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浮梦》曲则扬

3、一 做客

　　北宫家和官家都是玉红镇上有名的驱邪世家，两家的私交甚好，早有传出北宫家的独生子北宫阙和官家的幺妹官娥指腹为婚，两家的联姻势在必得，甚至登上了当地最具有影响力的报纸的头版头条。
　　再过一天，就是北宫阙和官娥订婚的时候了。
　　官娥无聊之极，这些准备的事情用不着她动手，她这个幺妹被家中的哥哥宠得不行，和米虫差不多，人有些时候太闷了，会生病，特别是她这个对什么事情都十分敏感的人，更是不用说了，所以官鹊就让她到街上走走，全当消遣。
　　这条街她走了这么多年了，还能有什么消遣不消遣之说，和家中的苦闷无聊不相上下，出来也就只不过是等于她家的地盘变大了而已，对官娥来说，再也提不起什么兴趣去看这条街了。
　　天越来越阴沉，看来不久之后会降下大雨，官娥抬头看看天空的情况，决定立刻就回家去，以免被雨淋得湿透而生一场大病。
　　官娥一心想着回家，并没有感觉到她的身边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天也愈来愈黑。
　　这不是好预兆。
　　前方有一团不明的黑色团状物漂浮在半空中，挡住了官娥的视线以及前去的道路，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就拾起一旁的一小段树枝，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直到站在这团黑色物体的面前，黑色物体在动，在这空间内按照一定的规则飘荡，并不离开它下面的那几块地板砖的范围内，官娥心生疑惑，轻微蹙起眉头，握紧手中的一小段树枝，戳向那团黑色的物体。
　　奇怪了，那团黑色的物体就像空气一般，可以将树枝伸过去，官娥的手臂也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将手从那团黑色物体中抽出来，手上也并没有预先所想的被染上黑色，她的头脑里开始敲响了警钟。
　　这很有可能是不干净的东西。
　　虽说自家是驱邪世家，可是自小父亲就不允许她碰与道术有任何关联的事物。
　　该怎么办？她平时并未碰过这方面的知识，也没有见过这类东西，突然出现，是何缘故？父亲平时倒是提起过，“好兄弟”平时是不会随便显现的，若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它们是不会显现也不会特地跑出来靠近人类，今天是怎么了，什么原因让它们跑了出来。
　　官娥看向周遭的人，他们都若无其事地行走，一些人提着菜篮聊天，一些人提着公文包下班回家，一些人优哉游哉地闲逛，似乎谁都没有发现眼前怪异的东西，也没有感觉到他们即将大祸临头。
　　“小娥啊，恭喜你啊，都是大姑娘了，明天要定婚了呢!这可是一桩求之不得的好姻缘呢！”隔壁的王大妈向她走来，脸上堆满了笑容，手中挎着菜篮，捂着嘴巴，因而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你好。”官娥半眯着眼睛看向王大妈，“王婶，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王大妈疑惑地向四周看来看去，还在原地转了一圈，抬头继续疑惑地看着官娥，然后恍然大悟地拍了手，眼神转为惊恐，“该不会你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你们官家可是驱邪世家啊，你看到了吗？”
　　“没有，我没有看到，吓唬你的。”官娥不敢肯定自己看到了什么东西，只希望眼前的人赶快走，不然遭到不幸。
　　“哦，那我放心了。那我走啦。”王大妈挥挥手，绕过官娥的身边，穿过那团黑色的东西就走了。
　　可喜可贺，王大妈竟然能穿过去。
　　“那我也回去吧。”没事，绝对没事。
　　既然人家王大妈都能穿过去，而且一丁点不幸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不会有事情的，既来之，则安之，欲速则不达……
　　官娥将头低下，硬着头皮，迈着正常的小碎步，向前走去，到达黑色团状物的面前，她深深喘了一口气，紧闭了眼睛，大步走了过去。
　　过来了！
　　官娥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眼前并没有发生什么，地板还是原来的地板，商店店铺还是那个样子，人还是那样行走，天还是那么蓝，万里无云……
　　等等！天蓝，还万里无云？
　　不对啊！刚刚明明就是暗灰色的天空布满了朵朵厚重的乌云，怎么会天蓝，而且还万里无云？太诡异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绝对是不对的！
　　官娥决定再次穿过那个黑色团状物，过到那边看看那边的天究竟是怎样的。
　　她像刚才那样，再次穿过那个黑色团状物，终于过到了对面，张开眼睛，抬头仰望天空，果然，天空是暗灰色的，布满了朵朵厚重的乌云，与另一边的蓝天无云相差甚远。
　　有问题，这绝对绝对是有问题的。
　　官娥不打算再次穿过那团黑色的东西了，她绕道避开那团黑色的东西，抄捷径回家，心里面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重重地压在她的心头上，难受的感觉令她十分不好受，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没走多远，她在一条小巷子里也遇到了跟刚才那一团黑色的东西一样的物质在半空中漂浮着，只不过比刚刚的那一团要大，而且，大很多很多。
　　官娥往后退，跑出小巷子，朝另一条街跑去，她不放心地往后看，竟然看到那一团超大的黑色团状物紧跟着她，让她倒抽一口气，脚崴到了，跌坐在地上，黑色的东西就要覆盖到她的身上，官娥只好闭眼接受这一切了。
　　“吓！”
　　官娥听到有人大吓一声，忙睁开眼睛看看是谁来了，她看到一个身着白衣，身形高大的人站在她面前，一张画有符咒的黄色道符贴在那一团巨大的黑色团状物上，那人两手之小指上勾无名指，母指上压中指，中指屈握掌心，而两食指直伸似合掌状相抵，嘴唇频繁地张合，念着驱鬼的咒语。
　　那一团黑色的团状物渐渐消散，黄色的符咒待到黑色团状物消逝后，慢慢变成粉尘，也消散在这片蓝天下。
　　白衣人看到黑色团状物消逝后，松开手，转过身子面对官娥，“小姐，你没事吧？”
　　“嗯，没事，谢谢你。”
　　“不用谢，应该的。”
　　官娥被那白衣人扶起来，但是脚疼痛难忍，令她再一次跌坐下来，紧蹙眉头，额头上渗出汗滴，牙齿紧紧咬着下唇。
　　白衣人看出是怎么回事，双手握住官娥的脚踝，“小姐，你的脚脱臼了，要忍住疼痛，我帮你把脚接回来。”
　　这个时候，官娥才能好好地看看自己眼前的白衣人。
　　白衣人有一头漂亮、顺滑，且又干净的黑色短发，有一些前额的头发不听话地翘了出来，细碎的头发停留在他光亮、平滑、大小合适的额头上，微细却又很有英气的眉毛，以漂亮的形式，躺在他炯炯有神的眼眶之上，黑色深邃的眼睛，宛如一颗美丽的玻璃珠一样，光亮通透，带有一丝神秘感，长而翘的睫毛此刻正垂了下来，同漂亮的眼睛一起注视着官娥受伤的脚踝。
　　他起码有一米九。官娥是这么猜测。同时也在由衷地赞美他的……嗯……可以说是美貌。
　　然后，他的手用力一扭，官娥疼痛无比，但还是没有叫出声来，自己挺住，让漂亮的白衣人放心。
　　“谢谢你。”官娥感到脱臼的脚被接回去了，尝试自己站起来，虽然还是有些疼，但还是能够勉勉强强地站住。
　　“不用，我妈妈经常这样。”白衣人大笑，瞬间，笑容就消逝了，他迅速向后转过身子。
　　面前，又有许多在半空中漂浮的黑色团状物，一点一点地接近他们，白衣人好像心里面计算出自己对付它们的能力，回头看了看官娥，思忖了一下，就背起官娥，朝山上的方向跑去，黑色的团状物紧紧追在他们的身后，就像刚才追赶官娥一样。
　　“请问，这到底是怎么了？”官娥对于今天的事情，感到十分疑惑，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多了这么多黑色的团状物体，而且还能够在半空中漂浮。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根据这么多年的经验，我估计是它们的头头受到什么攻击了，而且还伤的很严重，导致它们内部矛盾，群龙无首。”白衣人脚下生风，但是背后的东西好像能够根据人的速度，来调整自己跟进的速度，所以，距离拉开的并不是太远。
　　“那么这些黑色的团状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白衣人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一下后面的情况，继续担当解说员，“它们叫做浮乌，是鬼魅之气形成的，鬼魅在自己进化提高的过程中，往往会产生许多的废气，也就是它们所丢弃，对它们已毫无用处的精气，虽说是被抛弃的精气，但它毕竟是鬼魅之气，所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黑色的团状物，我们称它为浮乌。”
　　“浮乌是很容易内讧的，它们内讧的产物就是攻击人活着其它的动物，所以浮乌是需要首领来带领它们走上正路，能够修炼成鬼魅然后去投胎，假如首领因为各种原因而导致消散活着是毁灭，浮乌就会一拍而散，内讧起来，怨气越来越重，就会充满恨意地肆意攻击他人。”
　　“哦，原来如此。”官娥点点头。
　　白衣人下达命令，“小姐，请你下来，到旁边躲一躲。”
　　“好。”
　　官娥放开抓住白衣人衣服手，跑到一旁的树丛中间蹲着，白衣人则是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画有符咒的黄色的道符，口中不断念着咒语，念完咒语后，白衣人吹了一口气到符咒上，转过身来，让符咒紧紧贴在那一团团的黑色物体上。
　　被符咒贴中的浮乌发出闷声，就化为一股黑色的气体，随风飘走，随即，白衣人用中指和食指夹出一张没有画上符咒的黄色符纸，闭上眼睛，口中念着另外的一个咒语，猛然张开眼睛，将符咒抛到空中，举起右手，平白地有许多的树叶旋转在在白衣人右手的上空，形成一把桃木剑，白衣人拿着木剑，口中念出咒语，用剑的尖端隔着符纸一段距离画出符咒，在空中形成的符咒散发出红色的光芒，红色的光芒消失后，符咒就附在了符纸上，白衣人右手叠在左手上，对着已经附上符咒的符纸，向前用力，符纸散发出白色夹杂着红色的巨大光芒，笼罩着刚刚一直追着他们跑的浮乌群，浮乌群发出阵阵刺耳的怪叫，形状扭曲起来，最后汇聚成一点，好像竭尽全力一般，发出最后的光芒，在空中形成了一颗如莲子一般样子，一般大小的红色丸状物，白衣人张开左手，浮乌群形成的丸状物就自动飞到白衣人的手中，白衣人用手握住。
　　官娥从树丛跑到白衣人的面前，“可以给我看看吗？”
　　白衣人点点头，张开手掌，红色的丸状物仍能发出淡淡的白光，全身通透，像极了翡翠，令官娥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白衣人再度拾起讲解员的工作，滔滔不绝，“一般来说，这些没有真身的鬼魅在有道之人的点化或者施道之后，就会形成不同形状的粒子，这些粒子就是它们得道后的精华，粒子的颜色和形状会根据它们得道前行善的多少和行凶的多少来决定，这颗浮乌群的粒子是圆形的，而且是能散发出白光的红色粒子，全身通透，说明它们得道前从不骚扰人类，听从浮乌首领的指令，潜心修炼。”
　　“哦，原来如此，真是非常复杂呢。”官娥用食指轻轻抚摸浮乌群形成的粒子，“很光滑啊，触感真好。”
　　官娥抚摸粒子时，粒子原本发出的微弱的白光被红色的强光给代替，白衣人微笑着看向官娥，“你看，这颗粒子很喜欢你呢！你们还真是有缘，它一定会好好地庇佑你的！”
　　“为什么这么说？”官娥从白衣人的左手接过粒子，握在手中，粒子散发出一些微弱的热量。
　　“鬼魅升华而来的粒子很少能亲近人类，但是也不是不可能，它们遇到和自己十分有缘分的人，会发出和它们本身一样的强光，来表示它们的欣喜，以表欢迎，因为鬼魅得道之前极少行凶，所以得到后的粒子就具有庇佑的功能，它们会替自己的主人形成结界来保护主人不受恶灵的侵害。”
　　“那么我就是这颗粒子的主人了么？”官娥笑了起来。
　　白衣人点头，“对，你还可以给它起名字。”
　　“那么我就叫它光子，散发光芒的粒子。” 官娥眯起了眼睛，笑容灿烂，“对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谢谢你帮我，还让我遇到了光子。”
　　白衣人摆摆手，“不用谢，我叫北宫阙，小姐你呢？”
　　官娥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你是北宫阙？”
　　北宫阙十分绅士风度地点点头，“对。”
　　“我姓官。” 这下你明白我叫什么了吧？官娥在心中补上一句。
　　“官？那么名字呢？”北宫阙没能想象得出官娥会是官家的幺妹，因为没有道理驱邪世家的幺女会不会驱邪之术。
　　“你不知道？”官娥开始怀疑北宫阙是不是在装傻。
　　“试问小姐，我和你素昧平生，我怎么会知道你叫什么呢？虽然我会道术，但是还不至于能看出别人的名字。”北宫阙觉得奇怪，谁规定会道术的人会读心术，能看到别人的名字。
　　“那么镇上和北宫家并驾齐驱的官家你知道么？”官娥点出官家，就不姓北宫阙会不知道她。
　　北宫阙笑道：“当然知道，官家和我们北宫家是世交。莫非小姐是官家的……”
　　官娥听到这里，心里面点头，“对对对，我就是官家的幺女。”
　　“……亲戚吗？”
　　“什么亲戚啊，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么明明白白地摆在你面前，你还不知道？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官娥差不多可以气晕几百遍，七窍生烟了。
　　“怎么死的？”
　　北宫阙走进圈套里。
　　“笨死的！”
　　官娥拐弯抹角地指出他笨。
　　“哎，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好歹我还救你一命，怎么以德报怨呢？再说了，你不是官家的亲戚，难不成你还能是官家的幺女官娥么？虽说我没见过她长什么样子，但是我相信，官家的人是不可能不会道术的，你想骗我是不可能……”
　　“小妹，你没事吧？”
　　北宫阙还未将“的”字说出口，官鹊就跑来了。
　　“你说小妹？”北宫阙看向官鹊，然后又看向官娥。
　　“对啊，是小妹啊，她就是我的妹妹官娥啊！”官鹊搭上北宫阙的肩膀，笑嘻嘻的。
　　“哥，我们回家吧。”官娥整张白皙的脸都沉了下来，不理会官鹊，自己就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官鹊和北宫阙告别，“北宫，我走啦，改天来我家玩！今天要好好睡觉啊，明天记得要按时到达会场！”
　　交代好北宫阙明天要注意的事，官鹊就快步追上官娥，北宫阙也追了上去，“官兄，官小姐，请等一等。”
　　“有什么事吗？”官鹊停下脚步来，转回头问追上来的北宫阙。
　　“今天，我想请你官兄和小娥到我家做客可以吗？”
　　“可以……”官鹊刚想答应，话就被官娥的无敌绝情夺命连环瞪给瞪了回去，官娥摆上笑脸，“我看不必了吧？”
　　“为什么不必了？”背后传来铿锵有力的严肃的声音，官娥和官鹊随同北宫阙的目光看过去，官凝和玉红萼优雅地走过来了。
　　“小娥，你最近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玉红萼对于官娥的无敌绝情夺命连环瞪十分不满，“你怎么可以这样瞪你的兄长呢？大逆不道，而且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可以瞪人呢？我没有教过你吗？”
　　“说得对，小娥，下不为例，不然家法伺候。”官凝毫不留情地给官娥下达最后的通牒。
　　“是，我知道了，是我错了，哥哥。”官娥十分不情愿地转向官鹊，以九十度的鞠躬和官鹊道歉。
　　“你就是北宫的独生子北宫阙吧？”对于官娥大出血的道歉方式，玉红萼满意地点点头，相当地欣赏，而后就转开了话题，上上下下打量了北宫阙一轮。
　　“是，伯母您好，伯父您好。”北宫阙绅士地向官家的夫妇俩问好，“伯父伯母是要来看望家父家母吗？”
　　“是啊。”玉红萼代替官凝回答，“那么北宫你带路吧。”
　　“好。”北宫阙极有礼貌地答应。
　　北宫阙和官家夫妇并排走在前头聊天，官鹊和官娥跟在他们的后头，官娥恼怒地看着北宫阙，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北宫阙从背后给烧死了，烧焦了，烧没了，官鹊明显感到全身火热，官娥的怒火早都波及到他身上来了，北宫阙自然也是早就知道了，只是碍于官家两夫妇才不好回头去消消官娥的怒火和怨气。
　　“小娥，你在生气吗？”官凝在北宫阙沉思如何消掉官娥全身的怒火时，替北宫阙发话了。
　　“对不起，我错了，父亲，请您息怒，宽恕大逆不道的我吧！”官娥没有想到父亲竟然会当面发问，只差羞愧得钻到地上的缝里了。
　　“啊那个，伯父啊，前面的那一幢房子就是我家了。”北宫阙转开话题，不希望看到官娥难堪的样子。
　　玉红萼怕自己的丈夫也会在此当场给女儿难堪，聪明地顺着北宫阙的话茬接了过去，“哦，是嘛，住在山上真是好啊，空气多么清新。”
　　官娥也随着众人的目光往前看去。
　　北宫家并不是如她所想的是华丽的洋派欧式建筑，而是中国式建筑，雕梁画栋，飞檐走壁，坐落在绿树丛生的山上，再适合不过了，虽说官家也是古香古色的中国式建筑，但是北宫家的设计和自己家的设计相距甚远。
　　官家的宅邸是上古的祖先遗留下来的，保留了唐朝的建筑风格，而北宫家的宅邸是仿照明清两朝苏州的官宅新建的，又加入了一些现代的新元素，但是总体来说，明清两朝的风格成分居多一些。
　　“伯父、伯母，请进，家父早就想拜访你们了。”北宫阙将官家夫妇请进门，正巧北宫夫妇也来到了大门口前，“官凝、红萼，你们来啦，请进请进，你看看我们真是的，早不去拜访你们，还让你们跑来一趟，惭愧惭愧，招待不周，请多多见谅啊。”
　　北宫阙的父亲北宫清走上前来，紧紧地握住官凝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和官凝的严肃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北宫阙的母亲杜嘉梦合也走上来拉住玉红萼，两人许久不见了，正好可以在一起叙叙旧，随着北宫清和官凝两位大老爷一起进屋里去了。
　　北宫阙也招待官娥和官鹊进屋，“官兄、官小姐请进，稍有得罪，请原谅。”
　　“北宫，你说哪里话，我和你都这么熟了，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是吗，小娥？” 官鹊与北宫阙自幼是好朋友，都已经彼此熟悉，自然是不在乎对方有什么举止不妥的，而官娥比官鹊小五岁，管家夫妇又不许女孩子随便出门，因而与北宫阙不相识，所以他就不敢肯定小妹是不是不满意北宫阙什么地方了。
　　北宫阙摇摇头，“不不不，我得罪了官小姐了。”
　　“小娥，北宫哪里得罪你了？”果然哪！官鹊边走进屋子里边问。
　　官娥看了北宫阙一眼，“没什么，谈不上什么得罪不得罪的。若说是得罪了，就显得我过于小心眼了，父亲教导过我，一个女孩子心胸不能狭隘。”
　　“多谢小姐原谅。”北宫阙微笑。
　　“这样才对嘛，大家都这么熟了，还计较什么！友谊才是万岁的！”官鹊也高兴地笑着，心里赞叹妹妹的大度。
　　官鹊、北宫阙、官娥三人共同跨进客堂的大门，已然看到双方家长都已经坐好。
　　官凝和北宫清坐在上座，玉红萼和杜梦合坐在右边的座位上，官鹊、北宫阙和官娥就要坐在左边的位置上。
　　各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了以后，北宫清笑开了花，看向官娥，“小娥啊，我这还是第二次见到你呢，当初的小婴儿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长成了一个标志的大姑娘了！明天可就成了我的准儿媳妇啦！哈哈哈哈！”
　　“是啊。”杜嘉梦合笑眯眯的，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那个时候，我还记得，小娥才刚刚满月呢，官小哥和我们家的小阙都是五岁，正是天真的时候。这么说来，小阙是见过小娥一面的，小阙，你还有印象吗？”
　　“妈，你也知道我打小就是一个不记事的主儿，已经是这么久远的事情了，我已经不记得了，再说了，就算我能记得，小娥当初才刚刚满月，还是一个小小的婴儿，现在都是大姑娘了，你也知道，女大十八变，我怎么会认得出来嘛！”北宫阙对于杜嘉梦合的问题稍显不满，又想起了刚才的窘事。
　　猪是怎么死的？笨死的！
　　真是太丢脸了！丢死人了！
　　“你说得也对，现在小娥都是大姑娘了，要做我们家的儿媳妇了！红萼啊，我的脑海里面总是浮现出十几年前咱们笑着指腹为婚的情景呢！”杜嘉梦合眼睛笑得弯弯的，用右手捂住了合不拢的嘴。
　　玉红萼把当年的往事也搬了出来，“是呢！当初我刚刚生下小鹊，你也生下你的小阙的时候，我们还挺惋惜的，惋惜着我们差一点就能当亲家了，所以才给孩子起名一个叫小鹊，一个叫小阙，以做纪念，作为我们两家的友好代表。”
　　“对对对！就是这么一回事！”北宫清哈哈大笑，官凝也难得地露出了少见的笑容，但并不是大笑，只是微微地笑，笑得非常绅士。
　　北宫清笑着笑着就看到了官娥身上，“小娥，你也是第一次看到小阙吧？”
　　“是的，伯父，是第一次。”官娥微微低下头，小声地应答，表现得彬彬有礼，举止不俗。
　　北宫清夫妇俩笑眯眯地一起看着官凝，“官兄，小娥真是有礼貌的孩子，你调教得真好，哪像我们家小阙，一点家教都没有，活脱脱就像个野孩子。”
　　“爸，妈——”哪有这样说自己小孩子的，更何况是在未来儿媳妇的面前，气死了，北宫阙郁闷地看向官娥，而官娥还是像刚才一样静静地低头安坐，这才让他的尴尬的感觉消失了一点，捏了一把冷汗。
　　北宫清皱起了眉头，教训起来自己的儿子，“你看看你，就是这样，一点礼貌都没有，你可要好好向小娥学习学习，要学习恭恭敬敬地叫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才对，哪像你刚才那个喊法，什么爸啊、妈啊地乱叫，口气带满埋怨的成分，不礼貌，没家教，不像话。”
　　“我知道了，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北宫阙气短地憋住满肚子的怨气，哀怨地看着父母。
　　“那么今天让小娥住在我们家吧！”杜嘉梦合再接到北宫清的眼神命令之后，向官凝和玉红萼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
　　玉红萼吃了一惊，看了看官凝，看见官凝眼神里有允许的成分，脸上马上挂好笑容，“那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没事，我们可是看着小娥长大的，两家的关系又这么好，我们早把小娥当做一家人了！而且住在我们家，明天也才好一起赶到会场啊！”北宫清笑着回答。
　　玉红萼也就代替官凝答应了，“那就让小娥留下来吧，真是不好意思得很，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都是一家人嘛！”求之不得呢！杜嘉梦合笑着，心里补上一句。
　　“小女承蒙你们的照顾，官某感激不尽！”官凝正派言辞，措辞一丝不苟。
　　就这样，官娥被留在北宫家，官鹊虽然不是很愿意，但是不能违抗父命，只好和官娥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就和父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