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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10

      我是匆忙来到B市的,还好有乐子这个多年的好朋友,否则真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现在不仅阿尤的事情要他帮忙,我还住进了他刚装修好的公寓。庆幸的是还好袁禧并没有被伤心和痛苦搞得失去应有的理智,到这里之前她就联系了阿尤的家人,到达的第一天就立刻向阿尤的父母的通报了现在的情况,他们也立刻赶了过来。
      不过我却没有看到阿闻,当我在遍寻不到一个可能是他的人时,袁禧告诉我耿闻这个人早就不见了。袁禧来的那天确实是和他联系的,她说阿闻看起来的确很憔悴,但是有些慌张,将她领到病房后就突然不见了,后来打手机也是关机,莫名其妙的这个人就消失不见踪影了。
      阿闻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去他和阿尤的公寓找过,可惜没有人,不明白这又是在搞什么飞机,他哀求我过来,可现在他却丢开阿尤不知所踪,在现在这种恋人生死未卜的情况下,他竟然能够放心的呆在看不到阿尤的地方,我不禁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阿尤,爱着阿尤。
      还是他本来就只是想把阿又丢给我们。
      如果真是这样,也就怪不得我一肚子气了,阿尤辛辛苦苦的付出和等待换回了什么,只是在陷入生死之间得不到爱人的陪伴!这就是同性之间的关系,只能互相满足□□,却无法共患难!
      袁禧则根本不愿意提及阿闻这个人,她是怕自己一旦开口就会指责阿闻,诋毁、怨恨等等的言语就会尽数而初,她害怕自己变成丑陋的女孩,也不愿意令阿尤伤心。但是她不知道负面的情绪是每个人都会有的,面对自己最爱的人被伤害被遗弃,她有权利抱怨,她本是个爱恨鲜明,情绪明显的人,可现在却坐在病床边压抑自己,明明痛苦又强迫着不哭出声,这哪里是我认识的袁禧!这样的她一点都不可爱,令人心疼。
      看着凄凄哀哀,浑浑噩噩的两个人,我会郁闷不已,所以能离开病房,我就会找暂时逃离,实在是害怕我会火大的骂袁禧一顿,将昏迷不醒的阿尤拽起来暴打。

      “对不起,你可以帮我一下吗?”
      在医院的林荫小道上,我正漫不经心的走着,旁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到旁边的小道上有一位坐着轮椅的女士,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士,但从外表很难确定她的年纪,她穿着病人的条纹睡衣睡裤,腿上放着一包毛线和刚织了一半的毛衣,却完全不似一般的家庭主妇,她的身上有一种出众的气质,高贵强硬,她用请求的语气对我说话,那双眼睛和笑容都包含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她指着小道边延伸到水池的斜坡,说道:“我的毛线滚到那边去了,你是否可以帮我捡回来?”在距水池不到一尺的草丛里,有一团蓝色的毛线。
      我走过去捡起,递还给她。
      “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没有家人或护士陪您吗?”
      “我的家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一直陪着我,况且我喜欢一个人静静,这样的机会不多。那些护士小姐,劳烦不起,让她把我推到这里已经好大的不愿意了。”
      “呵呵,护士们的工作相当辛苦,我也有一些做护士的朋友,经常大负荷的工作,所以现在还挺能理解她们的,您也不要太在意了。”
      去年我们公司设计部里大干,不知是谁开玩笑向上面反应年轻人没日没夜加班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设计部内一群光棍直呼说得好,闹腾的领导连忙安排我们和医院的护士联谊,我是不感兴趣,但是既然是集体活动,而且丁易非拉着我陪他,便还是去了。那一次我认识了一些做护士的朋友。
      听我说出这样的话,女士浅笑着打量我,大概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吧,她的眼神十分锐利,被她盯着浑身不舒服。
      “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呵,谢谢。”
      我想她是在赞美我。
      后来我把她送回病房,她住在阿尤病房的上面——310房间,那是个单人房,房间中的装修看来很昂贵特别,床对面的柜子上放着一瓶艳红的玫瑰。

      红玫瑰成了她病房中最重要的装饰,每两、三天会换上一束新的,我会知晓由于那之后我和她时常见面,在医院的小道上,在休息的小亭里,偶尔会在她的病房帮她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之间的话不多,只是打个招呼寒暄一下,但彼此也逐渐熟悉起来。
      她告诉我,她叫作陈雅雯,今年已经快50岁了,这可吓坏我了,我认为她最多三十出头,可从不敢去想她已经是“阿姨”级的人物了,这么艳丽高雅的容貌,每天不同的男士来访,怎么看都是风韵卓绝的万人迷类的女性,这个真实年龄实在令人难以相信,而她毫不在乎地说出自己年纪的气度同样令我佩服,不过她也是有奇怪的坚持,例如只允许我称呼她“姐”。
      “程潜?你的名字和我过去认识的一个人一样啊!”
      “天下名字相同的人多了。”
      “那倒是。”
      她靠在轮椅里,长长的卷发随意的散在肩上,不施粉黛却尽显万种风情,单看经常出入她病房的各色男人,就知道她对于男性的吸引力,她一定是那种极为了解男人并将这些男人掌握在股掌间的聪明女子,就像一个女王。
      “那些玫瑰很美吧?”
      “嗯?”她的思维方式太过跳跃,某些方面有点像子琪,和她相比我倒像个反应迟钝的老人家。
      “我发现你会特别关注那些红玫瑰,是在猜测谁送给我的?”
      “陈姐,我不是那种胡乱探究别人的人。”
      我或许真的好奇于那些娇艳的花朵,红玫瑰代表着炽热的爱情,陈姐这样的年纪竟然依旧和情人拥有着这样的甜蜜,我猜测那是她情人送的,由于其她男士带来的花她全部让我送给护士们了,这个人在她心中一定是最特别的。可我并不好奇这个人的真实身份,真的不愿意知道,我们只是偶然在医院相识,不该知道过多对方的隐私,小心分手之后彼此都后悔莫及。
      “我知道啊!”她大笑,眯起眼睛,神态竟也是特别迷人,“你是个死板无趣的男人,真让人受不了,这年头的年青小伙子竟然还有像你这样正经的吓人的类型!”
      不好意思地缩缩脖子,我“嘿嘿”干笑,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送我花的人可是我最爱的男人,在我心中是最可爱的一个哦,呵呵,程潜,你有一个这样喜爱的人吗?”
      “最爱?”我没有多想便回答她,“我父母。”
      “没情调。谁问你这种了!我问你情人,女朋友。”
      “我没有说错啊。”现在在我的心中只有两个人的分量最重,这一生恐怕也很难有人能够拥有同样的地位了,“他们是我最爱的人。”
      “怪人。”
      “很奇怪吗?还没有人这样说过我,我觉得自己还好啊。”
      “爱上你的人一定很凄惨。”
      陈姐直直盯着我,慢悠悠地说着,若有所思般。
      “为什么?”
      这话好像以前有人说过,不只她说,子琪说过。
      “要和你的父母亲去争,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样不是很辛苦吗?何况你早就认定了不会有人能超越父母在你心中的地位,唉,有你这样的儿子很幸福,想做你的情人就可怜至极了。”
      听了她的话,我只是傻笑什么也不说,不管她的言论正确与否,我都无所谓,可能骨子里我还是不相信我会令旁人痛苦。
      而且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将爱情看得那么重,似乎没有了爱情我们就活不下去,非要死死抓劳一个人,在对方身上心中留下深切的刻印,在做人生的选择时,大多数的人都会抛弃父母子女而选择丈夫或妻子,可我却始终不能理解他们怎么能不要给了自己生命的父母,丈夫或妻子是一生相伴的人,自己就不是陪伴父母走完人生的重要的人了吗?不管别人如何选择,觉得我是没有体验过真爱也罢,我不会将父母放在第二的位置上,为了他们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要他们能快乐。

      渐渐地我对于阿尤的情况已经绝望了,他似乎永远也苏醒不了,植物人,熟悉又陌生的词汇,我开始在乐子的书吧帮忙,去医院的时间减少了。不过阿尤的父母,以及袁禧还是不放弃信心,依然用尽各种方法——科学的不科学的,甚至在病房里放着阿尤喜欢的音乐,不断在他身旁说着过往的生活琐事。
      希望是渺茫的,但至少还存在。
      生活还是要继续啊,我不赞成袁禧这样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为了阿尤放开自己的正常生活轨迹。女人的逻辑是不是完全以爱情为核心的?恋着一个人的时候眼中就只容的下一人,连自己都无视了。或许旁人会说这时的我突然变得无情了,但实际上想让健康的人过的快乐才更称得上“有情”。
      到B市的第二周,我便强拉着袁禧离开病房,我讨厌医院,苍茫的白令我头晕,也不愿意喜欢缤纷色彩的袁禧被困在其中,尽管她不愿意离开,挣扎着想摆脱我死拉着她的双手,但最后她还是乖乖跟我走,毕竟还是累了,这么多天怎么会不累呢!
      两个人一起在繁华的步行街转悠,也不想买东西,只是随意逛逛。男人似乎大多是不喜欢逛街的。我倒觉得无所谓喜欢或讨厌,从小就陪着母亲逛街购物,父亲也一起,我们一家人在周日共同出门,朋友们看到我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互相依偎着走在街上,就常常露出羡慕的表情。所以我一直以为陪家人逛街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我想在此时陪同袁禧出来一定能够帮助她放松心情,缓解悲伤的情绪。
      在露天的水吧里,我们边喝东西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都不开口,她知道我的想法,我也明白她此刻难以真正平静放松心情,但我们都知道什么是正确的。
      “既然出来了,就说点什么有意思的话题好了,这样沉默着好无聊啊。”
      她强打起精神,将杯子放在一旁,让我们之间没有阻碍。
      “你联络宇珞了没有?”
      我愣了一下,叹了口气,道:“我为什么要和他联系,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互通消息,自从他离开,我就没有见过他,他应该早就把我忘记了,现在没有必要去打扰人家。”
      “可惜!”她也学我怪异的叹口气,“我还真想再见见那个孩子。”
      “为什么?”
      “那么帅气的男孩子可不多见啊,而且他看来有点脆弱,满腹心事的样子,真让人挂念,想好好关心他啊。”
      “你就不会觉得他太阴郁,冷淡,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吗?我可不认为他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宇珞在我的印象里是冷淡的,不爱说话的孩子,说,也是相当直接,并不考虑旁人的想法和态度,永远站在一层保护膜后面,对谁都爱搭不理。这样的男孩我想会喜欢的人应该不多。
      袁禧的表情却突然变得不太愉快,眼神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单单对宇珞这个孩子特别漠然,以前也是,他在别人眼中或许是个叛逆不服管教,不可爱的孩子,可是明明对谁都很有耐心,能体谅别人内心的你,怎么也会说出这般话来,我觉得宇珞的心需要救赎,他在烦恼着什么,你们能够相遇一定是一种机缘,况且他又那么信任你,能帮助他自然应该帮啊!”
      “袁禧啊,你怎么还是长不大呢?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谁都无法真正的去帮助某个人,人也是会变的,会越来越坚强,越来越独立,不需要别人来扮演救世主。”
      袁禧那小而圆的眼睛此时瞪得好大,至于这样惊讶吗,同样的话我并不是没有说过,我不是什么滥好人,说这样有点冷酷的话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我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你,对我而言你就是一个最好的人,不管我有什么困难和悲伤你都愿意聆听,帮我出主意想办法,也会像现在一样想尽办法帮我摆脱烦闷的情绪,对很多人也是一样的,可是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我糊涂了,是你对宇珞的偏见还是什么原因,让你对他不一样?我实在不能理解,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我说你天真单纯啊,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自己都还不清楚呢,你也不要太早下定论,我可不是纯粹的好人,每个人都拥有多重的人格,根据需要在不同的人面前,不同的场合里随心转换,像你这样鲜明单一的人不多。”
      “我不信。”
      傻孩子,信不信由不得你。
      “你以为宇珞就不会变的和我们所知的完全不同吗?”
      “不同?你见过他?刚不是说没有联系的。”
      “没有联系,不代表没有见过面吧?”

      就在前几天,我在医院门口看到一年多没有见过的孩子,一身素色的运动装,完全和我印象中相反,比照片更来得骄傲,耀眼,比一年多前更加有活力,神采奕奕的他也更加吸引旁人的视线,举手投足间流露着自信和优雅,看到本人比看着照片更令人震撼,仅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便蜕变成完全相反的样子,令我一时难以接受,可他就站在我面前,同样精雕细刻的一张面孔,不一样的可能是现在的他完全可以用“俊美”来形容了。
      他身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两个人并肩走进医院的大门,他朝我这边瞥了一眼,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钟,想了想,便扭头继续向前走,就像我是一个普通的路人,从不相识。
      当时我一直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就像在期待他回头,但是他始终没有。原来不曾忘记的只是我一个人,可笑的果然还是我。难道我还希望他能记得我,记得我这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男人吗?我们本来就只是注定要呆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自己早就有这样的觉悟不是吗?

      (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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