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爱》截雨

9、第九章

　　距离那一晚已经过了一周了，古凌和丁为之的关系似乎是彻底的僵了。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往日那么亲密无间的两人现在除了工作上的交谈以外完全不说话，甚至连看都不会多看对方一样。当然这种情况和其他人是没什么太大关系，但是腐女们却有点坐不住了。
　　在公司的休息区，陈玘正和几个关系好的女职员在喝茶。突然女职员甲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们说古特助和丁部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两口闹别扭了？”
　　女职员乙：“谁知道呢，说不定发生什么事了，难道丁部长出手了？！”
　　女职员丙：“不会吧，要是古特助不同意总觉得丁部长不会出手啊。”
　　女职员甲：“陈玘，你怎么看？”
　　“我觉得吧，有可能是这两个人因为余经理的介入产生了隔阂。”
　　“我觉得陈玘讲得有道理。哈哈，不愧是我看好的余经理，我还是觉得他和古特助比较般配。”女职员乙一脸笑意。
　　“我还是觉得古特助和丁部长比较相配，都暧昧不清四年了，总比刚来插足的要占优势吧。”
　　“这也不一定吧，感情这种事没有先来后到。”女职员丙表现得十分淡定，她缓缓道，“其实我比较喜欢冷门CP，比如丁部长和余经理，从情敌变成恋人也不错吧。”
　　女职员甲和乙同时瞥了她一眼，异口同声道：“那这样古特助太可怜了吧。”
　　女职员丙摊了摊手，又对陈玘问道：“陈玘，你怎么看？”
　　陈玘没有说话，只是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动贩售机的方向，众人疑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一看，顿时又迫不及待地叽叽喳喳起来。
　　“那不是丁部长和余经理？！”
　　“他们两个怎么单独在那里，难道真是我想的那样，这两人有一腿了？”
　　“有你个头，一看就是情敌见情敌分外眼红好嘛。”
　　“不好说啊。看这气氛很是微妙。”
　　“陈玘，你怎么看？”三人齐声合奏。
　　“你们有完没完。我又不是‘元芳’[1]，你们一个劲问我怎么看干什么？！”陈玘没好气地说，“你们安静点，我们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自动贩售机前。
　　“余经理，你找我有事？”丁为之一边往自动贩售机里投硬币一边对站在他旁边的余皓道。
　　“你和古凌吵架了。”
　　丁为之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接着按下了奶咖的按钮，机器发出了“哐啷”一声，丁为之弯腰，再起身的时候手上已多了一罐咖啡。“这件事和你有关？”
　　“丁为之，不管怎么样，我拜托你和他和好。”
　　“拜托？”丁为之拉开拉环后喝了一口，“你们两个还真有趣。”一个让我放弃我就要放弃，另一个让我和好我就要去和好？丁为之突然觉得这两个人还真是在微妙的地方很相配。“我和不和他和好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而且，你以什么立场来拜托我。”
　　余皓深深叹了口气：“丁为之，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难道就乐意看他不开心？你这个骑士还真不怎么称职。”
　　“你以为这些事的源头又是谁呢，余经理？”就像余皓说的，他其实并不乐意看见古凌那张小脸整天愁云惨雾的，但是这次古凌总算是为了自己郁郁寡欢了，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赢了余皓一次吧，说实在的，他的心里有一种怪异的快感。丁为之想了想，又道：“既然你来拜托我，那么拿点诚意出来如何。”
　　余皓皱了皱眉，虽然这次来找丁为之的确是想着要为古凌做点什么，但是看现在丁为之的态度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可以踩在他头上的机会了。算了，余皓想，反正他来的时候就想过要豁出去了。“你要什么诚意？”
　　“放心，我也不会让你做什么的，只不过让你给我们创造一个和好的契机，这个‘诚意’，你应该还给得起，你只要让我们两个单独去出差一周就可以了。”丁为之想起以前自己每次约古凌两个人去旅行的时候都被古凌拒绝了，真是觉得不甘心，要知道双人游加上花前月下是多促进感情的一件事，这次也算借这个机会了了自己的心愿了，即使他知道结果肯定不会是他和古凌回来就成了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但是他还是想要一次双人游，说他执着也好，孩子气也罢，总之这次他是游定了。
　　“出差？你是想要一次双人游吧。怎么，骑士终于要对公主下手了？”余皓表面表现得和平常无异，可这心里却乱极了，他要真同意了，那不就是亲手将小白兔推到大灰狼的窝里了？但是不同意，难道就任古凌的情绪这么低落下去？这些日子他也想了不少办法，可惜这次他并没办法让古凌重新笑逐颜开，以前和邬渺在一起的时候明明就是他说东，邬渺就不敢往西的，余皓要他笑，他敢哭嘛。无奈，现在的古凌就敢。“这件事，我考虑一下。”把这句话扔给丁为之，余皓头也不回地走了，一边走，一边给他家古凌打电话。可悲剧的是他连打五次，也连着被拒接了五次，终于在他锲而不舍地打了第三十次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古凌愤怒的声音：“余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再这样我要换手机号了！”
　　“终于接了，火气别那么大。你换了手机我照样能知道，你又何必费那个心力。”余皓顿了顿，道，“古凌，你想不想和丁为之和好？”
　　“……你为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要废话，你就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电话的那头安静了很久才传来了古凌有点委屈，有点茫然的声音——想。
　　这一次轮到余皓沉默了，如果这次他不同意丁为之的要求，丁为之肯定不会和古凌和好，怎么看都是他和古凌处在劣势了，这次被丁为之占了上风。余皓的眉头越皱越紧，缓缓说道：“真的非常想？”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和丁为之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古凌，你答应我一件事。”
　　“凭什么。”
　　“不要再和我顶嘴，我没心情，这件事你必须答应。”
　　“……什么事？”
　　“长点脑子，不管怎么样不要让丁为之碰你，不准和他上床。”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之后电话里便传来了被挂断的声音。余皓看着手机无奈地笑了，这八年古凌真是脾气见长啊，居然还敢挂他电话了。“你到底在焦躁点什么！”余皓拿着手机的手顺势握成拳，砸向了一旁的墙壁。余皓没想到八年前的一次放手不但让他后悔不已，还在再次遇见那个人的时候变得那么没有把握和不安。也许八年的空白真的太让人恐惧，也许那个在古凌身边这么多年的丁为之真的让他感到了危机，又或者是古凌打死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邬渺的态度和对他的抗拒。这一切其实都快把余皓逼疯，虽然他依然表现得和过去一样强势和不讲道理，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不想再失去了。如果八年前他做错了，上帝要惩罚他，那么所有苦难他都愿意接受，只要上帝不要让古凌被别人夺走，这一次，他一定会倾尽所有，只为挽回那份错失的爱情。

　　话说两头，就在余皓对自己的焦躁感到不满时，古凌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他刚刚挂断的手机。自在附雅吃饭那一夜后，丁为之渐渐和他拉远了距离，而余皓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首先是吃饭的第二天早上，古凌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桌上有一张落款是余皓的纸条，上面写着：想不到过了八年你还记得我喜欢吃糖醋里脊。古凌那时一看完就觉得异常胸闷，他实在是后悔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做出那么愚蠢的举动，难道就因为余皓还记得他对虾过敏，难道就因为余皓还记得他喜欢苔条年糕，难道他竟那么好打发？！即使要夹菜给余皓也该夹他最讨厌的西芹，为什么好死不死的竟然去夹糖醋里脊。当时这么想着的古凌，立刻将那张纸条揉成团，甩进垃圾桶里。眼不见为净。之后古凌发现纸条是没有了，就是内线电话常常响起，除了真的是工作电话外，其他的只有一句话——你的手机号多少。这种狂轰滥炸的方式差点让古凌坚守不住，不过只是差点，最后余皓是从陈玘手里拿到的号码。自从余皓有了古凌的手机号，古凌的生活受到了更严重的侵扰，首先每天早晨余皓都会发短信叫他起床，如果他没回短信，余皓就会直接打电话来，而且非打到古凌接了为止。再然后是无时无刻的短信问候，左一句你在干嘛，右一句天气冷了小心着凉，要不就是今天有雨出门带伞……到最后，一整天的时间几乎都被余皓的短信占据，当然，晚上自然也少不了晚安这样的短信。最可怕的是某一天双休日古凌在家附近的超市买东西却和余皓来了个不期而遇，如果你觉得这是个巧合那没问题，因为古凌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他饭后散个步能和余皓不期而遇，随便在家附近吃个饭能和余皓不期而遇，最后终于发展到他出门扔个垃圾都能和余皓不期而遇，鬼才相信有那么多不期而遇，不，鬼都不会相信的。终于在余皓开始坚持要送古凌上下班的时候，古凌无奈地发现他们竟然非常顺路，顺到居然都往一个楼道里走，愚蠢如古凌直到那时才茅塞顿开，感情余皓那家伙在他家楼下买了一间房。
　　古凌又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最近他这叹气的次数可谓飞速增长啊，那速度这个国家的GDP可跟不上。
　　“古凌。答应我。”看着边说边擅自闯进来的余皓，古凌真是觉得头大，以前邬渺总觉得余皓对他若即若离，希望有一天余皓能时时都粘着他，现在，古凌突然觉得还是以前好，这样的余皓，他承受不起。“余经理，我跟你说了很多次，进来前要敲门。”
　　“不要和丁为之上床。”余皓不理会古凌的话自顾自地说着。
　　“余经理……”刚开了口，他的话就被余皓打断，余皓说，我现在是以个人身份和你说话。
　　“好，余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问你你凭什么过问我的私事？”
　　“因为我想过问。”
　　古凌听完余皓这句话真是哭笑不得，心想你想过问就过问，你懂不懂问问别人愿不愿意。可他嘴上却话锋一转这么说道：“你说要我答应不和丁为之上床，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以前没上过呢？说不定天不遂人意，我和丁为之早就肌肤相亲，水乳交融了呢？”古凌见余皓的脸渐渐阴沉下来，心里可谓乐开了花，无上的快感让他都想捧腹大笑，只可惜他现在只能忍，就算肚子里的肠子因为憋笑而搅成一团，他也要深藏不露地听听余皓会怎么说。
　　“那，你和他上过床吗？”
　　八年后的余皓果然与众不同，太颠覆古凌对他的认知了，他预想过各种余皓会说的话，却万万没料到余皓会这么诚恳地问他这个问题。虽然真相是没上过，但是他为什么那么简单就要告诉余皓呢，不如……这么想着，古凌满脸笑意地看着余皓，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和他不但上过，还不止一次。你有什么指教吗。”

　　TBC……
　　初稿于2012.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