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轩记》修凡

6、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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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千焕修养多日，终于陆续从侍女们口中得到了这个身体的情报。这个身体名叫申无患，是凌日城的城主。和自己的名字倒是相似，可这个申无患混得比自己滋润多了。纵观此人一生经历，生逢乱世，得遇高人为师，资质不凡，修得绝世武功，振臂一呼，无数英雄追在后面哭着喊着给他当小弟，手下能人无数，一个个忠心的要死。偶尔得遇强敌，生命垂危之际总能获得奇遇，或者有人相助，然后武功升级大杀四方，在乱世里建立了凌日城，以此为据点逐步攻略天下。

　　除了没有坐拥右抱，建立后宫之外，根本就是X点男主角的待遇。

　　申无患心思都放在争霸上，对女色向来不甚在意，早年有一妻两妾，放在后院也没怎么理会，为了争夺少有的那几天宠爱，妻妾们各显神通，互相陷害死了两个，还有一个因为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保下来。

　　按理说，身在高位，无子是致命伤，但申无患好像并没有在意。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他非常喜欢陈一，想要将他培养称为自己的继承人，也有人说他想要将继承人的位子交给楚荆南的，不过流传最广的说法还是，本来申无患属意的继承人是陈一，但是楚荆南被接到凌日城之后，便顶替了陈一位子，成为申无患跟前第一得意的人，所以陈一一直私下里嫉恨楚荆南，这次说服楚荆南自废武功为城主治病的结果来看，陈一得利最多，也怪不得他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如此积极。

　　相比之下，申千焕觉得第三个说法八卦点最多，怪不得更多人相信。如果传言是真，也难怪陈一会对楚荆南有恶感，毕竟听侍女们说，在陈一成为中天阁阁主之前，申无患的饮食起居都是他一手打理的，申无患对他信任，甚至于超过跟随他多年的杨淮，琴中诗等人。陈一整日跟在申无患身边，白天护卫，晚上守夜，日夜不离，其亲密程度可见一斑，而楚荆南一来便轻易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陈一怎能不怨恨他。

　　不过既然现在申无患的身体是自己的了，城主继承人的位置也轮不到他们两个。虽然自己只喜欢男人，但找个女人生孩子这件事情还是做得到的。

　　在申千焕的印象里，陈一除了狠毒之外，有多了阴险且善于奉承这一属性，本以为他陷害楚荆南之后，会立刻想自己谄媚好争夺继承人的位置。不过事实却是，自从申千焕表现出不想看到他的态度之后，陈一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养伤的日子里，虽然不能理事，但时不时总有手下前来禀告事务。除了北斗阁阁主征战在外，其余的南斗阁阁主端木争，太微殿殿主师皓君，天市殿殿主杨淮都来过几次，唯独陈一，再没有再次露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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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陈一正满身杀气站在凌日城一处民宅的地道里面。凌日城内有大量平民，混入各方细作的情况难以避免，城主病危的消息虽然及时得到封锁，但仍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一时间细作们蠢蠢欲动，这些日子里，陈一带着中天阁的护卫到处搜捕各方奸细。一方面主上现在不想看到他，他也不好去碍主上的眼，一方面也是情势紧急，就在刚才，他们还在这个错综复杂地下通道里发现了大量火药，一旦点燃，足以将整个凌日城炸上天。

　　见此情形，陈一一怒之下将除了主事几人留作活口问话之外，其余奸细杀了个一干二净。便是活着那几人，也都手法粗暴地废了四肢经脉，看起来惨不忍睹。

　　将最后一具尸体丢在地上，陈一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一一扫过形容凄惨的几个活人，招呼自己手下兄弟：“带上他们！把地道填了，收工走人！”

　　细作首领被护卫架着，恶狠狠地盯着陈一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来：“陈一，你也别太嚣张了。申无患养的一条狗而已！什么东西!!”

　　陈一转过头，并没有因对方的话语而生气：“你说对了！陈一就是申无患养的狗，谁挡了主上的路，我就咬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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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了好几日，总算将城内奸细彻底清肃一番，陈一回到自己的居处，终于压抑不住伤势，脸色一阵青白，眉毛上结了一层薄霜。之前混战中，他中了一掌偷袭，体内被打入一道阴煞之气，一直运功压制着，此刻才发作出来。

　　在床上盘膝而坐，打算化解这道阴煞之气，却无意间发现自己的功力稍微增长了一些。原来他练得是至刚至阳的功夫，在压抑阴煞之气的时候，两种相反属性的内力互相激烈对抗，迫使自己不得不全力运功，所以一番刺激之下，居然提升了自己的内力。

　　陈一的生活一向单纯，成为中天阁阁主之前，早上起来，他的乐趣就是服侍主上穿衣洗漱，吃饭的时候，他的乐趣便是服侍主上用餐，主上读书写字的时候，他的乐趣就是为主上端茶研磨。闲暇之余，他的乐趣就是习武，偶尔主上心情好就会指点一二，武艺有明显进步的时候，还能得到主上的夸奖。成为中天阁主之后，他惟一的乐趣就只剩下习武一项。偏偏练武已经到了瓶颈，差不多小半年都没有寸进，此番倒是因祸得福。他想了想，便停止炼化体内的阴气，打算以此来增加功力。虽然过程比较痛苦，不过陈一本就是个狠辣之人，哪怕对自己也狠得下心。

　　内力运行一周天，冰凌化为蒸汽，脸色转为红润。陈一伸展四肢，走出房门。习惯性地往城主的方向走，半路上才想起，主上还在生气，不想看到自己。他在凌日城内和其他人关系称不上糟糕，但也没有真正交好的人，一时间不知该往哪里去。

　　这时候，雪心正提着一桶水，一瘸一拐地朝这个方向走来。走至陈一身前的时候，她放下水，慢悠悠福身行礼。虽然楚荆南及时救了她一命，但一条腿已经打伤了骨头，怕是好不了了。一般情况下，除了主上，陈一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但是今天，雪心的眼神似乎特别怪异。和几天前那种死寂空洞完全不同，她看着陈一，眼中固然有几分怨恨，更多的是一种嘲讽，其中还有淡淡的同情。

　　行过礼，雪心也没说什么，拎起水桶，瘸着腿离开了。

　　陈一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完全不明白对方的嘲讽和同情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