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真》影洛幕

8、Ⅷ。电的颜色

　　（1）
　　鸣人在那之后没多久就真正的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自来也的去世在他看来已经成为无论怎么样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他生前不能为自来也做，但是在他死后一定要为他做的，就是连同自来也那份，珍惜剩余的生命更加精彩的去活着。

　　这样过去了半年多，没有自来也在的公司，他比以前更加的努力，他要继承自来也的遗愿，把他们意念中的香散发出去。

　　早晨的太阳光从侧边的窗子斜射了进来，鸣人眼前猩红一片。他拿手挡了挡，眼前是微弱的晃动。

　　今天是周六，前天他刚升迁，是头一回，所以今天休假少不了跟他们一顿折腾。但是在这之前，他要先去纲手那里。

　　自来也去世之后，他把原本往自来也那里跑的时间全部转移到了纲手那里。她与自来也两个人二十几年的感情，身边的亲人都不在了，只有一个侄女静音在她身边，他做的这些应该也是自来也最大的迤愿吧。

　　跟纲手婆婆的聚餐鸣人也很舒心，她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在几年前解开了十年前未婚夫和弟弟死亡的心结之后，心境开阔了很多。

　　他们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起了很多关于自来也生前的事情，说到有趣的地方两个人也会没有任何阴影的大笑。

　　这或许是最好的怀念死去的人的方式，当活着的人想起他的时候，仍然能够感受到他曾经带来的快乐和感动。

　　鸣人差不多中午才离开纲手家，正午的太阳没有阻碍的全部倾洒在他的周身，他走了一段路，才开始觉得灼烫。

　　鸣人突然意识到现在是夏初……已经是他与佐助相识的第三个年头开始。

　　今天佐助也休假，两个人也早就在昨天说好了，约好了下午一些在这市区附近鸣人比较熟识的地点见面。

　　他看时间还早，在那一小段地带慢悠悠的走了起来。

　　在这热闹的市区中心，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从四面八方来的话语彰显着各自的状态。

　　“妈妈，我想去游乐园。”在他旁边，响起一个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

　　“现在还很热，妈妈晚一点再带你过去好不好？”女人柔声的哄着。

　　“不要，我就要现在去。”孩子不依。

　　“听话！”女人加重了语气。

　　“我就要去就要去……呜呜……”孩子哭了起来。

　　女人还是妥协了。

　　鸣人在旁听着笑了起来，这种招式他想每个人应该在年幼的时候都对父母亲用过。孩童的时候没有什么心机，因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表示难过所以大哭，但是之后发现这种的方式能够换来大人的妥协，所以就会一次次的继续用。

　　长大之后发现，那也只是你在乎你的人才会给你这样的权力，因为没有人有这样的义务。

　　“吊车尾的。”声音在他的面前传来。

　　“佐助，”鸣人像佐助已经来了很久，没有太大惊讶，一时玩心起了，“听说这附近有一家游乐场，去看看怎么样？”

　　佐助默不作声。

　　“好像有很多年没有去过了，不知道现在的游乐场有什么变化。”鸣人也知道佐助嫌弃这种地方幼稚觉得丢脸的心理，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地道，“今天算是我的升职庆祝，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吧。”他抓到佐助的肩膀，一把勾搭上去，“我到那边就是看看，不会玩什么的，放心吧！”

　　“你到那边会不玩？想骗谁？”以漩涡鸣人的个性，时间和经验告诉佐助，他根本就不可能坐得住。

　　“啊……哈哈……”被拆穿的鸣人讪讪的笑了两声，“那玩一两个？”
　　“……”
　　（2）

　　他们还是来到了游乐场。鸣人听到人群刺激而快乐的尖叫早就已经耐不住了，一直要佐助介绍比较好玩的项目给他。

　　鸣人兴奋又大的音量带来的不少的侧目。还好今天周末两个人穿得都比较休闲，佐助合身的牛仔裤配上一件蓝白的T恤，平时为了严肃感而弄起的黑发放了下来，整个人柔和了许多，白皙而淡漠的脸上因为鸣人的音量而带着一点恋爱中少年的无奈和窘迫，看起来很青涩。鸣人更干脆，一身橙色运动装，配上白色运动鞋，加上那个活力四射的表情和大咧咧的笑容，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不修边幅，两个人俨然看起来就像两个大学生，在充满大学情侣的游乐场里面倒也是不扎眼，减少了佐助的羞耻感。

　　两个男人一起来游乐场，刚开始众人的目光都有些疑惑，但看出鸣人是盲人之后，都露出怜悯和会意的表情善意的朝着佐助点头示意。

　　但也有暧昧的目光，例如有几个女孩大胆的在他们旁边兴奋的讨论了起来，什么面瘫帅攻阳光盲受之类的……那种词汇在这一年来有意无意的注意下，佐助也略懂一些。

　　知道她们的意思，但是佐助并不想纠正，他瞟了一眼因为他的规定只能玩三个项目所以还在纠结着该选哪三个的鸣人，他把手轻握着放在鼻尖下有些尴尬的清了一下喉咙，然后不动声色的朝鸣人的旁边再移动了两步。

　　那几个女孩激动了，连忙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怯怯的对着佐助用眼神请意能不能拍照。

　　佐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拉起鸣人的肩膀，拖起他就走，“选这么久应该选好了吧？”

　　身后转来了尖叫，几个腐女已经不管什么佐助同不同意，对着他们的背影狂拍了起来。

　　“搞、搞什么啊！”鸣人被佐助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狼狈，发现背后不停歇的女式尖叫之后，根据以往跟佐助在一起的时候这样骚动的经验有些不爽的道，“你这家伙真是到哪里都造成这样的麻烦，搞不懂，不都一样是一对耳朵一对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吗？=_=”

　　“废话多，决定了先玩什么？”

　　听到佐助这么说，鸣人也顾不上原本的吐槽了，报出自己想玩的项目，一脸期待。

　　前两个项目都是佐助把鸣人塞到游乐设施里，等它完了再把鸣人拎出来，没有一点想玩的兴致。到最后一项云霄飞车的时候，鸣人硬是买了两张票，再用他加大的音量引来的纷纷侧目让觉得丢脸的佐助终于妥协的坐在了他旁边。

　　飞车起动了，缓缓地向上升，在落下来的瞬间，强大的风力掠过他的耳边，开始充斥起众人的尖叫的时候，佐助的手猛然地抓住了他的整个掌心。

　　犹如一股电流从掌心开始，蜿蜒到五指，随后蔓延到全身……连大脑都在不清醒的发麻。他把同样握在他手心中的手掌用力回抓得更紧，在冲下来的时候也混入人群中用力的尖叫了起来。自己也分不清楚是在为游戏的刺激，还是为了发泄刚才那股还闷在心里的电意。
　　（3）

　　结束了三个项目之后，是不容再商量的回到了佐助的住所，两个人玩玩游戏，斗斗嘴时间也快，到了下午鸣人在捣乱中帮忙佐助一起做了饭，两个人拿着两瓶酒喝了起来。“佐助，酒不够了，说好今天不醉不归的吧！”鸣人在佐助面前摇了摇空空的酒瓶，像个醉鬼一样的嚷嚷。

　　“我去附近的商店买……”佐助优雅的起身穿上了衣服，但说出来的话江湖味甚浓无比，“今天放倒你。”

　　“尽管放马过来！我等着！”

　　佐助刚出去不久，他放在桌子上的电话便响了。

　　鸣人想了想，还是摸索着替他接了起来就道，“喂你好，宇智波佐助出去了，一会他回来我让他回你电话。”

　　「……哦？」电话那头的人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才有了个意味不明的单音，「有人在他住的地方就算了，出门了竟然还不带电话，真不像他的风格。」

　　“因为他就是去附近买酒了而已，可能路不远，觉得麻烦所以没带吧。”鸣人发挥着他的自来熟功力。

　　「你应该是……漩涡鸣人吧。」对方加了疑问的尾词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咦……你认识我？”

　　「果然是和想象中的一样啊。」对方有些嗤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宇智波鼬，是佐助的大哥。」他停顿了一下，带着更浓的笑意，「佐助经常跟我说起你。」

　　“哦……”鸣人反射性轻应，然后马上又，“啊？！”鸣人有些不知所云，但很快反应过来，他现在——正在和佐助心目中那个完美的大哥通话。

　　“啊，你好。”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他说了我什么？”他随口接话，听起来毫不在意，但是精神高度集中了起来。

　　「嗯……他说你很白痴，很多事情明明都做不好还要争着非要做，说你明明是个吊车尾，还总是不自知，说你生活邋遢，为人赖皮……」对方颇有磁性的声音用适中的语速没有带感情色彩说着。

　　“哈？！”鸣人还是忍不住打断了，“那个混蛋还说我，自己不也是总是自以为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还爱装模作样，明明喜欢却总说句好话就像要死一样！还总不合群，爱耍孤僻！真以为长得帅多女孩子喜欢就了不起啊！”一口气的吼完之后鸣人才惊觉对方是第一次聊天的佐助的哥哥，有些尴尬的打起了圆场，“啊哈哈……嗯……我的意思是说，人嘛，都会有点缺点，所以要互相体谅……”

　　对方低笑，「我懂的我懂的。他那个脾气，这么久以来多谢你对他的照顾了。」

　　被对方这么一道谢让鸣人想起更多的时候是佐助在照顾他有些心虚，他干笑着对着空气摆了摆手，“啊哈哈……其实也还好。他也有很多优点啦，比如做饭很好，如果每一次做都没有芹菜更好，还有虽然说话臭了点，但是实际上很会关心人，也很温柔，还有还有很多事情他看着不说也会默默的帮你做……”这话说得鸣人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觉得自己一定是喝多了，多言多失。

　　对于他又突然沉默了下来，对方倒是不在意，继续带着长辈般宽容与和熙，「身边有这么了解他的人，我作为兄长，很替佐助高兴啊。」鼬还没等鸣人接话就继续道，「这次打电话给他是有件重要的事情，你可否帮我转达一下？」

　　“你请说。”

　　「明天他有一场相亲，下午三点在你们那边的新世纪广场附近的SHL咖啡厅六号桌，请你转告他不要迟到了。」对方又再放慢了语速提醒了一遍，「请记住，是明天下午三点，新世纪广场，SHL咖啡厅六号桌。」

　　鸣人这边从听到佐助要相亲开始就已经完全的呆住了，他握着电话，一时之间竟做不出回应。
　　（4）

　　在这时，门开了，有人踏着沉重的脚步进来，把什么东西往地上一放，然后是玻璃器相撞的声音。是佐助买酒回来了。

　　佐助从进来开始就看着鸣人那藏不住心事的表情，再看看他手里面自己的电话，皱起眉。

　　鸣人把电话拿离了耳边，朝佐助递了过去，“……那，有你的电话。”

　　佐助接过电话，看了一下屏幕上的来电人，走到阳台边才接了起来，劈头就问，“你对他说了什么？”

　　「对于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的兄长你第一句话就问别人，有这么在意？」鼬难得的调侃，看佐助不回答也识相的往下说，「我跟他说你明天下午有场相亲，当然，这是真的。上一次我跟你说过的，跟你在同一个城市的父亲朋友的女儿，你去见见吧。」

　　“你应该很清楚，我不会去。”

　　「大哥知道，但是这次你应该去，这是你的机会。」鼬叹气，「佐助，我从小看着你长大，这一年多以来你的改变就算我不在你身边都看得清清楚楚。而改变你的人，是他吧？」想起这个这些年来不知不觉当中与自己疏远，还有因为不满家里给他安排了路而自己跑出来打滚的弟弟，从半年多前突然间开始和家里的关系变得缓和。还有他印象中这个从来不会在意谁的弟弟，这半年来每一次通电话都会无意识的提到一个人，尽管每一次都在数落对方，但是一提到鸣人就转变得带上各种情绪的语气，作为哥哥的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弟弟。

　　起初很震惊，但看到自家弟弟这样良好的变化，也就接受了。出于对这个唯一的弟弟的关心他也一直想会会鸣人，但他这个弟弟说是说，却把这个人藏得比谁都牢。没想到今天无意之间跟鸣人误打误撞聊了一下，也因此更加确定。顺便就搭相亲的事的风，帮帮他们。

　　“哥，你管得太宽了。”佐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有些不温不火的道。

　　「也许吧。但我只是想告诉你，大哥不是一个不开明的人，只要是你真正喜欢的，我就支持。但是相信你自己也很清楚，这条路很辛苦，也很难走，所以你在双方都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不敢乱有所行动，但拖久了没有好处。你们彼此都要确定一些东西，决心或者心意。」

　　佐助还在静静的听，鼬停顿了许久，笑笑而无奈的道，「佐助，人有时候太理智了不是什么好事，我被束缚在这个框框当中太久，已经无法脱身了。但是你可以，你一直敢于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和自己想走的路。你比大哥我……优秀得多。」

　　鼬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短信响起，发过来的是明天要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佐助关上电话，转向窗台，一言不发。

　　佐助那边深藏暗涌，鸣人这边也七上八下。

　　他和佐助从半年前自来也去世之后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了起来，也就渐渐地变成了这样，友情以上，恋人未满，双方偶尔也会有一些暧昧的语言或者小动作，但是这些都不足以定义两个人的关系。

　　鸣人这些年来在感情生活上屈指可数，所以完全是一知半解，只有一点他很确定……他喜欢佐助。

　　鸣人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了，当然也很清楚，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从以前一直到现在，鸣人觉得只要两个人开心，双方对于彼此都很特殊，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没什么，所以一直鸵鸟的保持着那样的状态。

　　但是今天收到佐助要相亲的消息，鸣人知道自己无法再逃避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弄清楚一件事情，不然这样的事情还是会有下一次。

　　比起佐助会不会去相亲，更加重要的是——自己想要与佐助以后用什么样的关系继续下去？

　　朋友。兄弟。还是……情人。

　　---TBC---
　　两年多了……Are you rea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