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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Ⅳ。木的颜色 ...

  •   (1)
      佐助发现,一年其实是一段非常短的时间。

      很奇迹的还呆在原公司继续上班,在没有什么变化的情况下升了职,每天工作,上下班,看起来和普通的都市白领一样,和他以往度过的每一年没什么分别。

      如果非要说不同,佐助又突然之间觉得一年其实是一段非常长的时光,长到……让他适应了有一个人在他身边。

      比如在他面前这个缓缓地在下筷的金发男人。这个男人和一年前认识的时候一样,是看不见的。

      他注意着男人下筷的方向是往空的地方,他很自然的没有发出动静的推了一下碟子,金发男人感受到了筷子下的触摸,毫不掩饰的露出笑意,紧接着夹起自己也看不到的东西塞进嘴巴里。但马上他的脸就皱了起来,像吃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要吐又不能吐掉的咽了下去,作呕吐状道,“呕……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芹菜!!!”

      还是和一年前一样,容易为一些小事感到满足,也一样的挑食讨厌蔬菜,特别以芹菜更甚,把它们当做一生的敌人。

      “白痴,给我闭上你的嘴,口水都喷出来了。夹到什么就给我吃什么。”佐助毫不客气。

      “喂我说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哪有这样对待客人的?”他有些不满的道,把再次夹起的菜放到鼻下嗅了嗅,确定没有危险了才放进嘴巴里。

      这是漩涡鸣人在他们认识的这一年以来,第四次来他家,第二次在他家用餐。当然,饭是他做的。

      “嗯,故意的。”佐助非常平淡的配合,“你以后每一次来我就煮一桌的芹菜大餐,不想吃就不要来了。”他几乎不去想他自己的话语里有隐晦邀请的字眼存在。

      “哼,下一次我自己带泡面过来。”鸣人这个粗神经也无所谓的顶了他一句。

      在这个世界上能想到带泡面到别人家当做晚餐的白痴,佐助觉得应该就他眼前的这一个。

      收拾完碗筷放到厨房之后,厨房里面呈现了怪异的对峙状态。

      鸣人一边抓住洗具用的抹布不放,一边热情推攘着佐助道,“我来洗吧我来洗吧。”他叫嚷着不能当一个吃白食的客人,自告奋勇的要处理剩下的碗筷。

      “不行。”佐助不想让新买的家具如此短命,立刻拒绝道。

      “哎!放心吧,大爷我可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新世纪好男人,我一个人住那麽久,这种事是小意思。”鸣人拍起了胸脯豪迈的道。

      他确实是一个人住,所以他所有的生活用品无一全部都是铁质或者胶质品,这能一样麽?

      谁都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佐助看着在自己眼前笑得一脸自信的家伙真的想戳死他。

      “好了好了,快出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在僵持之间,佐助还是无奈的出了厨房在客厅打开了电视,还是注意的听着厨房中那些瓷器碰撞发出的声响。

      “砰!”果然,屁股都还没有坐热,碗就率先光荣牺牲了一个。

      “啊……哈哈……抱歉啊,这是失误,失误……”感觉到后面射过来的视线,鸣人在某人还没有来得及发飙之前抢先道歉。

      打了声招呼要佐助一会再收拾地上的碎片,鸣人接着放慢了速度继续跟碗筷奋斗。

      佐助沉沉地呼了一口气,正在强忍着冲上去往那个家伙的脑门上敲几下的冲动,缓缓地坐回原位上。

      忍,是一个男人的非常修养。佐助这样告诉自己。

      “砰!”终于在五分钟之内再度牺牲了一个碟之后……

      “漩、涡、鸣、人,马上给我滚出来!”

      (2)

      佐助收拾掉了在地上的破碗碎片,从客厅走进厨房的时候,看了一眼原本还一脸挫败的呆坐在沙发上的鸣人,感觉到他走了进来,马上又生龙活虎的开始翻自己的包不知道在找什么。

      佐助一边处理着剩下的餐具,一边不住的郁闷的开始沉思,为什么对于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一次又一次的放纵漩涡鸣人。

      想起和鸣人相识的这一年来,从结束合作之后也会固定时间见面,虽然每一次都是鸣人约他,但是无论在电话里面他怎么冷言相对,最后还是会禁不住默认。次数多了之后索性抱着,反正也无聊,去去也没什么的心态。

      就这样两个人相处了一年。想起这一年来他无数次默认鸣人的一些自己以前完全不会接受甚至根本就不会赞同的事情,包括今天让这个超级大白痴洗碗这种行为,佐助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阵抽搐。

      如果是同情的话太过了,他的同情心没有那么泛滥。而且这家伙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值得好同情的……虽然看不见,但不比正常人差。

      旁边已经洗好的碗和碟子看不到一点污垢而晶亮,不难看出洗的人有多认真。

      佐助一边把它们摆回橱柜里,一边想,明天还是再去多买几个回来备用着,反正这种情况还是会再有。哼。

      刚出厨房就看到鸣人扬着手里面的游戏光盘问佐助,“佐助你家里我记得有可以放游戏碟的DVD吧?”

      虽然对这种娱乐方面的东西佐助热情度不是很高,但是偶尔无聊的时候也会玩玩放松放松。

      “我们来单挑吧。”鸣人继续道。

      “无聊。”佐助擦了擦手。

      “你不会是怕了吧?”鸣人翘起了嘴角,挑衅道。

      佐助拭擦的动作停了下来。斜眼看鸣人,虽然知道这家伙是激将法,但是男人天生的战斗欲也没有理由让这个白痴在这种事情上得意。

      等一切准备好就绪,佐助把鸣人带过来的游戏光盘放进去的时候,显示出来的画面是“街霸2.1版”。这是一款街头格斗游戏的第二个版本,他在家里面经常玩的版本比这个升级了好几版。

      鸣人还在摆弄着游戏手柄熟悉手感,听游戏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得意的道,“这是我最不擅长的一款游戏,当做我先让你了。”

      鸣人一边说着一边毫不掩饰以及非常不相符的飞快的选着人物,鬼知道他经过这个程序多少次才能那么熟练。

      这个白痴,明明是最擅长的一款才带过来的吧?

      佐助也懒得拆穿他,也选好了人物,根据鸣人的规则,也闭上了眼睛。

      相当于两个盲人在玩这款游戏,实际上也就是看各自操作格斗动作的技巧,停顿的间隔,还有更多的是看运气。

      也不用担心两个人挥半天的拳都找不到对方,画面可以活动的空间并没有多大,两个人只要向前走几步就可以碰到。

      这无疑是很适合鸣人的游戏,只要对手也闭上眼睛,就能在平等的条件下玩起这款游戏。

      (3)

      听着从对面的电视传过来的人物在对打的时候发出的招式的音效,两个人都有些紧张的不断地按动着手柄。这对于佐助而言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终于在一声惨烈的奥义音效之后,游戏中传来了一声“K.O.”第一轮结束了。

      胜利的一方发出了获胜后的招牌动作和话语,佐助认得那是自己选定的人物。

      “白痴,你输了。”佐助依旧还闭着眼睛,语气虽然平淡,但是掩饰不了自己也没有发觉话中像孩子一样的得意。

      “屁!一般都是三局两胜的吧!现在才第一局!”鸣人不服的道。

      “三局两胜,这可是你说的。”

      “对!我说的!”无比豪爽。

      “哼,你这吊车尾的就等着输得心服口服吧。”佐助讥讽道,拿好了游戏手柄,张开眼睛重新开始选起了人物,选好了便闭上眼睛。

      “混蛋你说谁吊车尾?!等着看大爷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鸣人也选好了人物。

      新一轮的战斗开始了,在一声“K.O.”下又结束了。

      第二局是鸣人赢,佐助看着他快要翘上天的尾巴,不冷不热的刺了一句,“白痴,还有一局才知道胜负。”

      说是这么说,但是第三局开始的时候,佐助觉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有危机感过,虽然对手是一个盲人。

      在“K.O.”之后,听到自己选的人物发出声音,佐助松了一口气,张开眼睛看了一下电视荧幕,选定的人物上方只剩下一小格血液。

      虽然赢得很惊险,但终归是赢了。

      反观鸣人,他瞪大着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赖皮的认定:“一定是你耍赖睁开眼睛了!”反正就是怎么样也不肯认输。

      佐助倒是习惯了他一向如此,就像偶然之间听到他升职了或者在负责什么重大项目,明明脸上都是“佩服”“这家伙怎么做到的”等等,但是嘴巴上就会不爽的干嚎,“你们老板一定是瞎了眼了!”

      这也是佐助觉得跟这个家伙相处非常舒服的一点,不用应付一些他不想应付的东西。

      两个人闹了几句,佐助的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下荧幕,从地板上起身,走离了几步,接了起来。

      “喂。”

      「我愚蠢的弟弟啊……最近怎么样?」电话那头常年不变的开头语。

      “还好。”佐助百年不变的简答。

      「生日快乐啊。」对面的兄长直切主题的来了这么一句。

      “我生日?”佐助皱眉反问。

      「自己的生日怎么样还是记一下吧。」电话中兄长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带着无奈和包容,「礼物我今天寄过去了,明天就能到。」

      “嗯,我知道了,明天会注意的。”

      「生日一定要带朋友出去庆祝,别老一个人。」

      “好,我会的。”他随意的答道。对方也听得出他的敷衍,无奈的叹气。

      和自家兄长再随便扯了几句,也就收线了。

      今天是7月22日,明天确实是他的生日。每一年的生日他自己确实也没怎么记,父母那一辈的人对于生日这方面不怎么在意,他们也忙。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每年生日都会有总能弄到他的资料的女生送他礼物提醒他,他才会记起来。工作之后这几年,加上常常换公司和工作,身边没有稳定的圈子,每一年也就只有自己在另外一个城市工作的哥哥鼬才会记得,并且在前一天把礼物寄过来。

      他那个总是还把他当做孩子一样的兄长,估计明天收到的还会是小孩子一样的礼物。

      降生在这一天,佐助觉得很平常,所以生日过不过也无所谓。大哥鼬每一年都记得,因为是亲人所以佐助也习惯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转身看向鸣人,鸣人依旧坐在原位,低着头很专注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走到他旁边盘腿坐下,想了想,还是开口了,“白痴,我明天要出国。”

      “啊?!”鸣人抬起头,惊讶道,“你出国干什么?”

      “公司公差。”

      “……哦。”鸣人应了一句,然后又问道,“要去多久?”

      “半个月。”因为明天公司安排出国出差半个月,所以才会别扭的请鸣人过来吃顿饭,现在看来也可以当做提前一起庆祝生日了吧。

      “要去!……这么久啊……那明天什么时候走?”

      看鸣人紧张的音调又刻意平缓地降了下来,佐助不知道为什么滋生了一丝愉快,“明天早上8点。”他停了停,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又加了一句,“所以这段时间我都不在。”

      “……哦。”鸣人好一会才回答了一个单音,突然之间又着急的问道,“现在几点了?”

      佐助看了一下手表,“22点27分。”皱起眉,没想到跟鸣人闹起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听到报时的鸣人有些紧促的起身,混乱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对佐助道,“我先回去了。”

      刚才因为鸣人的紧张而冒出来的愉快瞬间又被他现在紧张的要离开的神态扼杀得干干净净。

      一直到鸣人离开他的房子,佐助都没有再说话。鸣人离开了许久,他才走过去关上一直打开着的门。

      人总是有太多的期待,才会在得不到的时候比以往失望更多倍。不想失望,那么就像最初开始那样没有得到过,也没有期待就可以了。

      自己应该跟以前一样,离开那里都好,他的任何事不需要跟任何人报备。

      ……反正没什么差别。

      (4)

      第二天早上7点,睡得不是很好的佐助到达机场,会合了另外两个一起出差的下属。快要安囧检的时候,鸣人就打了电话过来。

      「你现在在哪?」一接起来对面就焦急的问道。

      “机场。”佐助回答。

      「还没有安囧检吧?」对方更急的问。

      “没有。”佐助依旧让人听不出情绪的回答。

      「那你先不要安检,在里面等我一下。」说完这句话,对方匆匆忙忙的便挂了。

      佐助拽了拽手心里的电话,没有放进口袋里。转身吩咐了一下其他两个人先进去,然后走到能够看到机场入口的侯坐区坐了下来,半个小时,一动不动。

      当鸣人扫着导盲杖走进机场的时候,佐助一眼就看了他。佐助站了起来,看鸣人有些急的走了进来,却还是很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面抱着的一个盒子。

      在鸣人掏出手机要打他的电话的时候,他走到对方的身边停下,“白痴。”

      “佐助!”鸣人有些惊喜的叫道。

      他把鸣人从路中央拖到一旁,有些躁乱。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或者应该说什么,在自己混乱无比的时候,宇智波佐助觉得沉默是最安全的。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的站着。

      “嗯……生日快乐……”最后是鸣人有些支吾的打破了这样的尴尬。

      “……”

      听不到佐助的回应,他有些尴尬的清了一下嗓子,“咳,不是今天吗?”继续故作严肃,“我也是昨天不经意听到几句乱推测的……当然我也不是故意听到的……”自己都觉得乱七八糟接下不去了,索性也闭嘴了。

      “是今天。”佐助在维系着原有的平静。

      听到这话鸣人原本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他摸到旁边椅子,拉着佐助一起坐了下来,打开了那个他一直护着的盒子。

      那是蛋糕……看起来做工并不精细,甚至是很粗糙。原本已经走形的形状,过来途中在某一处被外力再一挤压,已经歪了一半。还扭曲了原本就歪歪斜斜的用巧克力写在蛋糕上的字——Sasuke:Happy Birthday。

      佐助再抬起头,看着在自己面前的脸。他无神的蓝眸中布着血丝,脸上的期待和兴奋盖不住疲惫,额间和头发上,还有灰色的裤子上,都是来不及擦干净的面粉。

      这明显是出乎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佐助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地坍塌,突出围墙外的东西一直不断地汹涌而出。

      “因为不知道要送你什么,你这混蛋一直装模作样的,好像什么也不缺,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所以……”鸣人讪讪的笑了一声,似乎很无所谓的,“所以自己花了一点时间做了个蛋糕,你就将就着吧。”

      “……白痴,我不吃甜食。”那一成不变的声音出现了裂痕。

      “靠……吃两块又不是死……”

      “……”佐助无言,拿起了放在旁边的叉子,叉起了一小块,放进嘴巴里。

      非常甜腻的味道在嘴巴里融化开,一如印象中的甜得那么恶心。连续吃了三口,强忍着喉间的不适,佐助放下了叉子。

      “喂不是吧,本大爷的做的蛋糕怎么可以只吃这么点……”

      “到点了,我要安检登机了。”佐助听着机场的第二遍登机提示,接话道。

      “……嗯。”鸣人也应了一声。

      走进安囧检口,通过了安囧检,佐助转身,看到鸣人还捧着剩下的蛋糕面对着自己进来的地方站着,他麦色的面容疲惫,一头金发掺杂着白色的面粉,穿着明显有些大的橙色运动服,脚下是家居穿的拖鞋,他的眼神空荡,在早晨人少而空旷的机场显得落寞。

      好一会,他像是确定了对方已经走远了,才缓缓地举起手来,朝着入口挥了挥手……作为道别。

      佐助觉得自己胸口中淤积的情绪终于一下子被全部炸开了,微微的刺痛。

      其实就算这个人无意间知道他的生日也好,就像其他人无意间知道的一样,随便说一句生日快乐,再用钱随便买一个礼物,这样就可以了。

      佐助觉得自己并不是觉得这一天没有什么特别,而是没有人让他感觉到,他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特别。

      每一年每一天,过着激囧情被慢慢地消磨掉,但是依旧维持着自己骄傲的生活。人与人之间淡泊的交流,就算是血缘的束缚之下也会淡漠的感情,这样的彼此的存在感都是微弱的。延伸出去的枝干上的树叶随着时间一片片的消失,最后也就变成了一块空心的木。

      然而将要枯萎的木也可以再次萌发嫩绿,因为今天像是有人很纯粹的在说……

      ——真的,很感激你在这一天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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