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十九章 分分合合 也不知 ...
-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玉楼仍在梦中,却只觉得肩头一阵剧痛,似是受到击打。他习武多年,于应激早已形成习惯,因而立时反应,睁开双眼伸手抓住那击打自己肩头之物,却发现是一只男子拳头。那拳头的主人对他怒目相向,却听得旁边一个少女叫道:“哥,你别打他,他是好人!”
那挥拳袭击水玉楼的少年正是骆云湛,阿棠站在他身畔。云湛昨夜发现妹妹失踪,心中焦急万分,怎奈当时天色已然尽暗,阿棠劝他来日早早起来去找云臻,他一夜不安,今日一大早便出屋来,却发现妹妹与一个青年男子相依而眠。他只道妹妹被这男子胁迫,怒不可遏,挥拳便击向玉楼,不料却被醒来的妹妹喝止。
云湛怒道:“云臻,这小子可曾欺负你?”云臻站到水玉楼身边,冷冷地道:“他不但没有欺负我,反而对我很好,远远比你这个做哥哥的对我好得多!”云湛不解道:“我对你怎生不好了?”云臻道:“你见我不辞而别,也不找我,不是对我不好么?”云湛急道:“我是想找你的,只是……”云臻摇手道:“你切莫多说,我不想听。”
云湛还要争辩,承礼与桐雪却从木屋中走了出来。承礼乍一见到云臻,喜道:“你……你回来了?你没事吧?”云臻只是不理。承礼落了个老大没趣,红着脸讪讪地不知该说什么,桐雪却道:“云臻妹子,你可好么?”云臻冷笑道:“我实在是好得很,这一切好处都是拜你所赐。”桐雪娇笑道:“不敢,只是今后你可不能再叫我‘桐雪姑娘’了,我已经是你承礼哥哥的妻子,你须得叫我一声‘嫂子’才是。”她神情语气,都已全然不似昨日那般柔弱,反而倒更有其母风范。
云臻等人听她言语,都是一怔。云臻过了良久方喃喃道:“没错,我是该唤你声‘嫂子’。”桐雪微微一笑,道:“昨日我已经跟你承礼哥哥成亲,既有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实,你这一声‘嫂子’,叫得精准无比。”
云臻本想说“你好不要脸,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又觉无趣,便只是冷笑。她伸手揽住水玉楼腰身,说道:“这可真巧,昨日小妹也喜结良缘,这位便是我的郎君,水家班的班主水玉楼。”
水玉楼见云臻揽住自己身子,心下好生奇怪,但心知她是在与桐雪斗气,却也不便拂她意思;此时听见她说这样的言语,不由得大窘,心道你我相识不过几个时辰,我连你姓甚名谁都还未来得及知晓,你竟然就说我是你新婚夫婿,这也太过荒唐。他刚想说“我不是”,却只来得及说出个“我”字,口唇便被云臻以手掩住。云臻笑道:“相公,我骆云臻可不是个轻浮女子。你我新婚燕尔,什么事情都可以放在以后几十年里慢慢说,不必急于一时。”
水玉楼满脸通红,但他终归是闯荡江湖多年之人,也见过不少离奇场面,此时打定了主意随机应变,于是便含糊地应承,也不再多言。
承礼听到云臻说的那一席话,无异于横遭五雷轰顶。他呆当在地,问云臻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么?”云臻微笑道:“我没有半句虚言。”她看到承礼目光呆滞,自己心中也是十分伤痛,然而却不愿示弱,仍要强颜欢笑。她嘴角虽然依旧微微翘起,眼里却已然溢满泪水,只是拼命忍住,不让眼泪落下。水玉楼站在她身边,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在心里一叹。
承礼道:“那么你我今后便再无相干了?”云臻犹自强笑道:“不,你是我兄长的朋友,也算是我的同乡,怎能说是再无相干?”承礼茫然点头道:“是,是的。我不过只是你兄长的朋友、你的同乡,除此之外,你我没有瓜葛。”云臻微笑点头:“正是这样。”
承礼背转身去,对桐雪道:“我们回去吧。”桐雪向云臻粲然一笑,与承礼并肩回到那木屋之中。
云湛来到云臻面前,惊道:“你……你不是在与承礼怄气么?”云臻面无表情,只摇摇头道:“我是真的嫁给这位水老板了。”云湛踌躇道:“你若能抛却过去、嫁一个好相公,却也是一件大好事,只是你们既无父母之命,亦无媒妁之言,这样成亲是否太过草率?”云臻道:“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哪能再受平常人家繁文缛节的拘束。况且……”她拉了玉楼的手道:“我与水班主情投意合,只求能彼此相伴,也不在乎那些东西。”她眼望玉楼,眼中却尽是求恳之色。水玉楼见她神情堪怜,心中一动,也不说破,也看着她微笑,示意她不要担心。
云臻只觉得心中一暖,心想:“水班主当真可敬,我这般利用他,他也不生气,反而帮助我蒙骗哥哥。”于是回过头对云湛道:“我既然已经嫁人,便理应追随夫君。我二人过段时日会回家乡去拜见咱们爹爹妈妈,便不与你同行了,你自己保重。”说着便拉着玉楼要离开。云湛在她背后叫道:“你就这样走了么?”云臻回头道:“你不必担心我,我与夫君在一起,不会有事。”她说完便赶忙回过头去,拉着玉楼快步离去了。
二人走出一段距离,都是沉默不语。玉楼眼望云臻,只见她早已泪流满面,他心中怜惜:“看来这骆姑娘的心上人移情别恋,而令她负气出走。”他原本不愿带云臻同去,只是如今他也不忍心将这弱女子撇下。云臻却开口道:“适才承蒙水老板相助,水老板倘若不愿与我同行,我决无怨言。”水玉楼连忙道:“不打紧,若姑娘不嫌弃我是个卑贱戏子,你我便一同赶路。只是不知道姑娘意欲何往?”云臻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水老板若是缺一个使唤丫头,我愿受你差遣,只盼你能舍我一日一餐便可。”水玉楼道:“那怎么成。”两人又是久久不语。
二人只顾前行,路过那丰裕城。云臻忽道:“那个邵康,不会再来找水老板麻烦了么?”水玉楼微笑道:“想来不会了吧!”心中却想:“邵康定然不会与我善罢甘休。若不是要护送你,我现在早已远离此地,便不必担心那难缠的邵家三公子了。”他心中虽是这么想,但生怕云臻多心,于是口中什么也不说。云臻却猜透他心思,叹道:“若不是为了帮我,你也不必再经过这丰裕城。”
水玉楼道:“既然是如此,不如我们快些离开。”于是携着云臻飞身前行。他身上还穿着那全黑的夜行衣,远远望去仿佛一只滑翔着的蝙蝠;云臻身形娇小,穿着浅色衫子,却好似飞花飘零,无根无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