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指尖浅眠》奈雨久淇

4、Episode.4 像这种人,

　　我握着手机进入值班室的时候,被值班的警察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了很久。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冷崇松局长现在还在警局,我想见他一面。”
　　“你找局长有事吗”
　　“对了,我是冷崇松局长的侄女冷倩婷的同学,因为冷倩婷现在遇到一些麻烦,所以,希望局长能听一下这宗电话。”
　　我掏出电话后,按下了外音键。
　　“青帮是真的打算在这次帮斗里获胜”
　　“我之前就也跟你说过了,小哥。你不觉得这就是我们青帮咸鱼翻身的大好机会吗”
　　“竟然会想到利用我的女朋友和学校信息来逼我参加,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赢了呢。”
　　“小哥你能明白就好,我们也不会让你有什么危险的,你只要像以前一样好好做我们的军师就行了哟!”
　　“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得让我女朋友呆在我旁边。”
　　“这样好吗我们接下来可是要去打架呢!”
　　“哼!单独把她留在这里我才不放心,反正我们都被你们看着,也不用担心我们会逃走吧!”
　　“呜......白耀......”
　　“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动你的。”
　　“嗯......”
　　“那好吧,就让你们呆在一块。”
　　“好了,告诉我说好的地点在哪里吧”
　　“没问题!地点就在贤具区的郊外,废旧水泥厂里面。”
　　“废旧水泥厂有它的构造图吗”
　　“已经准备好了......”

　　警察潜入目标地点时,我被要求呆在值班室等待消息。以要上厕所为由离开之后,我一个人来到了目标地点的外围。
　　里面逮捕行动似乎已经开始了,我站在水泥厂大门侧石柱的阴影里,看着封锁的黄线在大风下晃动着,如同舞蹈一般。
　　维持了将近三个半小时的逮捕行动。
　　我一直站在这根影子里,明明找不到让我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却更找不到让我回去的理由。
　　听见女性的哭声,我抬起了头,小心翼翼地进入水泥厂内部后,看见警察押送着一大群的人往停在大门口的警车走去,仿佛某种游行的队伍沮丧地前行着,在那尾端,高大的警察背着身体左侧沾满了血的人打算往另一边离开,跟在他们旁边的女生,无法控制地大哭着。
　　我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后退的时候,与浑身是血的怪物的视线交接了。
　　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我慌乱地逃离了水泥厂,在尽是废墟的枯草地里吐到什么也吐不出来。

　　辞旧迎新的前一个礼拜,我向当时报案的值班室打听到了他现在所在的医院。
　　当时似乎是被人用水果刀刺中了大腿,所以才会流那么多血,后来及时送到了医院,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我就没必要特意跑去探病了吧不过,本来也就不关我的事。
　　而且。
　　他女朋友也会照顾他。
　　关我什么事。
　　第二天,我强制要求远在海外的父亲寄钱过来在奶奶和自己的卧室装上了暖气。
　　这么一来,冬天就不用再害怕寒冷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八点整,又下了一场大雪。

　　新学期一开始,我便向班主任请求辞去我的班长一职。
　　班主任没有过多询问,理所应当一般,我恢复了单独的身份,也从原先的位置调到了稍微偏后的位置。
　　这么想起来,上个学期的期末考,好像考得比想象中还要差
　　反正一直也没有什么可以向父亲报告的好成绩,再加上,他自己在海外也有了新的家庭,怎么都好吧
　　因为年前轰动全市的大规模帮派逮捕案,黎白耀成了全校的英雄。
　　在极其符合他的性格的头衔下,黎白耀光彩地过着他自己的生活。
　　他与冷倩婷也成为了全校公认的恋人。
　　他们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哪怕是老师面前牵手。
　　开玩笑叫对方的昵称。
　　说对方是自己的。
　　对了。
　　在我所不知道的时候,他一定吻过冷倩婷,一定拥抱过她,甚至做过比这更多的事情......
　　冬天再次到来的时候,万一冷倩婷抱怨自己的手指太过冰冷的时候,他一定会非常温柔地握住冷倩婷的手,用他温暖如火的体温融化恋人的冰冷。
　　无论洗多少遍脸,总感觉脸上的黏着感去不掉,就算无数遍无数遍用干毛巾擦拭,脸上的水都擦不干。
　　心脏被卷进了眼前的洗衣机里一样,沉重,扭曲,刺痛。
　　“晔晔过来一下,帮奶奶穿个针线!”
　　“哦!”糟糕,这是什么声音
　　喉咙一定被今天中餐的鱼刺卡住了。
　　好恶心......
　　我蹲在换洗间的地板上,无论如何都起不了身。

　　体育课再次请病假的时候,体育老师已经习惯了一样没有问我理由就同意了。
　　因为站在操场上很奇怪,所以我回到了教室。
　　明明是晴天,太阳却完全没有热度。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满是云的天空里,太阳跌跌撞撞在云层中穿梭,最终被一块巨大的云给彻底吞没了。
　　然后便一直是阴天。
　　因为听到有人走进教室的声音,我朝门口望了一眼。
　　他只是将护腕摘下,丢进了自己的课桌,然后便离开了教室。
　　我在期待什么
　　“啊!花开了!”听见女生满怀欣喜的尖叫,我抬起了头。
　　前方花坛边,冷倩婷挽着他的手臂,弯着腰站在刚冒出花苞的小树边,开心地笑着。
　　“明明天气还不算暖和啊......”
　　“就是说~好可爱的小花啊!”
　　“再可爱也比不上你啦!”
　　“咦~明显的谎话~”
　　“谁说!”
　　我快步离开了原地,就算走出了校园,身后的笑声似乎还是可以听得见。
　　天气开始变暖的星期六晚上。
　　气温还是有些低,我只好找出了之前已经洗了的厚外套披在了身上,坐在靠窗的床边看书,本来只是为了更方便联络父亲而买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音乐。
　　不认识的手机号码。
　　“你好”
　　“......是我。”
　　因为吃了一惊,不小心将手上的书掉在了地上,慌忙捡起书,电话那头发出了一阵轻笑。
　　“我猜你一定是吃惊我为什么知道你的手机号,把手上的书掉地上了。”
　　说得好像亲眼所见一样。
　　“忘了去年的大事件了吗”
　　对了,我曾经用这个号码拨通过他的手机。
　　“找我有事吗”
　　“啊......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外啦!”
　　“为什么......”
　　“因为敲了半天门都没人来开啦,你家又没有门铃。”
　　九点半,奶奶一定回卧室准备睡觉了。
　　“你等等,我下楼开门。”
　　他提着一个方形的盒子,站在门口。
　　“给!”见了我后,将盒子递到了我跟前。
　　“什么”有了前车之鉴,我没有接手。
　　“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谁的”
　　“哎我搞错了吗今天,2月19日,农历的”
　　“啊......这么说来......嗯,谢谢。”
　　“反应真没趣......算了,现在可以接受了吧”
　　“谢谢,请进来。”
　　我接过了所谓的生日礼物,请他进了客厅。
　　“里面是蛋糕。”
　　“蛋、糕”
　　“嗯。”
　　“我讨厌蛋糕。”
　　“哈哈,果然。”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送
　　我将蛋糕放进了冰箱,顺便拿出了果汁。
　　“你奶奶呢”
　　“应该已经睡了吧。”
　　“这么早”
　　“老人家的作息就是这样。”
　　“你的卧室在哪里”
　　“啊,二楼,上去左手边就是。”
　　“那我先去你房间,你先忙你的吧。”
　　“......啊......”他说着上了楼,上方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进入了我的房间。
　　说什么先忙我的......我要忙什么
　　外套还是太厚了,总感觉背上一阵烧。

　　开门后,莫名其妙地看见他躺在我的床上,一动不动地,就像睡着了一样。
　　这个人的行为总是让我无法理解。
　　虽然我一直知道这一点,但今天的行为比往常的100倍还要让人费解。
　　我将刚刚出去的时候就这么丢在床上的书收回了书架。坐到了他的旁边,试图去解读他的意图。
　　虽然只是闭着眼睛,但总在什么地方感觉到他有点沮丧,为什么呢
　　因为和家里人吵架了
　　不对,他的话,一定是被家中的人千娇百惯的类型,怎么可能和家里发生矛盾。
　　那么,是冷倩婷的事吗
　　明明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还看到他们手牵着手走在路上。
　　我叹了口气,望向了漆黑的窗外。
　　旁边有了一点点动静,我回过头,他只是闭着眼睛翻了个身。
　　也许受了他的影响,我倒在了床上,日光灯在天花板的正上方散发着冰冷的光芒,白色的灯管上隐隐约约看得见黑色的污渍。
　　明天,请打扫的阿姨把灯管也擦干净吧。
　　受不了那些污渍而侧过了身,正对着就是他熟睡的脸。
　　看起来又粗又黑的短发,摸起来的触感怎么样呢和想象中一样,会是刺猬毛发的感觉吗
　　只是轻轻地碰一下,我想是不会醒的。
　　在天花板上过于刺眼的灯光下,我颤抖着手指,碰了碰额前的黑发。
　　比想象中要软。
　　缩回手的时候,被措不及防地抓住了。
　　对面的明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感觉自己的双颊像烙了铁,我挣扎着想甩开抓住我的手,却被反压在了床上。
　　“我的睡眠一向很浅。”他笑道。
　　“都怪你要做出这种举动。”
　　来不及逃避和不打算逃避的心情交融在一起,嘴唇被堵塞了。温暖而湿润的,我还没有忘记的触感。
　　“嗯......”
　　短暂的接触后,他松开了嘴,因为结束而松了口气,张开嘴时,被更加滚烫,潮湿的物体入侵了进来。
　　“啊......唔......”
　　等等!
　　这之上的事情......
　　“呼......嗯......”
　　被啃咬的嘴边都是唾液,不管是谁的,都令我毛骨悚然。
　　我想去洗漱间,可是身体被限制着,无法动弹。
　　心脏快要爆炸了,强烈的窒息感让我全身无力,这样的行为再继续下去,我会被杀死!
　　“......哈啊......哈啊......”
　　终于自由了。我贪婪地索取着外面的空气,混着他的呼吸一起吸入了体内。
　　“......过生日的晚上啊,做了这样一个梦。”
　　他笑着,似乎在陈述一件事实。
　　“梦见我把你推倒了,你却一点反抗也没有。”
　　什么都好吧现在,我只希望你能放我去洗漱间。
　　“我心里明明知道那是假的,毕竟你是昨天才因为被我吻了而重重扇了我一个巴掌的家伙,被我侵犯了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双手被压住,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尽管这样啊......”他说着,将头埋进了我的颈间。
　　“我还是想把你当做真的......”
　　湿润的感觉在颈间游荡。
　　“好咸!”他低喃着, “为什么梦里会觉得你的味道是奶油蛋糕的甜味呢。”
　　“......怎么样都好吧”
　　“嗯”
　　“放、放开我......”
　　“哈哈!你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吗我可是做了十足的准备才过来的耶。一开始你不也是没有反抗啊......该不会你其实是在期待被我侵犯吧”
　　“怎、怎么可能!你玩够了吧!走、唔......”
　　嘴巴又被堵住了,再这样下去......
　　我尽可能地动用了全身的力气,找寻着可以逃脱的突破点。
　　在手被抓住,完全被压在下面的状态下,唯一还可以行动的就是双脚。
　　如果可以移动一点距离的话,就可以把他踢开。
　　啊,右脚。
　　“......时晔,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吧”
　　......
　　不是!我怎么可能......
　　像你这样的家伙,我怎么可能......
　　滚开!离开这里!
　　我......
　　全身的力气,像被完全抽走了一样。
　　“你为什么哭呢”
　　像是赢了自认为赢定了的赌注一样,骄傲的王者同情地望着嘴边的猎物,嘲讽地笑了。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我可以做你的恋人哦。反正我已经厌倦了和冷倩婷的情侣游戏了,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我明天就能向她提出分手......”
　　啊......对了,他就是这样的人。
　　那种一旦执着于某件东西就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将它得到,玩累了后就毫不犹豫地抛弃的人。
　　像这种人。
　　像这种人,我怎么可能喜欢上呢
　　怎么值得我喜欢上呢......
　　冰冷的液体从我的眼角溢出,然后潜入了我的耳中,五感像是被瞬间冻结了一般。
　　像你这样的人。
　　是得不到我的......
　　我抽泣着,挣开他一时放松的手,用已经冷到没有知觉的手指,轻抚上了高傲的王者的脸颊。
　　然后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