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男，要不要》黎七样

17、避嫌

　　听到莫勋的话，严颜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向他，他正望着旁边的小花园，一手扶着旁边的树，脸色平静，像是说着与自己无关的话，不由苦笑道：“你喝醉了。”

　　莫勋却步步紧逼，“醉没醉我自己知道，听清楚，你只有一次机会。”

　　严颜心里一片慌乱。

　　曾经做梦都想他这样说，醒来后眼角流着泪。

　　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天。

　　“只要和我重新在一起，流言就会不攻而破。而我需要你配合去摆脱某些人的纠缠。对两个人都有好处，你答不答应？”

　　他分手了？严颜心里居然咯噔一喜，随后弥漫上沉沉的失落，还有刺心的痛。

　　在看到他因为听说流言而生气的时候，在听到他说重新在一起的时候，她心底还升起一丝丝的幻想。原来只不过是因为需要她演戏……

　　只有彼此利用才会有交集，各取所需得演一场戏给别人看，这大概是一段感情最可笑的下场。是在拍什么虐心剧吗？

　　就算是这样，她仍然可耻得想要点头。

　　即使曾经一个人痛到无法忍受时，跑到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失声痛哭，曾经日日夜夜回忆相处的种种，后悔为什么这样做而不是那样做，后悔为什么说这样的话没有说那样的话，甚至曾经沿着他的校园网页面寻找他以前的信息，知道他有一个绰号“冷面王子”，知道他高中时曾经叛逆的组建乐队担任贝斯手……

　　在日志里写：明明知道，等将来回忆现在，一定觉得自己太傻，太可笑，还是忍不住做可笑的事，进行可笑的幻想。不甘心，却无能为力。

　　心里的痛无以复加。

　　无论她装的多么潇洒，无论她将两人的感情分析得多么透彻，不甘心、后悔、设想、甚至自我安慰，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她依然希望和他在一起。

　　即使知道了那件事后死寂的心，也轻易燃起希望，也许只是别人的谣传，他不是那样的人。

　　严颜松开抓着他的手，挣扎却坚决：“那能不能告诉我，你和她，是不是、”她咬着下唇，难以启齿，“你们是不是出去开房了？”

　　莫勋冷淡的眸子嗖一下望向她。暮色降临，她脸色苍白，眼睛里蓄满紧张、慌乱和祈求。

　　紧紧盯着他的嘴巴，祈求从里面听到否定的话。

　　莫勋早将一步步计算好，但现在事情开始发生偏离，以为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却突然变得不确定。

　　但他仍然强硬得说。“和这件事无关。你只需要说答不答应。”

　　没有否定。

　　她眼中的希望轰然倒塌。

　　莫勋清晰得看到，女孩子白皙的脸上流下泪水。

　　他才意识到，这次自己真的错了。

　　转眼过了一个星期。严颜高中的班长组织了一次“万江人在北京”的同学聚会。

　　下了公交车又走了一段路，终于找到手机上发来的地址，严颜看到这个金碧辉煌在北京赫赫有名的酒店，犹豫再三才走进去。

　　以前就知道，她所在的高三班里不少人家境优渥，却没想到还是学生就可以到这种地方来消费。
　　见到她，柳晓笑嘻嘻过来拉着她的手。

　　“怎么这么慢，就等你呢。”

　　柳晓是他们班的团支部书记，负责这次同学聚会的接待。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抹胸小礼服，将她发育良好的身材显露无疑，与严颜清淡的妆不同，她的妆浓而精致，下巴尖尖的，眼睛带了美瞳，一眼望过去勾人一样。

　　高中的时候柳晓就特会打扮，学校规定剪短发穿校服，但她总是能花心思打扮得与众不同，很多女孩子喜欢围着她取经。

　　柳晓将事情交待给另外一个人，严颜不太认识，只打了一下招呼，就被柳晓亲密得挽住胳膊往里走。

　　“好长时间没见面，颜颜比以前更漂亮了，咱们今天要好好说说话。”说着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衣服，“这不是Z家今年的新款嘛，穿在你身上真是合适。你以前灰色系的衣服太多了，还是这样的风格比较适合你。”说的好像两人是闺蜜一样。

　　柳晓家是做房地产的，这几年万江市的房地产很火，在当地也是赫赫有名。柳晓性格外向，特别会来事，要不然也不会当上他们班的团支书。

　　严颜配合着聊天，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

　　到了包间，大家见过面后纷纷落座。里面有经常见面的同学，也有在北京三年没见过一面的，所以大家聊的很热闹。

　　班长梁超过来和她打招呼，严颜惊讶的不得了，梁超耸耸肩自嘲道：“还能认出来是我就好。”

　　原来风度翩翩的少年，多少女孩子暗恋，大学三年居然成了一个大胖子，只是脸上还带着熟悉的亲切的笑容，让人觉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班长，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有人打趣。

　　梁超叹口气，做出周星驰一样的动作，“一言难尽啊。”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梁超毫不在意，又去别的圈子说话。

　　以前的梁超可不是个负责搞笑的角色。

　　严颜坐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笑着和几个同学聊天，看到很多人变得和以前不一样，心里不是不感慨。

　　大家都在变化，有的变得健谈，有的变得稳重，有的变得热情，有的变得搞怪。

　　就是她也变了不少。

　　“严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低调。”

　　梁超和柳晓一起将她从角落里拉出来，“你可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看我们俩这么辛苦也不过来帮忙，我们可是一个团队的！”

　　以前他们班里有活动，几个班干部都会一起出马，当时他们常常说的就是“我们是一个团队”。

　　“以后做了名记者，可别忘记咱们，还要靠你帮我们出名呢！”梁超说。

　　一个团队，却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单纯。

　　“哪里需要靠我啊，以后你们成了大人物，我要采访可别装不认识啊。”

　　一开始男生们喝酒，女生们喝果汁，到后来大家都开始喝酒，四处找人碰杯。大家聊大学的生活，聊同学之间为了一个加分争得头破血流，聊为了一个名额要四处送礼，聊竞选学生会干部拉选票的辛苦，还有对以后找工作的茫然和担忧。

　　他们都曾经是多么意气风发的少年，高中毕业时曾经拥抱着说，不会给同学们丢脸。现在却只有在老同学面前，才能诉说一下心里的酸辛。

　　难道这就是成长要付出的代价？

　　柳晓找到严颜，“这杯酒我敬你，原谅我。”

　　严颜端着酒杯，不想喝，但柳晓眼角渗出泪，眼线有些花，看上去很痛悔，“如果你不喝就是不原谅我！”她有些激动，低垂下头哭泣，“我也不想那么做的，加上20分，我也没有考上理想的学校。”

　　高中时，严颜、李珂、柳晓的关系就像稳定的三角形，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休息，连老师们都说，她们是班里的三叶草。

　　省三好学生只有一个名额，投票选举结果是严颜，但后来公布的却是柳晓。

　　从那之后，三个人的关系分崩离析。

　　“我和李浩然分手了，这是对我的惩罚，当初我为了和他考到一个学校去，让我爸爸去找校长争取到那个名额，可是，我还是没有考上复旦。严颜，我一直打听你的消息，我知道你在学校很出色，原谅我好不好？”柳晓抱着她。

　　严颜杯里的酒洒出来，洒到她裙子上。

　　事实和别人告诉她的一样。终于，柳晓能够鼓起勇气告诉她真相。可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原谅。如果有那20分，她又会经历什么样的事？她想象不出，可她同样做不到就这样忘掉柳晓的伤害。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推开柳晓。

　　柳晓过来之前她已经喝了几杯，头开始犯晕。她酒量很浅，最多是一瓶啤酒的量，平时聚会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喝。

　　服务生指了路，她一个人努力保持清醒朝洗手间走去，把裙子上的酒渍沾水擦得颜色浅了些，又用水洒在太阳穴上。

　　稍稍清醒了点，但脸上仍然发烫，还能保持正常的行为，但反应明显慢了一拍。

　　所以从洗手间外面的镜子里看到陆相柏时，她愣愣了瞧了半天才笑起来：“你好。”

　　陆相柏看她脸色潮红，眼角染上一层瑰色，向来清澈的大眼睛此刻涌上薄薄的水气，正努力站直身子，脸上漾着浅浅的笑，却呆呆的，被人卖了估计都不知道。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喝了酒？

　　陆相柏不知自己脸色阴沉的样子多么恐怖，只是大步迈到她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包呢？”

　　啊？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在困惑的思考。什么包？

　　陆相柏被她气得心里烧火，却还是耐着性子问：“你的包放在哪里？我找人送你回去。”

　　哦，严颜浅浅笑着，五秒钟后才说：“在上海厅。”

　　陆相柏恨恨得瞪她一眼，才打了一个电话，“陈锋，去上海厅，把严颜的包拿出来。”

　　陈锋？陈锋！严颜倏地一下瞪大眼，陈锋不知道她和陆相柏约出去吃饭的事情，这样一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阻止。

　　再说，也不差这一个人知道。

　　其实，她和陆相柏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啊，怎么像是搞地下交易一样，生怕被别人发现。

　　陆相柏不知她干嘛和见鬼一样惊悚的样子，一会后眼里又露出淡淡的自嘲，心里想着怎么好好教训她一番，带着她朝楼下走。

　　严颜认真得思考着问题，直到陈锋将她的包送来。刚才的问题立刻抛到一旁。

　　“陈哥。”严颜尴尬的打招呼。

　　“哎，”陈锋仍然一脸笑眯眯，见到她和陆相柏站在一块，一点都没有露出惊讶的样子，只是瞅了一眼陆相柏黑沉的脸，说道：“你的同学们真热情，是高中同学聚会？”

　　“是。”严颜低低应道。

　　“怪不得，有几个人我见过，和你不是一个学校。”

　　“哦。”

　　“好了我走了，你们慢慢聊。”陈锋见好就收。

　　陆相柏却不放她走，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却仍然吓人。

　　“知道哪里错了？”

　　严颜疑惑的抬头看向他，怎么陆相柏像法官一样？

　　却还是乖乖点头，“我不该喝酒。”

　　“不准有下一次！”法官下令。

　　严颜小鸡啄米一样摇头，不敢了。

　　酒壮人胆，严颜瞧了眼陆相柏的脸色，还是不敢问，为什么要你管。

　　车开过来，陆相柏示意她上车。

　　她突然想起刚才还在思考的问题，然后一连串的事情都想起来。

　　她一下子甩开陆相柏的手，像怕被传染病菌一样，“我不要坐你的车回去！”

　　为了避嫌，连忙走到一边。

　　刚才居然拉着手站在路边，而且是在这种高级场所，她欲哭无泪。这要是被人看见，她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陆相柏刚刚缓和的脸色又阴沉下来，朝司机示意，走到严颜旁边。

　　他走过去，严颜就走开，他靠近，她再走开，这样一来，路过的人都注意到，连有的车里都探出头来往这看。

　　陆相柏耐性几乎耗光，离着几步的距离问：“到底怎么回事？”

　　严颜这才停住，定定望向他，脸上一副誓死不从的坚贞，眼睛里却蓄满委屈：“被人看见不好。”

　　陆相柏愣住，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嫌弃。

　　虽然不至于人见人爱，但他所代表的财富和能力，让很多人趋之若鹜。甚至有的人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惜利用他制造绯闻。

　　可就是没有人因为担心被人看到和他在一起而在街上逃来逃去。

　　陆相柏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没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