没见过你这么自我推销的。”刘铭锐被逗乐了，“头牌的尊严呢？”
　　“做我们这行，哪有什么尊严，爷，过来玩儿呗，带你见识一下。”
　　“见识到了，你揽起客原来那么风-骚”
　　“也不是，”许诺得寸进尺地抱紧刘铭锐，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耳根，一字一句地说，“我就对你一个人风-骚。”
　　夜那么黑，他都能猜到刘铭锐的脸红得像滴血。
　　“别开我玩笑了。”刘铭锐清清嗓子，停下脚步，眼前是许诺翻进来的那一堵矮围栏。
　　“不是吧，你们乖学生也不走正门？”
　　“门卫老头儿太烦人了，要签这个条签那个条才放人，”刘铭锐说，“晚自习大家都从这条路翘课，这里的监控还是被我们学生会带头搞坏的呢。”
　　“看不出来啊。”许诺唏嘘。
　　刘铭锐一手把书包丢出学校外，嘱咐了句抓紧点，徒手就往上攀爬。
　　许诺吓了一跳：“你……不是说我沉么？”
　　“当然沉，”刘铭锐憋了一口气，“所以别乱动，祖宗，小心把我俩都摔了。”
　　许诺这下真不敢乱动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被刘铭锐背上墙头，又安然无事得翻了过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体力真好，他心想。
　　刘铭锐的双脚一着地，马上把许诺放了下来，自己扶着墙喘了好久的气。
　　许诺从包中掏出毛巾，破天荒地帮他抹了抹汗：“还好吧？”
　　“腰都快断了，我可不想有下次。”刘铭锐老老实实地说。
　　“我给你揉揉？”
　　“不不，不用，”刘铭锐推开许诺的爪子，“我歇会儿就好。”
　　他背过身来，深呼吸了好几次：“好了……走吧，我的车就停在那里，送你回去。”
　　许诺跟在他身后，单脚蹦跶着上了车。
　　刘铭锐把车开得不紧不慢，打开副驾驶的窗户，微凉的晚风灌进驾驶室，沁人心脾。
　　“夜盲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刘铭锐问。
　　“只看得见灯光下面的地方，一团一团，和小虫子在飞一样。”许诺说，“一旦没有灯，就啥都看不到了。”
　　“去看过医生么？”
　　“看过，”许诺双手背到脑袋后面，“吃药，打针，都试过了，好不了，医生说是心理原因。”
　　“晚上上班的话，这样也很不方便吧，要不我去问问我妈，认不认识眼科这块的专家。”
　　“不用麻烦了，”许诺说，“因为心理问题造成夜盲的案例本来就很少，医生哪里知道怎么治。”
　　“靠自己慢慢走出来吧，总会走出来的。”刘铭锐安慰他。
　　“没关系，我也习惯了，”许诺转移话题，“你呢，天天把车往红灯区开，你爸不揍你？”
　　刘铭锐笑道：“我爸揍不过我。”
　　“哈，之前也没见你脸皮那么厚。”
　　“说实话，阿言也没见过，”刘铭锐说，“我在家里是好儿子，在学校是好学生，在易言面前要做好情人，就在你这里，特别放松，不用刻意在乎形象，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许诺说，“我也要谢谢你。”
　　“明天阿言还有比赛，来看么？”
　　许诺摇头：“明天要工作了……给你和易言二人世界的时间。”
　　“什么二人世界，八字没一撇的事。”
　　“说真的，一定要抓住机会他俩分手的机会，”许诺说，“别枉费我崴了脚帮你偷听来的情报。”
　　“知道知道，”刘铭锐把车停在了醉夜楼下，“我这瓶云南白药给你把，回去后别忘了涂，这几天就不要到处乱跑了。”
　　一边说，他一边低头翻起书包。
　　“喏，这个也送你，反正我用不到。”他把随身手电筒也塞进许诺手中。
　　许诺握着两件东西，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回去好走吗，要不我送你上楼？”
　　“不用。”许诺把东西放进口袋，趁刘铭锐没有防备时，突然凑近亲了亲他的脸颊。
　　“你——”对方一下子涨红了脸。
　　“今天的辛苦费咯~”许诺开门下车，“头牌的吻，很值钱的，好好回味吧。”
　　见刘铭锐哭笑不得的表情，许诺觉得好笑，作势又要亲他，被对方躲开了。
　　“不要这样——”刘铭锐尴尬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哈哈哈，”许诺大笑，“和你开玩笑呢，你那么纯情怎么追易言。”
　　刘铭锐的脸腾得一下红了。
　　“再见啦，纯情小处男。”许诺趴在车门上，对着刘铭锐抛了个媚眼，转背艰难得单脚蹦跶着消失在醉夜门后。
　　刘铭锐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心跳得特别厉害，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