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空山》凤楼饮宴

5、第 5 章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梦境越发清晰。却依旧听不见道人嘴里的话。
　　那位大师不知何时离开的，虽说这离青荷寺不算近，但也算是邻居了。昨夜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了，手边还有昨晚的茶。他从沙发上起来，推开玻璃门，走进院子。被雨水洗刷的空气，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微带寒冷。

　　中午时分，太阳出来了，树影映下来，斑斑驳驳。他拿着青竹杖拾级而上，寻找青荷寺。
　　石阶行留下他脚步的声音，偶尔有不知名的鸟飞过，留下好听的叫声。不一会便到了寺门口，青石台阶，门前朱红色的柱子，年代久远，色泽不再光鲜。上方的匾额正楷题字，青荷寺。
　　他向里走，寺庙果然不大，但已经被打扫干净，三三两两的小僧，好奇的看他。
　　‘小师父，请问，这里是否有位念缺大师？’他拦下一个胖小和尚问。
　　小和尚仔细打量后，双手合十行礼。
　　‘施主找我们住持？’
　　原来念缺是住持...他心里默默叨念。
　　‘是，是朋友。’
　　‘哦...那施主随我来吧。’小和尚笑开，带着他往后院的禅房走。
　　进去便看见念缺在伏案提笔，神情凝重认真。小和尚行礼离去，他走过去。
　　‘大师好生清闲，让群小孩子打扫，自己寄情于山水。’
　　念缺抬头眯眼笑了。
　　‘失礼了，没发现施主进屋，贫僧在整理明细。’
　　‘没想到你是住持。’他开始打量禅房，朴素的很，当真是出家人的青灯黄卷。
　　‘住持便是家长，责任更大。’念缺继续低头整理，嘴角微微翘起。‘施主难得来，等整理好，贫僧请施主品茶，以报避雨之恩。’
　　他拿起一本经书看着，‘好说，今后我还常来的，你这挺清净自在的。’
　　随后，两人便不说话，一人整理一人看书。

　　一盏茶的时间，念缺抬头看他。
　　‘施主喜欢经书？’
　　他眯眼抬头，仔细想想。
　　‘不知道，只是看到经书会想起些事情，例如小时候师父说的话什么的。’
　　念缺笑笑，意味深长的说‘人的记忆很神奇，也很强大。强大到有时候自己都不知晓。走吧，后山的凉亭，贫僧沏茶与施主赏秋色。’

　　亭子没有奇特，倒是名字肃杀的很，依旧正楷，单名一个字，泠。
　　念缺没有在意他盯着亭子的字，独自走进去，默默地煮茶。
　　他在对面的石凳坐下，虽说正午，但秋日的风还是有些硬，树叶零星的掉落，显得寂静。
　　‘施主说点什么吧，不然这茶再暖也是冷的。’念缺冷不丁说了一句，他看向他，念缺脸上似笑非笑，像是等待着他的话。
　　‘大师可记得，昨天说的，执念。’
　　念缺点头。
　　‘其实，我时常做梦。我原是替人卜卦的，解梦是常事，却解不了自己的梦。梦里看见的人，越来越确定是自己，而且我在等人，而地点，便是这空山。所以我一直住在这里，想着，也许等了几世，但还是要等。那么多时光都等过去了，何必在乎这一世。’他缓缓的诉说，表情悲伤孤寂，用手指临摹这青花瓷杯上的图案。
　　‘可曾想过去找？’
　　‘这个梦从儿时一直到现在，曾经游历山水，但来到这的时候，觉得自己再也走不动了，便留下。’
　　念缺笑笑。‘守株待兔么？’
　　他顿了顿，点头‘我只是怕，若是我去找他，万一他回来了，就错过了。可能还要好几世才能遇到。没准我的前几世就是这样错过他。’
　　‘从何知道你遇到的人是不是他？’
　　他顿了顿，摇头。‘不知道，但，如果真的是他，我一定会知道。’
　　风吹来几片落叶，盘旋在地上。茶的味道很好，清香四溢。
　　念缺缓缓说‘绝望却又充满希望的等待。’
　　‘是。’他抬头，虽是笑，但竟然比杯里的茶还苦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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