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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四章 出师不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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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三月,原是江南最好的时节。漫步在城中,但见酒肆茶坊、青楼歌台,花团锦簇、红男绿女,一片繁华。
江南之地,人杰地灵,从来短不了才子佳人。是以前方走来的三个少年男女虽丰神俊朗,却也不显得多么惹眼。
走在正中的是个少年,身穿宝蓝色袍子,白玉般的脸庞上,一对剑眉微微扬起,眉下一对眸子神采奕奕,灼然生光;在他左侧,一个少女头上梳了个桃尖顶髻儿,长衣外罩了件直领对襟小袖背子,左臂挎着个包裹,圆圆的脸上,一双大眼睛顾盼流离,小嘴开开合合不住地说着话;少年右边却伴着个书生,头戴四方平定巾,一身染蓝布衣有些旧了,却不失整洁。这书生打扮的人容貌清秀,身体瘦弱,看上去似是长途跋涉过,风尘仆仆,羸弱的身子骨有些承受不住,因而不时咳嗽。
那少女不住地问:“我们现在是要往哪儿去啊?”一会儿又捂着肚子哀哀地叫:“哥哥,我饿了!”惹得那穿宝蓝色袍子的少年烦了,回了句:“你能不能歇会儿!”少女也不生气,嘻嘻笑着走到那书生身侧,拽拽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道:“承礼哥哥,人家饿了嘛。”书生面上微微一红,对那少年道:“我也累了,我们不妨先找个打尖儿的地方歇息歇息。”
少年无奈,狠狠瞪了少女一眼。少女吐吐舌头,大眼睛骨碌碌转着,眼光一会儿移到少年脸上,一会儿又移到书生脸上,看得那书生好不自在。
三人进了一家客栈,寻了张桌子坐下。客栈中客人甚多,少年叫了几声也不见来招呼的。他刚有些不耐烦,掌柜的赔笑上前:“三位客官,是要打个尖么?”少年道:“正是。来一坛酒,切些牛肉、取些糕点来。”掌柜领命进了后间。
见掌柜的离去,少女扁了扁嘴,看着这客栈的装潢道:“这客栈破破烂烂,想来不会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少年笑道:“那也不尽然,当初咱们家也不过是个小破茅屋,却时常有美味珍馐。”他笑着轻捣了那书生一拳,“全仗你承礼哥这大厨子了。”不想他这一拳虽轻,却也捣得书生又是一阵猛咳,吓得少年赶忙拍拍书生的后背。少女抢上前去为书生倒了杯水,对少年嗔道:“你看,让你下手轻点!承礼哥哥哪里经得住你这么折腾!”少年一个劲儿向书生赔不是。
书生咳了一会儿,方渐渐平复,喝下少女倒的水,微笑道:“不妨事。这几年我年纪渐长,身体却越来越不中用。”少年皱眉道:“你这体质阴虚,似乎是打从娘胎出来便有的,爹爹以前也曾道,这体质不易改变,也非调理便好的。可是终究得想个法子,不然你身子这么弱……”他狡黠地一笑,附在书生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书生登时面红过耳,急道:“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少年微笑不语。少女奇道:“哥,你对承礼哥哥说什么了?”少年佯装发怒:“小孩子打听些什么!”少女不依,偏要哥哥说个明白,少年硬是不说,她只好作罢,却还在想到底是件什么事使得书生这般尴尬。
一个店小二端了一大盘牛肉和糕点上来。少年边催他快拿酒上来,边取了块酥皮点心填进口中。他吃得急了,险些噎着,赶忙吞了口热水。
三人吃得一会儿,少年的酒也送了上来,他喝酒喝的甚猛,咕嘟咕嘟几口下去,一坛酒便见了底。待他把酒喝完,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对书生道:“你是不是也该喝点、暖暖脾胃,或许如此能补补你虚亏之气?”书生摆手,皱眉道:“我素来最厌恶酒,除了那灶案上的料酒,其余我是碰都不愿碰的。”少年不屑,道:“要么说你这人阳气不盛。大男人滴酒不沾像什么样子。”书生斜了他一眼,扑哧一笑,道:“你倒是气盛,不过是酒气盛罢了。”少年想回嘴,不料打了一个嗝。少女笑道:“岂止酒气盛,嗝气也盛得很!”
少年瞪眼握拳,假作要打那少女,少女连忙笑着讨饶。书生见他们要闹,伸手制止道:“我们也该走了。”少年叫来小二,往腰间伸手要取钱袋子,怎知一摸摸了个空。他见小二满脸堆笑等着他发话,灵机一动,道:“你先去吧,等会儿我再叫你来。”小二离去,他才低声对少女和书生道:“钱袋不见了!”
少女低声惊呼。书生也是一惊,问道:“我们周身没有能顶账的物事,那可怎生是好?”少年悄声道:“惟今之计,也只能先脚底抹油悄悄跑路、把钱袋子找回来,再向这店家赔礼了。”书生道:“那怎么成?总该先向人家说明才是。”少年怒道:“你这酸儒,这时候还讲什么礼数!”对少女道:“要不咱们俩走,把你承礼哥留在这里抵债。”书生无奈道:“好好好,我们走路便是。”少女想了想,道:“承礼哥哥,你一会儿先出去,到适才我们经过的那古玩店门口等我们,我们随后去找你。”她见书生坐着不动,急道:“你快点先走。你不会武艺,若一会儿他们围上来,你难以脱身。”书生只得先出了客栈。
书生渐渐走得远了。少女对少年道:“哥哥,我们也走吧。”少年点头。少女挎起包裹,与少年一同站起身,向门外跨步而出。只听身后店小二叫道:“客官、客官!您可还没给钱那!”少年回头厉声喝道:“瞎嚷嚷什么?”一记飞踢,路边一棵小树生生被踢得折了。众路人、众食客俱是惊惧交加,店小二更是骇得说不出话来,哪里还敢跟着要账,急急地回身跑回客栈,向掌柜的禀报去了。兄妹俩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