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千年》贤的是他愚的是我

3、长安乐舫 当歌女的话

　　轻飘飘的一声，一张昏黄的纸张从书中飘落，不偏不倚滑倒邻座男生翘着的脚下。
　　他正莫不斜视的沉浸于自己的手机游戏中，
　　“哎。”我碰了碰他，示意他脚下。
　　他弯腰帮我捡了起来，盯着纸张看了几秒。一脸雾水的表情看了看我。
　　“谢谢。”我冲他挤出一个笑脸，
　　他又看了看那张纸，用手使劲撵了撵，研究了许久。
　　“你干嘛。把东西还给我呀。没见过写的日记呀。”我有些生气了。
　　“姑娘，这上面的字估计不可能是你写的吧。写这个的人早成为木乃伊了。”他把纸递给我，笑得小人得志。
　　“关你屁事。”我早就看这小子不爽，一把从他手里夺回纸张。
　　我盯着这张油脂包裹的黄皮纸看了半天，这回轮到我一头雾水了。
　　因为这上面的字，我一个也不认识。
　　淡定，淡定，我告诉自己，不能让旁边那小子耻笑了去。
　　我默默的把纸张重新塞回书里。
　　“草书。”他轻声说。
　　“我当然知道是草书。”我老羞成怒地低声警告他，“我好歹也读过唐诗三百首。再说，小时候学的课文中怀素和尚酒后撒酒疯写的不就是这玩意儿吗！”
　　他听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你读给我听听呢。”
　　“读就读。”我把纸拿出来，心想我胡诌一通，反正看你的样子，你也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庆历四年春，藤子军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我开始背诵我唯一背的朗朗上口的高中文言文。
　　“您是要先表演一段岳阳楼记吗？”他笑地更加得意。
　　“我就是想测测你小子的文学功底，行，不错，有点记性。”我厚脸皮的说到。“下面我开始真读了。”
　　“我真的读了哈。”我咬咬牙又说了一遍。我开始艰难地辨认第一个字。
　　“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年几何？二十尚不足，十五颇有余。”旁边的小子缓缓念叨。
　　“你蒙我呀？以为我不知道陌上桑呀。”我叫到。
　　他没有搭理我，继续往下读。
　　“使君谢罗敷，宁可共载否？
　　罗敷前置辞，使君一何愚。
　　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
　　东方千余骑，夫婿居上头。
　　何用识夫婿？白马从骊驹；
　　青丝系马尾，黄金络马头；
　　。。。”
　　他认真地读着，听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
　　他的声音真好听，我想，咬字清晰，富有磁性，声情并茂，这小子是播音员吧。
　　可我感到很不舒服，因为他身体伸过来念我手中的字，我近视很严重，还不怎么愿意带眼睛，把纸凑到我眼前才看得到。他的脸和我的脸几乎要碰到一起了。
　　我眼睛瞟到他读书的样子，不禁多看了两秒。他突然转了一下头，正好看到我盯着他看，四目相对，我尴尬地要死。还死要面子，装作咳嗽了两声，开始没话找话：“咳咳，你的，你的隐形眼睛什么牌子的？我一直想买来着。看样子，蛮好。”
　　“我没戴隐形眼睛。”他面无表情地说。
　　“那你，那你的视力保护的不错。。。”我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你念完啦？”我把纸收起来。以防他再凑我那么近。
　　“这是一个男人写的给一个女孩的情书，以陌上桑开头，表达出对这位姑娘美丽直率的喜爱。后又写了节妇吟中的话，还君明珠双泪垂，很不相逢未嫁时。写无缘与姑娘再续前缘，男子有了家室，女孩也有了所属。结尾。。。哎，你是不是都没听我讲话？”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听啦！”
　　“那你说说结尾是什么？”
　　“结尾是。。。”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天还只是蒙蒙亮。
　　我看了看身旁，没人。红拂已经起了，而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古人都那么早起吗？不是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吗。现在太阳还没伸出来呢。
　　反正我也睡不着了，我爬起来开始穿昨天红拂给我放在床边的衣服。
　　这衣服穿起来也简单，就是一条抹胸的裙子直到脚踝，上身再穿一件开襟的长衫，衣服出奇的轻盈，上面印着古典的花饰。
　　幸而这身衣服的颜色很素雅，不像我昨天看到的那些舞女的那样花里胡哨。
　　我洗完脸后红拂刚好进来，她看到我后忍不住笑了，“你这衣服怎么穿成这样？像是你从小便没穿过衣服似的。”
　　她过来帮我重新调整领口，重新系着裙上固定用的丝带。
　　“我是从来没穿过这种衣服，可是电视剧中的人都是这么穿的呀。”我一边把胳臂高高举起，以便红拂帮我穿衣服，一边嚷嚷道，
　　“我今天跟舫主说了你的事情，她说你可以留下来，可长乐舫不缺端茶送水的仆人，你可以在这边做个歌女或舞伶。你哪方面更擅长些？”
　　“我，歌女吧。”一想到舞女的衣服，我就忍不住皱眉头。
　　“那你会什么乐器？琵琶，琴，竹箫？”
　　“我，我一个也不会。”我如实回答。
　　红拂黑着一张脸。
　　“但，但我会唱歌，一些你们没听过的歌。”
　　“你唱来听听呢。”
　　“唱什么呢？”我听过很多现代歌的呀，现在一个也想不起来，“要不周杰伦的吧？”一个声音在我耳边想起，是我闺蜜秋伊的声音，她是一个疯狂的周杰伦粉丝，每次我们去ktv，想要点歌时，她总是这一个提议“要不周杰伦的吧。”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平生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嗒嗒禅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哒哒哒哒哒哒嗒嗒。
　　天正在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嗒伏笔。”
　　我实在唱不下去了，能记住的不能记住的歌词都在这里了。看着红拂目瞪口呆的样子，她是彻底被我雷到了，我想还是任命乖乖去做舞伶吧。
　　没想到红拂良久后竟然点了点头，说道：“曲调是不错的，就是词叽哩咕噜不知道你在讲什么，倒也动听。你就当歌女吧，舫主准会喜欢你的。”
　　这样也行，我咽了口唾沫。
　　“姐姐，你是什么呀？歌女，舞女？”
　　“我是舞伎。”
　　“可你的衣服比她们好看多了。”
　　“那是因为我是舞女中的舞女。”红拂露出骄傲的表情。
　　“你装扮一下自己，过会儿我们去吃早茶，然后我带你在长乐舫中转一转。中午我带你去见舫主。”
　　“啊？你不是说要带我去长安夜市的吗？”
　　“那是晚上的事情。但要是舫主让你晚上表演的话，我们就去不成了。”
　　可恶的老鸨。我心里暗骂到。

作者有话说

　　古今混杂，两个时空交错。我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