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爱》截雨

21、二十一章

　　“你要的咖啡。”古凌将咖啡杯重重地放在了余皓的办公桌上，狠狠瞪了他一眼，“余经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
　　“等一下。”
　　原先转身准备走人的古凌被迫停下脚步，再次与余皓面对面：“请问余经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古凌，你还在生气？”
　　“……”
　　这人居然还敢提这件事。难道他不能生气吗？是谁害得他这三天来不得不穿着高领毛衣的，要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高领毛衣了，那种脖子被勒住的感觉，怎么都觉得难受。最可恶的还是上班第一天，因为他一不小心在小A面前露出了脖颈上满满的吻痕，导致小A在办公室满员的情况下惊呼——古凌，你有女朋友了，什么女人那么凶猛，在你脖子上种满草莓。
　　古凌直到现在都记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瞬间向他投以好奇探究的目光，有几个八卦大胆的甚至直接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衣领非要把他“女朋友”的凶猛证据看个真切。他当时羞愤至极，恨不得杀了小A这个乱咋呼的家伙。古凌还记得当时丁为之也在场，他狠狠瞪了丁为之一眼来表示自己对他的不满。要不是因为丁为之在他后腰种满草莓，余皓又怎么会报复性地在他脖子上种满草莓来宣誓自己的主权。不过古凌那狠狠一瞪倒是让当时的丁为之会错了意。丁为之以为古凌是在怪他没有替他解围，于是便跑去古凌身边替他打发了那些八卦的人。可是丁为之却没想到换来的竟是古凌冷若冰霜的脸。丁为之真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心上人，他想了很久，唯一的可能就是古凌对他们酒后乱性的那件事耿耿于怀。但是具丁为之对古凌的了解，既然古凌已经决定将那段记忆抹去，就断然不会再像现在这般对他。不过丁为之不知道其中缘由也是应该的，毕竟他不知道余皓已经将自己的分析告诉了古凌，虽然古凌直到现在都半信半疑，但毕竟还是信了半分的，或者说，要不是古凌觉得丁为之是他的朋友，不该怀疑的话，他早就百分之百地相信了余皓的话。
　　“好了，别生气了。”余皓走到古凌身边，轻轻地将他拥进怀里，“那天我是气，是嫉妒，你又不肯不再见他，我当然要告诉他你是我的人。我知道你脸皮薄，所以你穿高领遮我也没拦你，我也觉得那天我自己是做得过头了点，失了冷静。不过现在的事可不能怪我，我也没料到你都这么遮掩了还会被小A看到。”“余经理，请你自重，这里是公司。”古凌冷冷地推开余皓，“我也没有生气，而且这件事和余经理没什么关系，我要气也是气我那个‘凶猛’的女朋友。”这个该死的余皓，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公司的人是怎么把他的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话题的，知不知道陈玘那个该死的腐女又是怎么和那群以她为首的“腐教”教众意淫这些吻痕的来历的？古凌还真怀疑小A就是被余皓收买，故意来揭穿他苦心的遮掩的。
　　“还说没生气。”余皓又将古凌抱进了怀里，出生安慰，“好了，我知道你不开心。你也不要气我，什么‘女朋友’，非要说的话，也是‘凶猛的男朋友’。”
　　“……”古凌又一次将余皓推开，“余经理，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想和你讨论私人问题。”
　　“古凌……”余皓的话在刚起了头时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有些忿忿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余皓用眼神示意古凌不要打算偷偷离开后便开口道，“进来。”
　　“余经理，这是销售部上个月的业绩报表。”来人将一份资料交到了余皓手中。余皓翻看了一会儿：“那么差的业绩也好意思拿过来给我看。”余皓的声音很冷，把那个送资料来的人吓了一天。这三天来，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销售部的丁为之部长不知道是在什么事上得罪了他们的余经理，导致所有和销售部相关的事情都能让余皓鸡蛋里挑骨头地挑出些毛病，而丁为之更是被整得够惨。
　　“把丁为之给我叫过来。”余皓的这句话一出，那人便像得了大赦般应了句是，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你这两天也闹够了吧，你这典型的公报私仇，当心员工造反。”
　　“我的古凌，你这是心疼丁为之，还是担心我？”
　　“……别绕到别的问题上。”古凌皱了皱眉头，“公私分明才是你该做的。”
　　余皓笑着端起咖啡：“果然是担心我。放心，我还是很有分寸的。丁为之那家伙欺负了你，我怎么都要他不好过一阵。既然你不希望我找他打一架，那我只好在工作上为难为难他了。”说完，余皓甚是得意地喝了一大口咖啡，随即又离开喷了出来。余皓怔了怔，疑惑地朝古凌看了一眼，把古凌看得怪不自在的。
　　“干什么。”古凌躲避着余皓的目光，有些许的不知所措。
　　“没什么。”余皓端着咖啡犹豫了一会儿，随即又喝了一口，这一次他没有再喷出来，相反的，他笑了，“我只是想说，我家古凌泡咖啡的技术真是越来越高了，这味道真是‘独一无二’。”
　　古凌当然知道余皓所说的独一无二是什么意思，他可是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在这杯咖啡里加了盐，辣椒粉，胡椒粉，还有糖。所以当他看到余皓正一口一口企图喝完那杯咖啡时，古凌终于忍不住了：“不好喝就爱别喝了，犯什么傻。”
　　余皓摇了摇头，又是喝了一大口：“你还在生气，送这杯咖啡不就是为了解解气，我怎么都要喝下去。”说完这句话，余皓终于将最后一口咖啡送入口中，他把杯子举起来，把杯底亮给古凌看，“古凌，我都喝完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古凌走到余皓身边，夺过他手中的杯子，又从桌上的纸巾盒中抽出些许纸巾，“你说你脏不脏，刚刚喷出来还不知道擦，桌子都被弄脏了。”擦着擦古凌的手被余皓抓住了。“干什么？”
　　“嘴，帮我擦擦嘴。”
　　看到笑得跟花似的余皓，古凌心中又是一阵不爽。他八年前真的是太没眼光了，到底是怎么喜欢上这样一个人的。“自己擦，都三十二了，难道还不能自理？”古凌放下另一只手中的杯子，抽了张纸巾递到余皓面前。
　　“真是的，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余皓站了起来，把古凌扯向自己，吻了起来。古凌刚开始还挣扎着，只可惜他在这方面一向受不住余皓的tiao 逗，没一会儿他就被吻得晕晕乎乎了。
　　“余经理……”
　　结束了这个吻的是丁为之，他正气愤于余皓又不知道想找他什么茬的时候，完全没经思考便直接闯进了余皓办公室，于是便看到了那两人激吻的一幕，导致他的气愤之情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想对余皓说的话也忘得一干二净。
　　放开怀里的人，余皓看向丁为之的目光瞬间变得凶狠起来：“我还当谁呢，原来是丁部长。怎么，这么大的人了，都不知道要敲门？”
　　古凌的脸早在听到有人叫余皓的瞬间就红透了，此刻更恨不得找个地洞转进去。他看着那个罪魁祸首，真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还可以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我出去了！”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还生不生气？”
　　“……”古凌重新拿起桌上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我在去帮你泡一杯。”
　　看着古凌转身离开，这一次余皓没有出声阻拦他，看着他的背影，余皓想也许古凌还在生他的气，这“独一无二”的咖啡，今天恐怕还要喝上好几杯。
　　可让余皓没想到的是就在古凌快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这次会是正常的咖啡。”
　　一句话，便让余皓笑了。直到古凌已在他视线中消失许久，他才渐渐敛去了脸上的笑意，坐回了办公椅上。“好了，丁为之，现在该来谈谈我们的问题了。”
　　“……不谈销售业绩了？”
　　“本来想谈那个的，不过古凌让我公私分明。你刚刚看到了，他不生我气了，我心情很好，所以干脆也放过你，省得为了你整个公司都愁云惨雾的。”
　　丁为之看了余皓一眼，心想，原来你也知道这三天，整个公司被你弄得愁云惨雾的。“你想谈私事？”
　　“是。我们来谈谈古凌的事情。”

　　古凌再次给余皓送咖啡去的时候，丁为之还在余皓的办公室里。古凌看得出来这两人间的气氛非常不好。他有些纳闷，虽说他知道余皓一定又是为了他们的私事故意在工作上刁难丁为之了，但是这气氛看着好像又有一些不对头，难道他就出去重新泡杯咖啡的时间，这两个人又为他发生了什么吗？
　　“古凌……”最早开口的是丁为之，“你是不是不愿意再和我做朋友了？”
　　“什么意思，谁跟你说的？”
　　“你只要回答我是和不是就可以了。”
　　看着丁为之坚定的眼神，古凌有些疑惑地看向余皓，可是余皓只是笑着喝他刚刚泡好的咖啡，根本没有要介入他们两个谈话的意思。“不是。”
　　“……不是？那为什么这三天，你对着我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
　　“四年多了，我们不是没闹过不开心。可有哪一次你像这样对我不言不语，即使偶尔说上一两句也是冷言冷语的。哪怕是四年前我差点强要了你的那次，你都不曾这么对待过我，如果你不是不想再和我做朋友了，又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还不是因为你欺骗我。虽然我也太好骗了一点。但是，作为朋友你不该这么设计我。古凌心底这么想着却始终没有把话说出口。
　　“因为我骗你说我们酒后乱性，实际上是我乘虚而入这件事？”
　　古凌的气息瞬间就不稳了，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不说，不就是不想承认余皓的分析是完全对的嘛，现在这样，岂不是丁为之自己承认了？古凌觉得这一刻比当初听到余皓的分析时更生气，被欺骗，被糊弄，被背叛的感觉更真实地向他袭来。一时间，古凌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古凌，说话啊，你难道不知道我最怕你不说话了吗？”
　　“……”
　　“古凌……”丁为之看着那透明的液体正沿着古凌的脸庞不断下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等到他想要去帮古凌拭泪时，古凌已被余皓抱进了怀里。丁为之看见余皓在为古凌拭泪，还轻轻地吻着他的脸颊，丁为之看见余皓将古凌打横抱起，走到沙发边坐下，丁为之看见古凌自然地坐在余皓的大腿上，把身子窝进余皓的怀里，丁为之还看见古凌在这一系列的过程中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反感，所以丁为之的手握成了拳。他知道古凌爱余皓，他知道他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恋人间理所当然的事，可是知道和亲眼看到毕竟还是有区别的。亲眼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被别的男人安慰，这种滋味还真是难言的凄楚。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可以滚了。”余皓怎么都没想到丁为之的话会让他的古凌流眼泪，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动什么让丁为之主动离开他和古凌视线的心思了。
　　丁为之没有动，余皓的话此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力，他只在意古凌怎么说，如果古凌真如余皓所说的不愿再有他这个朋友，那么他便再也不会在古凌面前出现。
　　“还不走。”余皓的目光冷冽锐利却还是动摇不了丁为之半分。丁为之始终在等古凌开口，他知道古凌一定会说点什么。
　　古凌的泪已经在余皓的安抚中停住了，情绪也慢慢平复了下来。自从余皓出现，古凌真的是活得越来越像邬渺了，脆弱，敏感，习惯性地依赖余皓，贪恋余皓的体温，喜欢余皓的安慰。古凌暗暗叹了口气，即使时光颠覆了他整个世界，却始终无法改变余皓在他心中的重量。古凌慢慢从余皓的怀中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丁为之——无论这个人做了什么，终还是他负了他的深情。
　　从余皓的腿上下来，古凌径直走向丁为之，在他面前稳稳地立定。两人的距离，此刻，不过一米，却是这一生都无法跨过的鸿沟。“为之”古凌很平静的问他，“你还记得你在海南对我的承诺吗？”

　　初稿于2012.11.24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