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32 熟悉的声音 ...


  •   湖静,心也静。远处的湖面上,有一队从南方飞回来的天鹅,在静静地划水。

      跟黄山说起和姐妹们一起度过的一周。音乐节上跳跃的音符、欢快的尖叫还在耳畔,姐妹们手臂的温度还留的指尖,哪怕这一趟旅行,出发时还是沉重的,但过程却很是开心快乐的,哪怕短暂,哪怕回头来还是要面对心中隐隐的疼,但音乐的世界能给阿静提供一个平静的空间。

      其实,那只刺手的包裹,后来再没有碰过。不触碰,但心口被捅破的酸涩也仍然在,没有化去。一杯苦药,咽下去自然是苦,若倒进宽广的湖水中,就会觉不出来吧?

      所以,这一趟就算是冲动也值得。何况,明天,就能见到他,和他说话了——一想到这儿,阿静的唇边不经意地浮出一丝笑意。

      黄山在一旁,将她的一颦一笑都默默地看在眼里。他还注意到,每隔几分钟,她就会伸手按一按口袋,手机的轮廓在衣服下面微微显现,过一会儿,阿静从口袋里把电话掏了出来。

      “黄山?”

      “什么?”他看着她抬起胳膊朝他面前举起手机。

      “帮我看看,有未接电话吗?”

      “唔……没有。”

      阿静没有做声,默默放下手机。

      “是……等他的电话?”黄山忍不住问。

      心思一下被他猜透,她的手不由凝住了,过了一秒,坦白地点点头。“会打电话来说明天行程安排。”

      “哦,他住在哪?不会还要坐船吧?”

      她笑着,摇摇头:“具体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郊区吧。”

      汉堡是一个多水多桥的城市。黄山想,只要可以直接开车去的地方,他就悄悄地跟着她去。

      天色渐晚,水边更生凉意,是回去的时候了。黄山扶着阿静上了车。一路上,她安静地窝在车座里,听他不时描述车外的街景,偶尔回应着笑一笑,手中仍一直紧紧抓着手机。

      就快到酒店时,阿静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她赶忙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黄山听到她耳边的听筒里漏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他以为那就是邱宇。

      可是阿静的脸色却明明从上一刻的欣喜变得有些暗沉,她简单地应了几声,道了谢谢,便放下电话,什么也不说。

      “是邱宇吗?”

      她摇摇头,又沉默了会,说:“明天上午有车来接。”

      “不是邱宇来?”

      阿静垂着眼帘,“他还要晚一点才回得来。”

      黄山回转头去,透过车窗看着路边已经泛绿的树枝,说:“那不如我送你吧。”

      阿静暗沉的面色缓了缓,她侧过脸朝着黄山,笑道:“不用了,黄山,我坐他们车就好。”

      黄山狠狠地捏了下方向盘,蹬着前方那辆缓慢行驶总挡着他前行的小车。

      “会不会是那个女人……?”

      阿静想了想,轻轻摇摇头。

      “我还是开车跟着去,你不用告诉别人。”

      “黄山……”

      黄山几乎是打断她要说的话:“我只是跟着,等你到了,我再离开,没人会知道。”

      阿静闭唇不语。有时黄山的执拗,她也没有办法。

      晚上,阿静在酒店的房间里收拾并不算多的行李。为了避免增添麻烦,出发时她就把随身物品精简到最少,全部东西只一个包就够了。即使行李经过精简,但也没少给邱宇准备的一份小礼物。

      她拉开行李包内壁口袋的拉锁,从里面拿出一只淡蓝色的扁平硬纸盒。

      侧身坐到床沿,把纸盒放在身边,小心地掀开盒盖,手指往里探,先碰到一只薄薄的塑料方盒,盒里装着一张她精心录制而成的CD,因为花费了不少心血,所以不想转成损失音质的数码文件,更想要当面放到他的手里。她掰开CD盒,指尖触到那片光滑的CD,轻轻划过盘面一圈后,才把它放回到纸盒里。手指继续往下,碰到盒底放着的一叠照片,她小心地拿出来放在手掌上,每一张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尺寸,一样的光滑,一样的触感。但每一张上面都是音乐节上不同的快乐画面。

      “嘿,阿静,这把琴很适合你哎。”在音乐节的一个乐器展览会上,姐妹们拿起一把小提琴塞到她手里。第一张就是她拉这把琴的样子。姐妹们说她拉琴时,无论哪个角度都是最好看的。阿静只是笑笑,自己拉琴的样子,她还记得,和其他人拉琴的姿势没有什么不同的。但她还是同意姐妹们的意见把这张放在最前面。

      “Cheers!”第二张是和姐妹一起在演奏厅前的合影,一个姐妹从人群中喊住一位帅哥,请他在她们一起大声喊着的时候,拍下了第二张照片。

      第三张是阿静一个人坐在音乐节室外演奏会前的草坪上,张大嘴在吃冰淇淋,奶油沾到唇边上下全都是,姐妹们说这张太可爱了,也非要打印出来给邱宇看;第四张是在露天演出的现场,和其他观众一起随节奏摇摆,第五张是她们在见一个音乐制作人,推荐她们创作的作品……虽然看不到照片上自己的样子,但每一张姐妹们都给她细细描述过,她们说的话每个字她都记下了,记得很清楚,等见到邱宇,她要细细地讲给他。

      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再查看一遍每一个拉锁是否拉好,她才摸到床沿,拉起被角,屈身裹进去躺下来。手指自然而然地就触到枕边的手机,一如邱宇离开后的每一个夜晚。

      指腹在某个快捷键上摩挲着。她很想听一听邱宇的声音。

      试一试吧,就试一次,也许他还没有关机,也许他还没有休息……手指在那个键上颤抖着按下去。

      耳畔的黑暗中,竟然传出她期待的待接铃音,一声,又一声,每响一次阿静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阿静!”耳边终于听到邱宇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是那么疲惫、急切。

      “大宇。”阿静欣喜地叫着。

      “你好吗?”邱宇的声音很是低沉,他慢慢地问:“怎么还没睡?”

      “我都好,已经躺下了。你还在忙么?”

      “我……”他似乎说不下去,空了几秒,才接着说:“这段时间我脱不开身,没时间、不能陪你。阿静……”他的话语竟然无比低落,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阿静心头轰地一沉。“大宇,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出什么事。”邱宇飞快地否定,提起音量:“是工程的问题,我得快点把细节敲定,下一期进度已经拖得太久了。”

      “哦。”他的镇定让阿静缓了缓,“是我突然跑过来,又没事先跟你商量,该怪我。”她笑了笑,“音乐节结束了,就很想顺道来看看你。”

      一段长久的沉默。

      “大宇?”沉默让人生疑。

      “对不起,阿静,我……”

      “别说对不起,听到吗?”

      “听到了。”他沉默了片刻,“我很想你,阿静……”

      “我也想你……”眼泪终于溢过眼眶,但不想让他听出来,阿静还是笑着说:“明天,就能见到你了。”

      “恩。”

      “早点休息吧,大宇。”

      “恩,你也是。”

      “好,晚安。”

      “晚安。”

      最近与邱宇的每一次通话,都很简短。

      在黑暗的房间里,只有枕边的手机屏幕上散着一点光。阿静的手紧紧地按着自己砰砰跳动的胸口,一起一伏。她默默地抚摸着手指上一直戴着的那枚戒指,放到唇边。

      再过了一会儿,手机屏上的光也暗下去了。

      ******

      第二天,司机来得很准时。当阿静在服务生的帮助下刚刚办完退住时,就听到身后一位中文发音不太标准,但语意表达却很流利的中年男士的声音:“请问,您是来自中国的苏静小姐吗?”

      阿静听到后,马上转身报以微笑回应。司机立即礼貌地帮阿静拎起行李,扶着她慢慢走出酒店,行至车前。阿静伸手摸到了车门,坐进去之前,她静静地站立了几秒,轻声问道:

      “先生,今天还是阴天吗?”

      司机抬起头,看着厚厚的云层,说:“是啊,和昨天一样。”阴云遮日,甚至比前一日更显阴沉。

      阿静不再说什么,摸着打开车门,低头坐进去。

      开车了,司机说这一路大约要三十分钟。阿静笑着说:“辛苦了。”

      司机是个喜欢和乘客搭话的热心人,他告诉阿静自己是老一代来欧洲的华裔移民的后代,他笑呵呵地:“苏小姐,我汉语说得不太好,请见谅啊。”

      阿静笑了笑,用刚学来的德语说了句“谢谢你”,然后换用汉语说:“您看,您说的汉语比我说的德语强多了吧?”

      司机听完哈哈大笑,说到:“这话我听过,邱先生第一次同我见面时也这样说!”

      阿静听到邱宇的名字,不禁一愣。“先生,您认识邱宇?”

      “邱先生,当然认识了。中方经理嘛。”

      “您常见到他吗?”

      “恩,但最近有阵子没见到了。”司机略侧着头,压低声音说,“据说,项目碰到棘手的事,。”

      “哦?”是怎样的事,司机都知道,“什么棘手的事?”

      “好像和军方扯上了什么关系。哎,具体的我说不上,项目组为这个事,都头疼死了,尤其是邱先生。苏小姐,这件事一会您直接问邱先生就知道了,今天好像他和丁小姐都会赶回来。”

      猛的听到那一点都不想听到的那三个字,阿静愣了一下。

      司机没有察觉,继续说:“待会您先去邱先生的房间,应该不用等多久他就能到了。”

      “恩。麻烦了。”阿静颔首,然后顿了顿,“丁小姐您也认识吗?”

      “认识啊,邱先生的助理,我们常打交道的。邱先生忙的时候,多亏了她呢,不然,邱先生连饭都吃不饱。”

      “哦,怎么会?”阿静听来很讶异。

      “忙起来,就顾不上,不是别人盯着,有时候他一天就只吃一顿饭,我都是听丁小姐说的。这个冬天,深更半夜里,丁小姐拉着我去给他买吃的都好多回。”司机笑了笑,“丁小姐,人很能干,心思细,就是话不多,呵呵。”

      “哦。”

      司机很有礼貌,有问有答,但一点不去打探阿静的身份或者和邱宇的关系,阿静不再问时,他就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用他并不算丰富的词汇给阿静介绍沿途的景物。

      “其实,汉堡的郊区,我觉得夏天来更好,现在还有些冷。苏小姐,您在这里待多久?”

      阿静微笑着:“只待几天。”

      “哎,有点可惜,不过可以夏天的时候再来。”

      阿静笑笑。

      大约三十分钟后,阿静感觉车子驶离了快速车道,减速,拐了一些弯,缓缓地开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快到了,苏小姐,前面那幢小楼,就是邱先生住的地方。”

      “哦,项目组都住在这里吗?”阿静从半开的车窗处仔细听着,想象不出四周的样子,太安静了。

      “不,只有邱先生和其他几位副经理住这儿,员工和工人有另外的地方住。不过现在他们也都出去了。”

      一分钟后,车停稳。司机说已经到了。

      阿静摸着打开车门,刚刚迈出车去站稳,耳边竟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小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她听得出这是丁露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熟悉的声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