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你》草函

10、第 10 章

　　第二天中午，戚子规接到齐陆一的电话，让他去他的办公室。
　　拿着盒饭来找戚子规的小云很不高兴，但戚子规还是抱歉地笑了笑，走开。
　　“真是的，死陆一！”
　　“可惜了这份爱心盒饭，我接收好了。”
　　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吓了小云一跳，手中的盒饭差点便宜了地板，还好吓她的元凶眼明手快接住了。
　　“成雪西？你怎么会在这里？！”
　　笑得诡异的成雪西也不回答她，自顾自地打开饭盒，闻了闻饭菜香，一脸陶醉。
　　“喂！”
　　小云和成雪西也早已混得熟了，跟哥们似的打闹也习惯了，抬手就是一拳。
　　“你来做什么？找子规吗？”
　　成雪西迅速分出一份盒饭，拿了就跑。
　　“我刚下班还没吃饭呢，谢了！”

　　“你不是说不来吗？”齐老先生端着茶杯，笑眯眯地望着冲进他办公室的成雪西。
　　“您别管。”

　　戚子规来到齐陆一的办公室外，闭起眼睛深深地呼吸，然后才敲门进去。
　　落入眼底的是齐陆一深沉且势在必得的神情。
　　“子规，我一直在等你的决定。”
　　戚子规直直地望着冲他微笑的齐陆一，唇边也勾起淡淡的笑。
　　“子规。”
　　齐陆一立刻起身向戚子规走来。
　　他的笑容依旧，可是戚子规却觉得那笑就像学生时代自己考到意料中的分数时一样，自信，早已成竹在胸般。
　　戚子规向后退了一步。
　　“我想你误会了，我的决定和你想的相反。”
　　听了他的话，齐陆一愣住了，在他对戚子规的认识中，戚子规应该是腼腆的红着一张baby face不说话的，而不该是现在这个用平静的眼神直视着他的男孩。
　　“你找错人了。你想要的是那种听话，要求不多的情人，可以和另一个女人分享你，在你需要的时候可以没有怨言的隐藏在角落里的人，是一个单纯，容易被甜言蜜语感动，为爱默默等待你的人。我不是。”
　　“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被印象中完全不同的戚子规震撼到，齐陆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么我问你，如果我让你不要结婚，你会答应吗？”
　　不喜欢主动权被别人夺去的情况，齐陆一皱紧眉头，伸手抓住戚子规的肩头。“子规，你一直是个很明理的人，不是吗？我给你的一点也不会少。”
　　“我不是一个可以乖乖等着你给予的人，我很贪心，我对感情会投入全部的精力，反过来我也会要求得到相应甚至是更多的爱，我自私，我会要求对方一心一意的态度，这些是你不想要的吧？”
　　戚子规永远带着羞怯的大眼睛今天却是难得的坚定，这也让齐陆一真正开始相信自己一直以来都低估了他，收起了自信的笑容，放开了他。
　　“我的确被你打动了，我是一个单纯想要爱的人，你也的确给了我关心和被重视的感觉。但是这并不意味我的思想就单纯到看不透你的意图，这个年龄了，无论男女都很成熟了，单纯无垢的人怎么可能生活在这样的社会里。我有我的想法，真的曾经考虑过接受你，就在昨天我还告诉自己不如就谈一场短暂的感情以满足自己。但是有人问我，到底知不知道该坚持什么，该选择什么，会不会后悔。”
　　他会后悔，他根本不能承受一次错误所带来的结果，那或许是再次的痛彻心扉，他根本不是那种可以玩得起感情游戏的人，然后又会是无尽的自责和悔恨。他想了一整晚，只得承认自己天性的懦弱和优柔寡断，在感情的游戏中必定是最提得起又放不下的一个，很可悲。所以他还是选择相信爱情，坚持那种彼此真诚相待互相给予的爱情方式。或许一生都没有这样一个人，但是又怎么样，总好过伤害自己，也伤害了对方。
　　“如果我真的和你在一起，那么时间一久，我就会要求更多，我不想和世俗、名誉、地位、金钱以及一个女人分享你。对不起，我不是你要的那种听话的小情人，你的规则我玩不起，而我的规则你更玩不起，抱歉。”
　　齐陆一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就听着戚子规说了一大堆话，看着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

　　“呵呵……”
　　关上房门，发出闷闷的笑声，成雪西冲齐先生眨眨眼睛。
　　在这间和齐陆一的办公室相通的房间里，他们将戚子规刚刚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还是你了解戚子规，我都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成雪西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饭盒，背起背包走到门边，回身给了齐先生一个大大的笑容，“当然，我看中的人怎么会差。”然后带着得意的笑声像阵风般迅速走掉。

　　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戚子规还没来得及回想刚才的情景，就被赶过来的成雪西一把抓住。还没将惊讶喊出口，便被成雪西接下来的话搞得僵掉了大脑神经。
　　“去请假，跟我出去。快点！”
　　莫名其妙地遵照他的话去做，混乱掉的思路许久都理不顺，就被他拉着走。
　　就是想不明白昨天已经拒绝了自己，而自己也决定再也不见的人，今天怎么会又一脸阳光的蹦了出来。
　　两个人坐在广场的喷泉边，午休时间一过，这里变得十分空旷。
　　戚子规刚张了张口，成雪西便从背包中掏出东西塞到他手里。
　　那是一本相册。
　　虽然疑惑，但还是翻开来仔细看，里面全都是成雪西，以及他和韩远黎的合照，亲密幸福的笑容。
　　什么意思？
　　“看啊。”
　　听到命令，戚子规又机械地翻了下去，两个人的面孔在逐渐回退到年幼的时光，一直一直他们都在一起，他们是青梅竹马的。
　　“这一张，好好地看！”
　　两个孩子扑在两个大人怀里。男人清瘦严肃书卷味极浓，搂住同样秀气的小女孩，旁边神采飞扬的女子和趴在她身上的淘气男孩都笑得灿烂。
　　“我老爸，我老妈，我，还有我妹妹——阿远。”
　　戚子规的大脑花了两秒钟接收成雪西的话，而处理理解这句话却花了半分钟。
　　“你妹妹？阿远？”
　　“还是双胞胎妹妹。”
　　“你们不像啊！而且，你姓成，而她姓韩。”
　　再仔细看看，其实他们小时候还是很相象的，而长大后成雪西较像母亲，韩远黎会像父亲多一些。亲兄妹不同姓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很常见啊。可是他们没有说过，谁也无法从两个相差如此之大的人身上找到血缘的关联啊！
　　现在的关键是成雪西从来没有说过，而韩远黎也没有说明，还有那天韩远黎的态度……那明明是，是害怕失去恋人般的……
　　“你们都在耍我？连远黎也是。”
　　瞪大了眼睛，戚子规气愤地望着笑得很无辜的成雪西。
　　“阿远那份别怪在我身上，我都不知道她怎么会想起来跑你那里演了那么一出的。”
　　“每个人都知道，只有我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吗？”
　　想到这里，戚子规就气不打一处来，只有他一个被耍得团团转。
　　“怎么会只有你，我上高中以后就没有告诉过别人我们之间的兄妹关系了，有时候拿阿远做挡箭牌拒绝一些女孩。不过，亚帆大概知道了吧，他虽然看来傻气其实很难在他面前隐藏什么的。”
　　蓝亚帆？
　　“对了，一次说明白好了，其实亚帆也是我的挡箭牌，我们只是真正的好朋友，这一点连小京都不知道哦。”
　　他到底想说些什么？说明了与韩远黎的关系，也撇清了和蓝亚帆一直以来的暧昧关系，都是为了什么？
　　“你还没有吃午饭吧？”
　　胡乱点点头，戚子规真的摸不透成雪西。
　　“没有吃东西思路会比较清晰，反应也会快一点。”成雪西又轻快地笑了起来，看到戚子规的眼睛更睁大了一圈，他才收住笑，坐了坐直，一脸严肃。“还记得我问你我们能拥有什么的问题吗？”
　　是的，还记得，那时候成雪西真真假假却又明显的消极，可是现在想来他问出口的问题一定是心中已有了答案的。
　　“我想了许久，好几年，我觉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所以，他知道自己拥有着，而父亲一定也是这样认为的。

　　“……你是个和雪西很相似的人。”
　　现在戚子规明白蓝亚帆说这句话的意思了，成雪西竟是一个和自己一样那么渴望爱的人。
　　“我这个人其实同样很自私，想要对方全部的感情。但是我的外表看来是个不太在意这些的人，所以……”耸耸肩，成雪西无奈地笑，“算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是一个性格很复杂的人，而且想法怪异，爱兜着圈子说话处理事情，如果你觉得可以接受，我们就在一起吧。”
　　“什么？”
　　这次，戚子规完全呆掉了。
　　“我说我觉得你还不错，我们就在一起吧。”
　　“可，可是昨天你不是已经拒绝我了吗？”
　　“我昨天有说过吗？我不记得了。”
　　用力地甩头，戚子规想让自己塞车的大脑运转起来。“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你不是说我没有资格说爱吗？”
　　“我是不喜欢你的懦弱，犹豫，不干脆，但是你还是有优点的嘛！嗨，起初我都吃惊怎么会开始对你刮目相看，大概是知道你自己提出要和杜明哲分手的时候，你说的那番话让我发现你其实有自己的想法，也在试着坚强，并非是永远那么一个可怜兮兮，需要别人的人。说真的，你生气的样子比较好看些。”收到对于戚子规来说已经是很凌厉的眼神，成雪西笑得十分开心。“还有啊，我说你没有资格，好像说的是你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不该说爱吧。”
　　一下子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他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给了自己，让自己去选择，可是一向习惯追随别人节奏的自己却乱了步伐。蓝亚帆和韩远黎的出现就像障碍也是历练，他们给他许多错误的信息，但是也让自己明白自己有多懦弱，多不敢坚持。
　　“可是，你们这些聪明人就能这样戏弄我这个傻瓜吗？”
　　“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气不起来，真的气不起来，被蒙在鼓里的气闷远及不上听到那句“我们就在一起吧”的强烈惊喜……
　　“怎么会是我？怎么会是你？”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我也在问自己呢？怎么会看上你的，但是谁知道呢，喜欢就是喜欢了！”
　　成雪西转头直视戚子规，“怎样，我就是这样的人，但是我开口了就一定会遵守我的规则……”
　　“——第一，一对一的关系……”
　　“——第一，一对一的关系……”

　　“——第二，以一生为前提……”
　　“——第二，以一生为前提……”
　　两个人一起说出似乎誓言般的话，成雪西笑着，戚子规用力地点头。

　　在午后空旷的广场喷泉边，两个大男孩在阳光中一起大笑着，很灿烂。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