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流萤》柒夜舞

13、Chapter 12

　　“暂停1分钟！”
　　裁判吹哨，场上的队员纷纷下场，刘铭锐把水和毛巾丢给易言，向他比了个V的手势，易言也同样向他挥舞毛巾，笑得傻乎乎的。
　　回到场下，刘铭锐把塑料袋里的饮料一瓶瓶纷发给他认识的人，许诺手上也多了瓶罐装咖啡。
　　许诺快尴尬死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答应刘铭锐上看台看球的要求。
　　刘铭锐在他身边坐下，拧开一瓶红茶的盖子喝了两口，问：“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不是我，是他。”许诺看了眼沈晖，“这衣服……我穿着玩的。”
　　“哦，”刘铭锐说，“挺好的，挺适合你。”
　　许诺竟久违地感觉自己的心跳了跳。
　　刘铭锐又说：“不喜欢咖啡么，我这里还有果汁。”
　　许诺说：“谢谢不用了，我不想喝……那个8号是你的小情儿？”
　　刘铭锐说：“是我喜欢的人，不要叫他小情儿。”
　　许诺说：“也对，他是魏云起的小情儿，不过我看魏云起不是什么好鸟，劝你趁早把他抢过来。”
　　刘铭锐说：“他喜欢的是我们音乐秦老师，魏云起是谁？”
　　许诺在心里说，好你个魏云起，出来混还弄了个假名，是条好线索，回去透露给凯罗恩让他把魏云起老巢翻个底朝天……嘴上却说：“那可能是我搞错了，总之师生恋还是不好吧，你怎么不把他抢回来。”
　　刘铭锐说：“只要他开心就好，他开心了，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许诺说：“哟您可真是个圣母，真的没关系？看你的脸臭的……”
　　刘铭锐说：“我们能在这里见面也是有缘，不过你为什么好像次次都在针对我呢？”
　　专心看球的沈晖插嘴：“你们两个，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我们没有吵架，”许诺说，“也不是针对你，要不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我帮你去追那个8号，然后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好不好？”
　　看着刘铭锐露出了狐疑的表情，许诺又说：“就是几个问题，和你们没有关系的，也不会少块肉，也算是有缘吧，那啥……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刘铭锐，”刘铭锐说，“不要，我也没有那么想追阿言，他——”
　　说了一半，哨声又响了，比赛结束，刘铭锐起身去接易言，许诺站起来，有点失望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们刚才聊什么来着？”沈晖问。
　　“他那里可能会有魏云起的情报，”许诺直言不讳，“那老狐狸藏了这么多年，竟改了名跑到高中做老师去了，还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么。”
　　沈晖想说什么，却看见刘铭锐带着易言又回来了。
　　刘铭锐把易言带到自己的座位边，从包里掏出一袋小点心，一瓶功能饮料，一个装着换洗T恤的塑料袋，全部塞到易言手里。
　　“啊，这是帮我带的？没事啦，不用换衣服，太麻烦。”易言一边说，一边撩起球服擦头上的汗。
　　刘铭锐说：“都臭了，还不换衣服，能熏倒一条街的人。”
　　易言大义凛然地把上衣一脱，露出紧实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又抓起T恤往头上一套，搞定。
　　“你你你……不去先洗个澡么？”刘铭锐很是无奈。
　　“哎呀没事，又不是大姑娘。”易言豪放地抹了一把汗，打开功能饮料的盖子开始灌自己，刘铭锐替他打开点心盖子，放在他身旁。
　　“别光喝，吃点东西，补充□□力。”
　　许诺冷眼看着刘铭锐忙前忙后，觉得他对自己的照顾与这个比起来，简直是少见多怪。该怎么形容？宠溺？无微不至？温情如水？他翻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词库，楞是找不到一个让自己感觉舒服一点的词汇。
　　可能沈晖也觉得尴尬，出于礼貌，还是和他打声招呼：“那个……我和许诺哥先回去了，谢谢你的看台票……”
　　易言注意到了他俩：“你们是铭锐的朋友？来，一起吃一起吃。”
　　他把那盒点心推到两人面前。
　　“吃嘛，铭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天来给我加油谢谢啦！”易言没注意到气氛的尴尬，扑闪着纯洁的大眼睛。
　　许诺毫不客气捞出了一块。
　　“球打得不错。”许诺说。
　　易言得意道：“我说的没错吧，有我在冠军一定没问题。”
　　许诺说：“决赛什么时候？我一定过去给你捧场。”
　　易言看了眼许诺身上的校服：“不是吧，你不是这个学校的？叛变啦？”
　　许诺说：“我们学校没戏，我和朋友打赌你们会赢，你是种子选手，信你。”
　　易言乐了：“哎呀哎呀，你可真有眼光，等着等着，决赛本大爷一定给你弄一张看台票——你叫什么名字，做个哥们吧！”
　　许诺又拿起一块点心，胡诌：“我叫十一月，高二。”
　　易言猛地拉起许诺的手：“哎哟我也高二，喜欢打篮球吗，下次我们切磋一下？”
　　许诺心想让自己站在篮筐下扔球还不一定能进，嘴上却说：“好啊好啊。”
　　易言说：“好好好，本大爷今天心情好，铭锐我请你和你朋友吃饭吧，你还有什么朋友？一起叫来！”
　　刘铭锐的脸色有点难看：“今晚还是别出去吃了吧，伯父伯母都等着你回家庆功呢。”
　　“没关系没关系，”易言兴致高涨，“朋友嘛，难得，家里人天天都可以。”
　　许诺说：“算了吧，朋友嘛，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今天晚上还要补习呢。”
　　易言说：“那太可惜了，留个号码吧，以后出来打球啊~”
　　许诺说：“我背不来我的号码，学校不让带手机——你向铭锐要吧，反正他有。”
　　易言丝毫没有怀疑，嘀嘀咕咕说了一路，精力多到用不完。
　　刘铭锐始终陪笑，拎着他的包和行李跟在后面，活像一个保姆。
　　“阿言，我送你回家吧。”他好不容易插上一句话。
　　“你又把你爸的车开出来了？”易言大大咧咧地说，“小心回家你爸揍你。”
　　刘铭锐打开副驾驶车门让易言进去，一边说：“我考到驾照了，少爷，不会摔着您的。”
　　易言钻进车门，朝许诺招招手：“一起来吧，铭锐开车，比公交车要快多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许诺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眼中鲜明的色彩逐渐变成黑暗中星星点点的光亮。
　　易言在住宅小区下车后，刘铭锐笑脸渐渐冷了下来，直接驱车到了醉夜。
　　沈晖老老实实地拿着书包下了车，许诺下车后，却又转背钻进了副驾驶：“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话和他说。”
　　他们两人已经把衣服换了回来，脱掉校服的许诺，那一点点仅剩的学生气也消失殆尽。
　　沈晖听话地走了，许诺自觉地系上了安全带。
　　“去哪里？”刘铭锐说。
　　“随便，”许诺说，“你看着办吧，我付你车钱。”
　　刘铭锐叹了口气，踩了油门：“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个交易，考虑得怎么样了？”许诺说。
　　“我说过，不和你交易。”
　　“易言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孩，”许诺说，“一点心机也没有。”
　　“所以我要护着他，”刘铭锐说，“你以后也不要接近他了。”
　　许诺说：“哦？你敢把这句话说给你的秦老师听么？”
　　刘铭锐不吭声。
　　许诺说：“我是在骗他，但那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要是我说实话，他还愿意和我做朋友？”
　　刘铭锐说：“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你真的叫许诺么。”
　　许诺说：“信不信随便你。”
　　刘铭锐说：“我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怎么能放心和你做交易呢。”
　　许诺说：“相不相信取决于你的选择，易言选择相信我，那我说什么都是真的，你选择不相信我，那我说什么都是假的。”
　　刘铭锐笑笑没有说话，把车拐进了市区的街道，随着堵车的河流缓慢前进，街灯变化着颜色，每天都像一个节日。
　　“老实告诉你，你们的秦老师不是什么好东西”许诺说，“我帮你追那小孩，向你换一点你们秦老师的情报，我再怎么差劲，吃亏也不可能是你们。”
　　刘铭锐自嘲道：“算了，听起来是没错，还真给你绕进去了。”
　　许诺眯了下眼角，舒服地把头靠在座椅上，说道：“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一个情报五十块钱，人的信任都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
　　刘铭锐说：“不谈钱，你说得对，我确实不会有什么损失。”
　　许诺说：“这么说你是答应咯？”
　　“我喜欢易言，也不是那么光彩的事情。”刘铭锐像是在说服自己。
　　“答应的话，就把我送到醉夜楼下吧。”许诺说。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一直赖在你车上不走。”许诺看准了刘铭锐的性子。他相信他就是一个烂好人，没有原则上的问题，就不会拒绝自己。
　　果然，过了几分钟，车子就稳稳地停在了醉夜楼下。
　　“你的电话是多少？”许诺问。
　　刘铭锐报了一串数字，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
　　“这是我的号码。”许诺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提个小要求，不要把我存到通讯录里——你也不想知道你的朋友是个M~B吧？”
　　刘铭锐哭笑不得地点头。
　　“那么，成交~”许诺收起手机，冷不防地抱住刘铭锐的头，在他的头发上亲了一口。
　　“你——”
　　刘铭锐面红耳赤，碍于安全带阻碍了他的行动，差点弹起来揍人。
　　许诺大笑，开门下车。
　　“下次见，我的恩客。”
　　他朝他抛了个媚眼，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