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有片静默的海（前传）》群语未央

10、第 10 章

　　李东海不知道怎么就从里到外忽的一热，心里突然乱成一片，想赶紧离开，他说：“那你随便，我先走了。”
　　“你别走。”李赫宰突然叫住他，命令似的语气没半点余地：“在那等我。”
　　我靠！这牲口的脾气怎么还是原来那副死样，霸道的跟爹似的！
　　虽然很想暴走，但李东海乖乖的站那没动。
　　李赫宰心里憋一肚子火，他恨不得拽着李东海领子逼问他你凭什么把我忘干净了，虽说那么小的时候的事儿，那我都记着凭什么你就敢忘？！这么多年把这事放心上的傻X就只有我一个么？！明明当时说约好了的人是你，你特么怎么就那么好意思呢？！
　　这些话在他心里横冲直撞，撞得他胸口难受的发慌，就即便是这样他也说不出口，妈的跟个弃妇似的话，怎么能说？
　　烟抽到一半，李赫宰只说了这么一句，他说：“我看你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一句话猛的就砸到李东海心上了，砸的血肉模糊。一时间脑袋里全是小时候的画面，呼啦啦的全都被活生生的从心里揭起来。
　　他说，李东海你哪疼啊，你别哭啊！
　　他说，你上来，我背你。
　　他说，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
　　他说，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那时候那么感动的，那时候感觉就是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他一直都放在心里宝贝着的，他一直当做是约定一定要兑现的。他恨不得天天都想的心直疼的人，就觉得自己只是眼熟而已。
　　李东海，你特么简直傻透了…
　　“没有，我们没见过啊。”李东海笑了。
　　李赫宰听完，手上的烟举到嘴边就僵住了，然后他突然皱了眉，一把把那半颗烟摔到地上，右脚狠狠的踩下去碾灭，一步冲过来拽住李东海猛的把他推到墙上，他眼睛被怒火烧得通红，冲李东海疯了似的喊：“你他妈再说一遍你没见过我？！恩？你耍我玩啊？！别特么跟我说你那时候太小啥也没记住！老子我到现在还记着呢！”
　　李赫宰呼出的热气喷在李东海的脸上，李东海低着头，衣领被他揪成了一团。
　　李东海半天才抬了头，眼眶红红的，李赫宰心里突然就不是滋味了，松了手，眼睛里没了光，说：“对不起啊，我没别的意思，你忘就忘吧，不是啥大事儿。”
　　“你放屁！”李东海突然就吼起来了：“谁说不是大事儿的？！”
　　李赫宰看着他，有点发蒙。
　　李东海哑着嗓子，压着哽咽低声的骂：“……李赫宰你……你说我要是不回来……你，你就找我，你……”
　　李赫宰猛的抬起头，脸上全是不可置信，李东海没忘！他都记着呢！李赫宰突然没出息的想哭，从鼻子到胸腔全是酸味。
　　记着就行，你要是记着，我就没白疼你。
　　李东海实在是忍不住，他本来都改了爱哭这个毛病，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犯呢，眼睛瞪的老大还是乘不住那么多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个没完。
　　李赫宰惊喜之余看见李东海睁着那双巨好看的眼睛看着地，为了忍眼泪也不敢眨眼睛，就瞅着地使劲儿，但是眼泪还是不停的掉出来。
　　他突然就觉得这么多年过去，却好像什么都没变一样。李东海的单纯没变，他一看见李东海那双眼睛就没辙，这点也没变。李赫宰他这一看见东海在那吧嗒吧嗒的掉泪，一下子就慌了，那个心抽抽着疼，弄的他恨不得扇自己俩耳光。
　　他赶紧过去抬他脸给他抹眼泪，语气跟哄小孩没分别：“别哭别哭，这豆子多的够凑盘菜了，我错了行不，我以为你把我忘了，这不因为生气么，没事了啊，没事了……”
　　“滚你大爷的！我就是刚才撞后背撞的！你那么撞一下你也淌眼泪！谁因为你啊……不要脸！”李东海一边哭的直抽抽还死鸭子嘴硬，俩小肩膀抖得像筛糠也不忘骂人。
　　“行行行！你没哭，我知道，你最有男子汉气概行吧。来来我看看没撞坏吧？”李赫宰这个悔啊，怎么能把他推墙上呢，在心里狠狠虐自个儿。
　　李东海又挣吧着不让看，一边躲一边推李赫宰：“你滚！我没事了，真觉着自己多有劲呢啊？”说着使劲抹了把眼泪，拍了拍脸盯着李赫宰看。
　　李赫宰挑了眉毛：“你要不是李东海，我早一拳把你砸墙里了。”
　　李东海没忍住乐了。
　　李赫宰看着李东海的样，扑哧就笑开了，想忍但没忍住，最后哈哈的乐起来没完了：“你眼睛，哈哈哈太逗了！哈哈哈，噗噗我不是故意笑的，但是吧，但是你眼睛现在跟桃儿似的，啊哈哈哈！！！”
　　李东海看着他样气的脑袋上一缕炊烟升起：“你丫有没有人性啊！都你惹的！憋回去！再笑我一脚让你横着下楼！”
　　李赫宰忍半天才整理好气息，腔子差点憋大一圈，大口喘了几口气：“行行行，不笑了行吧？来，哥哥给你找点凉水儿敷敷，马上就好。”
　　男人么，就是和唧唧歪歪的女生们不一样，话说开了，该过去的就得过去，没啥好琼瑶的，于是这俩人都舔着脸一下子好的跟什么似的，没人再记得刚那会儿的揪心了。
　　但他们俩也跟别人不一样，李赫宰当时没有注意，后来他自己才想起，他们两个虽然小时候有过那么一段，但是还不至于那么亲近，再见面怎么说也都是隔了六七年了，该淡的不该淡也都该沉淀了。但是他们两个，似乎一直把那些感觉都活捉在了手心里，紧紧攥着，一直到重新遇到彼此，手放开，那些往事，那些心情就都活生生的蹦出来了，用不着给时间去缓冲，也用不着给时间去预热，那感觉就像从没分开一样。
　　于是刚见面的李东海才能对刚见面的李赫宰撒泼，刚见面的李赫宰也能对着刚见面的李东海往天上宠，自然的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
　　李赫宰伸手一把握住李东海冰凉的爪子，拽了他就往楼上走找水房，李东海本能似的想回握住他的手，但是一回神，心里突然害怕了，他也不知道害怕个什么劲，反正就是没勇气握上去，所以就只能那么僵硬着个爪子跟着走。
　　到水房李赫宰开了水龙头，朝李东海伸手：“纸。”
　　李东海愣：“我书包里呢。”
　　李赫宰无奈的摸摸后脑勺：“我的好像在俊秀书包呢。”
　　“俊秀？”李东海一惊讶起来眼睛就刷刷放光：“是那个俊秀么？”
　　“这样也行！”李赫宰压根没听进去李东海说什么，开始洗手，洗了半天，感觉差不多了就拽过李东海：“你闭眼睛，别睁啊。”
　　“干嘛？”李东海没等反应过来，眼前就黑了一片，他赶紧闭上眼，就感觉眼睛上一片冰凉，特舒服，他知道那是李赫宰的手，李赫宰用手沾了凉水轻轻的给李东海揉眼眶，力道正好，动作小心。
　　李东海没想到李赫宰这牲口还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心里温暖的不像话。
　　其实李赫宰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对待一个人，想起来有一次曺晓楠在街上迷了眼睛，他去给她买了眼药水，回去的时候，人家都已经好了，现在想想，他都没想起来帮人家吹一下，心里有那么点愧疚了。
　　李赫宰看着李东海不说话也不动，老老实实的呆在那让李赫宰摆弄，样子乖的不行，李赫宰就上来痞劲了，坏笑着逗他：“哥哥技术好吧？舒服么？”
　　李东海再单纯也是个堂堂的高中男生了，一过耳朵立马听明白了李赫宰这是调戏他呢，一张脸腾的就炸的通红：“你给我滚边去！用不着你了，我自己来！”
　　李赫宰蒙着李东海的眼睛给他揉，看见李东海脸红一下子就呆住了，捂着人家眼睛就不动了，李东海好看的脸上浮起红晕的样子让他突然手足无措。
　　李东海感觉李赫宰不动了就伸手推开他：“吃定海神针了你？”
　　李赫宰这功夫正在心里给自己训话呢，妈的个色魔上身的！对着个男生你都能想歪！妈的骂你个大白天发情的禽兽！
　　李东海自己又揉巴了几下，嫌累，看了眼表：“呀！快上楼回班！班会来不及了！老师还让我主持呢！那老处女可快把我折腾死了！”
　　李赫宰憋笑憋的肾疼，这李东海还真跟那些装逼成性的三好学生不一样，就是招人稀罕。
　　李赫宰跟着李东海往楼上跑，边跑边阴阳怪气儿的说：“咱老师多待见你啊，还让我跟你学习呢。”
　　李东海回头看他，那人笑的一脸阴险，李东海剜了他一眼：“你喜欢？那下次举荐你，反正我在她手底下是没怎么好过。”
　　“我靠，她胆儿挺大啊？敢动我的人？”李赫宰语调那个上扬，表情那个流氓。
　　“一边呆着！想套近乎上猪圈找亲戚去……我这不是借读的么，没办法，老师说什么都得听。”
　　李赫宰不闹他了，突然觉着，自个对他的了解，少得可怜。。
　　俩人冲进班级的时候老师还没到，他俩动静不小，惹得班里人纷纷抬头看，女生们就差唏嘘出声儿了，进来这俩都是大帅哥啊！一时间多少双眼睛亮的堪比灯泡。不过男生就只能在心里偷着悲催了。
　　金俊秀一抬眼竟看见这么神奇的景象，李赫宰和李东海一起进的班级，还似乎有说有笑的，这俩人他妈的到底什么时候相认的！认老乡都不带我一个，娘的李赫宰不够意思。
　　金俊秀给李赫宰留了身边的座，他周围那一大片就只剩那一个空座，伸手招呼他过来，李赫宰一眼就看见了，但他犹豫了下，然后伸手指指身边的李东海，摇摇头，然后直接就拽着李东海到后面坐了。
　　妈的李赫宰，你个喜新厌旧没良心的白眼狼！下次给你买饭老子指定把肉全挑出来吃喽！
　　金俊秀回头就冲着李赫宰比了个有力的中指，用嘴型无声的骂了句。
　　李赫宰立刻用右手也比了个中指给他，然后左手突然握住那根中指，上下那么一捅，金俊秀扑哧就乐了。
　　后几排的女生无意中看见的立马红着脸低了头，男生就在那猥琐的乐。
　　李东海也想乐，但是总觉着不太好，这不属于当众传播□□信息么，想着就伸腿踢了李赫宰小腿一脚。
　　李赫宰哎呦一声，引得几个同学转头看热闹，李赫宰拽着李东海说：“我又咋惹你了祖宗？！就一荤笑话，你害羞个啥？你要愿意听哥哥天天给你讲。”
　　李赫宰身上遭罪也不忘逗弄李东海，李东海又是一脚：“去你大爷的！你丫黄河进脑了！我干脆给你脸上补几脚给你脑袋控控水！”
　　李赫宰刚要接茬，门就让老师推开了，班里立刻消停的掉根针都能听见，班会开始了。
　　跟李东海一起主持的还有其他几个，李赫宰没注意，他就一直盯着李东海看，一到李东海讲话他就伸出手摆上那无敌下流的手势，他知道李东海在前面看自己呢，每次他一摆，李东海眼睛就有点飘，想笑，不能笑，生气，还不能发火，还害怕让别人看见，各种憋屈。
　　李东海心想李赫宰你丫完蛋了，害我表现那么水。
　　李赫宰倒是挺乐，他特享受这么大庭广众之下逗弄李东海玩。
　　金俊秀看见他俩这些小动作了，就是有那么一瞬，觉得他俩那个样子特别刺眼，就好像他们眼里除了彼此就没别人了。
　　然后金俊秀狠狠掐自己大腿一把，心想自己这两天肯定是没睡好，娘的这都有妄想症了。
　　班会整整开了两个小时，几个女生在讲台下面的时候累的直扶腰，李东海在前面站的腿发麻，在讲台下面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就冲李赫宰呲牙咧嘴。
　　班会开完了，也就放学了，今天就是报个到，给开学预个热，明天才正式上课。
　　老师一说散，这帮学生就像出栏的猪一样，呼呼啦啦往外涌，李东海晃荡着回座，李赫宰等他呢，金俊秀在等李赫宰，毕竟这俩人从小就跟连体婴似的。
　　“累死我了！爷我再也不干这破活了！”李东海把稿子往桌上一摔，一脸苦大仇深。
　　赫宰瞅着他笑的一脸高深莫测：“谁让你是好学生啊？好学生你就得牺牲自己照亮大家啊，像我和俊秀，那想上还没人要呢，是吧？”
　　李赫宰转头瞅金俊秀挑眉，希望得到点呼应。
　　金俊秀一听就不干了：“哎哎，不带你这样的啊！我怎么了我？我也是根正苗红一好青年啊！怎么我就躺着都中枪啊？干我屁事啊？”
　　金俊秀故意噎李赫宰，自己乐的一脸阴险的。
　　李东海也跟着乐，看着李赫宰吃瘪这俩人就高兴，金俊秀刚要说什么，李东海就突然打断他：“金俊秀，你还记不记得我啊？”
　　其实金俊秀一直想跟李东海说话，想跟他说，咱俩认识，小学就认识，但是怎么都开不了口，因为自己那时候对李东海说过些挺伤人的话，后来想想金俊秀还是觉着挺对不起他的，那时候不懂事儿还跟他打起来过，正纠结呢，没想到李东海竟然先开口跟自己说话了！
　　金俊秀伸手摸摸头发，有点尴尬：“我当然记得你了，那时候还说过些挺难听的话，怕你挂心呢。”
　　李东海一愣，没想到金俊秀还记得，看来人品不残次，也就是那时候太小不懂事，也的确，能跟李赫宰呆一起这么久的人，该是错不了的。
　　“那时候太小，很正常，没什么可挂心，你想多了。”李东海淡淡一笑，金俊秀一怔，没别的，就觉得李东海真的是长的太好看了，而且，真的挺单纯善良一孩子。
　　“哎哎！”李赫宰在一边踢桌子了：“你俩叙旧也不能把我忘了呀！大中午的，别在这干唠，去喝点？今儿我请客。”
　　金俊秀一拍手：“呀！那我没口福了，我约人了。”
　　李赫宰一愣，然后笑得一脸淫光：“又哪个啊？”
　　金俊秀拿着书包就往李赫宰身上砸：“你以为我是你啊？这个那个没完没了的。”
　　李赫宰身子灵，一闪身就躲过去金俊秀那大书包了说：“得，您走着，我巴不得省你那份儿呢，没你我俩吃更好的去。”
　　金俊秀看着他俩，笑了笑，然后说句我走了就出了教室。
　　李赫宰听见声回头的时候人影都不见了。
　　然后突然又进来一人，李赫宰回头一看，门口站的那小子，竟然就是早上跟自己打仗那家伙。
　　李东海一看门口，眼睛里突然就闪了光，踩了风火轮儿似的噌就窜出去了。李东海跑到那小子跟前：“基范！你怎么在这啊？！”
　　“我等你半天没见人，就过来了。”李赫宰仔细一打量，恩，还配做李东海表兄弟，长的真精神，就是笑的贱了点。
　　“我耽误了会儿，这就走。”李东海笑的眼睛里波光粼粼的，晃的李赫宰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