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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   日子在古凌的不安中一点,一点过去,距离他接到电话的那一天已过了两周,期间郭博来过一次,来给他们送小绿,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特别的事情了,那个不知在何处的表哥一直没有再给古凌打过电话,也没有任何要出现的迹象,可古凌总觉得这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将到来的狂风骇浪是他所不敢想象的,所以他依然不安非常。
      说起来有一件事还是可以在这里赘述一下的,那便是郭博的到来不仅让古凌和余皓的生活多了一个小绿,还让他们的生活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改变。就像现在余皓看著他再一次剩下很多的饭。“渺渺,你最近怎麽了,没胃口,还是我煮的东西不好吃。”余皓摸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没发烧,还这麽没胃口。要不你想吃什麽告诉我,我明天做给你吃。”
      是的,谁都没听错。余皓又开始叫他渺渺了,虽然他也反对了好长一段时间,可惜反对无效,余皓就是爱叫他渺渺,别人问起的时候,他就会笑著说这是昵称。
      说起这件事到底为什麽会到了这样的地步,那还要把时间推回到到郭博要来这里之前。

      那天余皓接到了郭博的电话。
      “喂……嗯……明天,好啊……想不到这麽快可以再见面……是,他也在……好,我们好好聚聚……明天见。”
      “谁?”古凌正在斜倚在沙发上不停地按著电视遥控机,换著电台。
      “郭博。他说他明天就过来。”余皓在古凌身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见古凌对他方才的话没做出丝毫反应,他才疑惑地放下文件朝古凌看去,只见那人儿不知怎麽的竟走了神,“发什麽呆,有空帮我一起看看这些烦死人的文件,我的古特助。”余皓拿手在古凌面前晃了好一会儿才见古凌像被吓了一跳似的回过了神。
      “少来,这种时候知道我是你特助了?平时都把我当‘小秘’看了吧。”古凌说著却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认真地看起来,他的眼狠狠地盯著那纸文件,好像那文件和他有仇似的。余皓看了古凌许久,表情从困惑到严肃,随即又释然了,他从古凌手中抢过那份文件在茶几上发下,收回手後顺势将古凌扯进了怀里:“特助和‘小秘’有区别吗?”
      “当然有。”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区别在哪里,不如你来告诉我?”
      “还不就是特助是用来干正经事的,而‘小秘’在这个社会上大家都知道和老板总归有点私情的,这是社会陋习。”很严肃也很正经地说完这句话,古凌却一直没有听到余皓的回应,他扭头朝身後的人看去。一看,古凌才发现余皓满脸玩味的笑意,瞬间他就明白了,余皓这是故意逗他说这事呢。果不其然,就当他想要逃得远远的时候,余皓擒住他的下颚,一低头,就吻上了他的唇。古凌睁大眼睛不服气地就是一个劲地挣扎。自从和余皓开始同居,古凌就发现余皓这个人真的是喜欢玩弄他,八年前,余皓不这样,不过最後却给他玩了一个大手笔的,现在的余皓就喜欢在平日里逗他,欺负他。古凌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余皓的,怎麽这辈子就这样栽这人手里了呢。
      余皓的唇终於在他的挣扎下离开了,古凌刚想骂余皓几句,却听余皓抢先说:“你自己都说我平日里把你当‘小秘’了,怎麽这会儿老板要和你发生一点私情你还敢反抗?古凌,其实特助和‘小秘’还有个区别,就是我可以容忍我的特助有反抗上司的精神,可是‘小秘’却不行。”
      “你!我是你特助。”古凌说得有些憋屈,明明平日里余皓就是老调戏他,让他这个特助当得和“小秘”没什麽区别,可是这会儿死都不能这麽说,不然他就会比死更惨。
      “是吗?我平日里真当你是特助的,可你自己说你觉得我把你当‘小秘’,於是我觉得这样也不错。”余皓擒著古凌下颌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古凌的脸在此刻又被他拉近了几分,“所以,乖乖听话,让我好好地亲一亲,不然马上把你拖床上去实行家法。”
      几乎是在耳边响起的声音,要是说得是甜言蜜语古凌肯定会幸福得晕晕乎乎,可偏偏他此刻听到的不是他定义中的情话。他想反抗,可是考虑到他怎麽也不可能打得过余皓,与其被余皓压到床上实行家法,不如……经过内心剧烈的挣扎,古凌乖乖闭上了眼:“我不是‘小秘’,是特助。”不死心的咕哝了一句,古凌主动地吻上了余皓。
      短暂一吻的香甜,满满一室的幸福。
      “好了,看在你这麽听话的份上,我就再次承认你的特助身份。”余皓摸了摸古凌的头笑道,“古特助,现在就请你执行特助的职责好好帮我看文件,然後整理一下,分一下主次。我先出去了。”说著余皓便站起了身去穿外套。
      古凌急急地跟到门口,此时他可没心情提醒余皓作为一个老板应该要懂得以身作则,亲力亲为,随意把自己的工作扔个别人自己去跑出去逍遥是不对的。此刻他所有心思只足够他问出一句:“耗子……你要去哪?”
      “秘密。”余皓在玄关穿上鞋,转身揉了揉古凌的头发,“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余皓出去了已有十分锺,古凌非常听话地看了十分锺的文件,可是他眼里看的是文件,心里想的却是郭博明天要来的事。早知道他应该在余皓提出要郭博把小绿送来时就反对的,如今好了,郭博一来,他怎麽都做不成古凌了。也许余皓心里始终是怀疑的,或者说余皓一直觉得他是邬渺,可是,只要没有郭博这种无法辩驳的人证,他怎麽样都可以再继续自欺欺人的,可郭博要是见到了他……
      古凌猛地放下手中的文件,冲进了卧室,从墙角拖出行李箱,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他不能和郭博见面。这是他现在心中唯一的想法。
      十分锺後,古凌拖著小型行李箱站在了玄关处,他突然冷静了下来,给余皓拨了电话。
      “喂,耗子……我突然有点急事要出趟远门,大概一个星期後再回来。”古凌打开了门,拖著箱子准备往外走,可是一瞬间他就愣在了原地,“耗子……你怎麽在门口?!”
      余皓悠然地挂上了电话,看了看古凌拖著的箱子,叹了口气:“什麽急事?”
      “……”
      “我还以为你最起码会帮我看完文件再溜,没想到才二十几分锺。”
      “……”
      余皓进了门,将身後的门关了起来,他看著古凌,觉得好气又好笑:“你要不想见郭博,跟我说就好,溜什麽。”
      跟你说了,你不就更要坐实我是邬渺的怀疑了。古凌不说话,就这麽直直地看著余皓,像是想看透余皓的心思。可惜他始终还是太嫩了。
      “好了,把衣服都放回衣柜里,箱子也给我好好放回墙角,过来陪我看文件。”
      古凌的一只手还握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另一只手则被余皓牵了去。看著自己身前那个高大的背影,古凌久久才吐出一句话来:“你一直在门口等我?”
      “是。”
      “既然猜到了我的想法,为什麽不直接戳穿我?”
      “现在这样比较有趣。”
      “……”
      一个小时後,余皓放下了手中最後一份文件,而古凌正打著哈欠认真地给那些文件分文别类。余皓起身,走到咖啡机旁煮起了咖啡。
      “我那杯记得多放点奶,少放点糖。”古凌头也不抬地说著,手上有条不紊地整理著。
      “谁说有你的份了?”余皓站在咖啡机旁宠溺地笑著,“经理给自己的特助泡咖啡,没这个道理。”
      古凌抬起头对著余皓笑,那笑容就像多年前每一次余皓对他说我爱你时所展现的一样──满足,幸福。
      “有这个道理。因为你是我的余皓,我是你的古凌。”
      所有的深情,在一言间道尽。无论以世界的常理来论我们有多不合理,只要我们彼此拥有,只要你是你,而我是我,一切不合理便会成为自然而然的存在。
      “你的咖啡。”十分锺後,余皓将一杯咖啡递到古凌手边,看著古凌喝得很享受,余皓也觉得格外满足。他笑著轻啜一口自己杯中的咖啡,思绪一转想到了另一件事:“明天你去陈!那做个客,我想她应该会非常高兴跟你挖八卦的,等郭博走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再回来。”见古凌愣愣地看著他,余皓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唇,“怎麽,不愿意?”
      古凌的脸有些红,他仍然不太习惯余皓动不动就亲他的行为:“你和陈!很熟吗?”
      “嗯,还好。你和丁为之去海南的时候,我和她有了一点交情。”
      古凌脸色一暗,紧咬著下唇,一言不发。
      “又在胡思乱想了。”余皓放下咖啡杯,将古凌搂进了怀里,“我虽然是有前科,但是我现在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很。”
      “……”
      “不信我了?”余皓轻啄著古凌的脸颊,额头,一遍又一遍,“古凌,你说渺渺是不是还恨著我,还是无法原谅我呢。我是不是真的伤他太深了,怎麽都无法弥补了。”余皓将脸埋进了古凌的脖颈间,那里异常温暖却也让人内心酸涩。
      “嗯。我想邬渺他可能没办法完全原谅你了吧。也许邬渺还恨你,恨不得你也尝一尝他的痛,他也许还想让你看看他心上的伤有多恐怖。”古凌说著,身体却突然因为颈间滚烫的热泪而僵硬。古凌一直以为余皓是强大的,强大到永远不会流泪,泪水是如此脆弱的产物,它们怎麽会和余皓有所关联。所以当郭博当初在电话中告诉他余皓为了他的死而哭时,他是震惊的,因为无法想象。可是这一刻,余皓的泪源源不断地濡湿著他的颈侧,真实得无法再真实的触感让他彻底明白,其实余皓也有脆弱的时候,而使余皓变得脆弱的那个人真是他。这个认识让古凌百感交集。在这个世界,我们时时刻刻都带著面具,借著它掩藏自己周旋於世,也借著它保护自己,偷得一份安宁。可渐渐的,那面具竟是脱不下来了,也许是因为习惯了,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也许只是因为害怕,变得已不知如何用真实去面对这个残忍的现实世界。我们尽可能地逃避,想尽一切办法隔开自己和别人的距离却同时渴望著那个卸下自己伪装的人。在矛盾中,我们苦苦挣扎,不知所措。然後,某一天,当有个人在你面前摘下面具,真心地面对你,将自己所有的脆弱和狼狈向你坦诚,将仍未愈合的伤口毫不忌讳地揭给你看,那一刻,也许你所有的防备便会在那人面前崩溃,就像现在的古凌一样。他紧紧地抱住那个此刻抱著他,默然流泪的男人,他一遍又一遍地呢喃著:“耗子,对不起。”古凌将头靠在余皓的肩上,轻轻地说著那句:“耗子,我是邬渺,是你的邬渺。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没有死。对不起,我一直在逃避。对不起,渺渺只是太脆弱了,他需要古凌来替他面对一切。对不起,渺渺一直不敢原谅那个伤害过他的人,他是恨,也是怕。渺渺很懦弱,他已经不敢再去期待什麽了,所以只有古凌,只有那个不再是渺渺的渺渺才能有勇气放下过去,从新开始。耗子,我是渺渺,是渺渺,是那个无法原谅你却也爱著你的邬渺。”这些话古凌说得一气呵成,他怕如若不是如此便会没有勇气说下去,只是他越说越酸涩,终於把自己也说哭了。他不像余皓默默地不发声音,他简直是嚎啕大哭,像个孩子一样,纯粹地哭著。
      面具就这样再也无法平静地戴下去,古凌想这个时候难道还能不揭面吗,他眼前的这个人已是如此了,他眼前这个人是他痛不欲生却一直,一直爱著的,就这样卸去所有的伪装吧,既然心从不曾要回过,又何必惧怕再受伤害。再差也不过是舍了性命,他都舍过一次,还有什麽可以畏惧?
      “渺渺……我都知道,知道我的渺渺已经遍体鳞伤,知道我的渺渺很痛,很痛。”余皓的声音从古凌颈间传来,闷闷的,还有一点低哑,“我会爱著他,陪著他,陪他面对这些伤,这些痛,直到有一天他只知道快乐和幸福。”
      自那天後,余皓便一直叫古凌渺渺,古凌想至少在外人面前还是维持原状,余皓却不愿意。几次争执无果便也就不了了之了。那件事过後,古凌自是不需要躲著郭博了,郭博送小绿来的那天,他们三人好好地叙了次旧。欢声笑语间竟是把过去的事拿出来当笑话般调侃,直到那时古凌才知道,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过去竟会得到如此轻松与平静的欢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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