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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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勋重重哼一声，薄唇紧抿，含怒的眸子死死锁住严颜，几乎咬牙切齿得问：“中午怎么没有去？”
他的怒气表现得太明显，让严颜错愕。
这明显不符合莫勋的性格，也不符合莫勋在两人互动中的惯常表现，当初即使在两个人闹得最僵的时候，莫勋也一副清冷无谓的模样，才渐渐让她心灰意冷，现在因为她没有去参加他的散伙宴便这样前来“质问”，不合常理啊。
“我早晨发短信给你了，很不好意思，今天的确有别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刚才我们宿舍的一起从外面回来。”
她絮絮得解释。如果她足够厚颜，就会理所当然觉得自己没错。但她知道自己理由牵强，不由底气不足。
“一开始呢？一开始不答应是什么借口？”莫勋逼问。
严颜不自在的撇开视线，“一开始是实习的地方有个采访，一直没有约好时间。”
莫勋一哼，“呵，这么忙，怪不得。”
这个学期，他好多条短信她一次不回，校园网上留言也收不到任何回复，就连发的邮件也是石沉大海，但是他忙着出国留学的繁琐手续，就没有来得及找她，却想不到，她悄无声息得就成了“名人”。
散伙宴上，每个人都过来敬酒，他无法拒，喝得有点多，去洗手间时，却听到几个女生一起议论她，说的有声有色。
他听了，并不相信，但联系到最近她的无声无息，心里不由烦躁，等散了宴，本来是要回家，却不由走回学校，在这里等。
这个地方，他等过很多次。
他们学校美女多，男生被惯的眼光极高，女孩子又多独立，做人男友的男生们就越发肆无忌惮，他们学校一度被评选为“最不能找男朋友的学校”。只有立志追校花的男生才会天天接送、送花送礼物，别的人都潦草的狠，有的时候因为打游戏常常要把女孩子扔在一旁好多天不闻不问。
可他只要有时间，一定到女生宿舍楼下等严颜。后来就成了习惯，即使等的不再是她，也不由自主过来等。
论长相，严颜不是那种一看就让人惊艳的女孩，但她气质清雅，像一朵空谷兰花。她最吸引人的是一双美目，当她笑的时候，眸子中像是蓄满蜜一样让人随之微笑，当她静默的时候，眸子则像一泓清泉，可以让人随之沉静下来。
他最期待的一件事，就是看到严颜从女生宿舍楼出来时眼眸里的光彩。单纯的快乐，或不自知的调皮，都让他心情愉悦。
直到后来，她不知为何开始沉静压抑，有时两人走在一起，她甚至情不自禁就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已经是初夏，严颜穿一件嫩绿色的七分袖外套，里面是一件V领的浅色打底，半身的长裙到小腿，露出小巧一截脚踝，化了很淡的妆，星眸越发晶亮，脸颊更显嫩白，褪去以前的婴儿肥，长开了的脸庞越发清丽，就像一枝俏生生的玉兰花，走在人前时让人有种砰然的心动。
莫勋想到流言，怒了几分，走上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宿舍楼旁一个无人的角落。
隔得近，严颜才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酒气，带着一阵冷气，冲她扑面而来，她不由得惊问：“你喝醉了？”
可他面色正常，眼眸沉邃，一点都看不出喝了酒。她从来没见过喝醉酒的莫勋。
“喝醉？”莫勋挑眉，脸上浮现一个冷冷的笑，像是听到一个讽刺性的笑话，“跟你有关系？”
严颜心里一揪，像是被人用手拧了一下。
尽管自我暗示很多次，莫勋已经成为过去式，尤其是在听说到他的那件事之后，更是让这个名字成为她内心的一个疤痕，她以为一切已经过去，但，仅仅是这样一句话，仍然让她感觉到痛。
这种痛，深深连接她的精神深处。
于是，她只能和以前一样，舒展着眉眼，微微侧头垂下眼帘，面色清淡如杨柳拂堤，“没有关系。”
再一次，莫勋怒极的逼问，就像重重的一拳打进松软的棉花，反而是自己牵扯到神经，不由得笑了：“好，很好，原来如此。”
他的语气极淡，仿佛在谈论今天要吃什么饭一样，但语气里淡淡的自嘲，听在严颜耳朵里，却如冷冽的刀片割向她的耳喉。
就因为她先说出的分手二字，便应该对他心怀愧疚，应该躲着他走，应该看到他和女友甜蜜，应该由着他予取予求？
他都和别人发展到了那种关系，还吊着她做什么？
她宁可他对她冷漠甚至无视，宁可两人形同陌路，也不愿他用一种怜悯或补偿的姿态相待。
她猛然将手腕从他手里挣出，被扼住的地方已经起了一圈青色，在她七分袖之外莲藕一样嫩白的手臂上显得格外触目。
她没有喊疼，也似不在意，只用另一只手抚在上面，轻轻按揉。
但她这种不痛不痒的态度，令莫勋怒气更胜。
“有瑞达这样的好去处，就不用搞好学校里的关系了？你还有一年才毕业，不要太着急。”
这样半是尖刻半是嘲讽的语气，让严颜不由退后一步。
也不由怀疑，他怎么知道瑞达的事？这是什么意思？
像是洞悉她的疑惑，他唇角一扯：“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样能干，能够去瑞达工作，这是好事，怎么还藏着掖着，有不少人等着你给引荐一下去就职呢。”
严颜终于听懂，如雷轰顶。
莫勋言辞尖刻，但从字里行间的意思她已经很确定，一定是有人见过陆相柏送她，并且认识陆相柏，就往某些方向去猜想，大概还有不少很难听的话让莫勋听到，他才这样生气。
忍不住辩解：“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哦？那是什么样？”莫勋怒气突然全消，抱胸而立，不再一脸阴冷，只是凉凉问道。
她贝齿咬下唇，眉间一片仓皇。
“只是……”
只是瑞达集团的总裁陆相柏约她吃饭，然后呢？然后没有什么。鬼才信这样苍白的解释，随便编一个理由都要比这还可信。
可怎么界定她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她真的没有出卖自己，这是口说无凭。
大家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想象，至于事实的真相，那是什么，谁关心？
严颜一下子想到高中时，语文老师让大家做的一个游戏，十个人站成一排，告诉第一个人一句话，大家依次悄声传下去，传完后第一个人和第十个人大声将听到的话说出来，两句本应相同的话居然相差甚远，有的甚至截然相反。
大家捧腹大笑之际，也明白了老师的用意。
流言止于智者，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有人看见了陆相柏和她一起，不管出于什么心态，跟别人聊起的时候怎么描述这件事，听到的人添上自己的想象说给下一个人，传来传去，结果只有最不堪。
她越想越怕，怎么将自己置于这样一种境地？
父母的言传身教让她一直洁身自好，她也一向与人为善，却不知道，并不是你充满善意，别人就会善意的对待你。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时显出茫然而无措的神色，让她不再一片淡定清高，像是终于做错了事，不知该如何补救。
莫勋看在眼里，因为她急急辩解而舒缓的怒气又腾一下冒出，唇边的讥笑加深：“我这里有几个人特别想去瑞达，你也认识的，今天中午你没去，他们特意托我来打听一下。大家好歹共事一场，这个忙都不帮，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吧。”
似是解释为什么来找她，又似是给她施压。
见她还是强撑，没有和以前一样树起带刺的防备，用无动于衷来抵抗。莫勋眸子沉了沉，又继续说：“如果让辅导员知道你还有这么厉害的关系，你稍稍出点力，大概还能给你一个优秀毕业生的称号。”
她再也忍不住，急忙走上前伸手拉住他：“我该怎么办……”声音里带着惶然。
他靠近，她逃离，他伤害，她却毫不犹豫信赖求助。
他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
莫勋幽黑的眸子沉沉望着牵着他衣袖的葱白手指，曾经，他将这双手握在手心里。
鬼使神差，他居然说：“有一个办法，和我重新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流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