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践踏》正印

142、第十二章狭路相逢

　　紫荆酒店厨房的糕饼房永远飘荡着一股混合着酒意的甜腻味，那是新鲜的奶油、烤香的面粉和蜂蜜，以及清甜水果气息混和而成的特殊味道。每当跨进这个满是精美糕点的温暖房间时，大多数女人会觉得，自己那颗疲惫破碎的心已被瞬间治愈。
　　糕点师“苹果派”是个精力充沛的中年人，圆圆胖胖的面庞上有一双和蔼的眼睛，时光倒退二十年，应该还称得上英俊。遥想当年，他在装外送甜点的餐篮中总能收到手帕，和头发项坠等香艳物件，无数女人前赴后继的从他生命中路过，不知不觉就混到了中年，头发越掉越少，雪白宽松的围裙加了好几道褶边也遮不住日益发福的大肚腩，街角那些靠收钱提供肉身快乐的美人们不再愿意给他打折。
　　不过，就算岁月是把杀猪刀，残忍地给了他一刀又一刀，也没让他放弃对美好事物的追求，那只叫绒球的小猫崽和一对不愿长大的儿女，都被他收拾得干净利落，叫人眼前一亮。
　　说起‘苹果派’的那对儿女，酒店里所有人都觉得惋惜，那么漂亮的孩子怎么会是没有灵魂的木偶呢，每天坐在那里，望着自己的脚尖，对身外的一切充耳不闻。
　　“有什么办法，”苹果派一贯是个乐观的人，“谁叫我是他们的老爹，爱坐着就坐着，反正也不缺他们一口吃的。”
　　善良的人叹息两声就走了，有那邪恶的却劝说苹果派：“白养了这十几年得浪费多少钱，这么好的样貌，你应该把他们送到春妈妈那里去，不但能回本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春妈妈是紫荆市赫赫有名的老鸨，她把持着数家妓院，经营毫无底线，只要肯出钱她什么都做得出来，更异想天开开发出许多专门迎合客人怪癖的项目，其中就包括真人玩偶。
　　苹果派一甩手就把正在火上煎蛋的平底锅扣在来人头上：“赶紧滚！”
　　来人抱头鼠窜，放下狠话要叫苹果派好看。只是从那以后他就失了踪，只有立在屋角的那只大烤炉知道，主人昨天晚上加烤了一只全人。
　　当弱水来到糕饼屋的时候，苹果派正好不在，他那对漂亮精致的儿女手牵手坐在椅上，头靠着头，肩并着肩。两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直直的朝向弱水，令她脚步微微一滞。
　　在看出这两人其实并没什么实质威胁之后，弱水就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些颜色和形状都无比诱人的甜点上。
　　开放式桃心木橱架，一篮篮点心排列得整整齐齐，各种口味任君采撷。屋子正中有张擦得铮亮的桃心木矮几，摆着一摞空竹篮，和一个装零钱的小藤。
　　一只戴着蝴蝶结的猫崽看见有人上门，轻巧的蹦到矮几上，扒拉着装零钱的小藤筐，抬起水汪汪的琥珀色大眼，冲来客喵了一声，大概是提醒：主人虽然不在，但客官您别忘了付款呦。
　　就冲这尽心尽责收款的可爱萌物，正常人都升不起吃白食的念头。
　　弱水大概知道丽荆酒店的物价标准，收集了一篮点心，试探着抛出个银币，小猫低头看看，还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像确认自己没看错，才抬头谄媚地冲她喵了一声，声线又娇又嗲，无比缠绵。
　　肯定是被当成人傻钱多的主了，弱水颇有些肉疼的看了一眼那个明显超出价值的银币，顺手拿了个小藤筐，恶狠狠的想，待会把这些点心都搬回自己屋，躺床上吃个昏天黑地，任谁来也不分给一粒点心渣子！
　　世上的事情偏偏却是不想什么就一定什么，就在弱水心无旁骛拎着自己那篮子点心往外走的时候，一个高壮胖大的白影呼啸着从门外冲了进来，平地刮起一阵旋风，还伴随着一声尖锐惨烈惊呼：“哎呀……”
　　就在那颗人形奔牛撞过来的时候，弱水本能的闪到了一边，免了被碾压的厄运，可惜她手里的藤篮就没那么幸运了，不甚结实的点心篮被那人一带，立刻就从篮柄处断裂开来，小巧的糕点滚得满地都是。
　　定睛一看，那慌慌张张呼啸而来的人居然是平常一贯不慌不忙的糕点师傅“苹果派”
　　“对不起，对不起，”苹果派惊魂未定，圆胖的脸上勉强挤出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还没等他吐出第二句话呢，只听外面一阵忙乱，接着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有人中气十足的喊：“神庙缉查逃犯异端，闲杂人等莫要喧哗！”
　　弱水心突突直跳，无比担心不着调的八公，可是现在狂奔上楼，实在太过惹眼，她只得装作又胆怯又八卦的样子，靠近正在拼命镇定神情的糕点师：“会不会有事啊？”
　　苹果派掏出酒壶灌了两口烈酒，瞄了眼这个女仆打扮的红发小姑娘，十二分的不耐烦：“没干坏事就不会有事。”
　　弱水哦了一声，呆呆的问：“那我的糕点怎么办？”
　　苹果派摊递过只新藤篮，做了个姑娘你自便的手势，蹲下身照管那对一动不动坐在长椅的儿女。虽然他们呆木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惊惧的表情。
　　神庙的卫士们来得很快，为首的人手里提着把带锯齿弯刀，锯齿上的殷红血迹尚未干涸。冰冷狰狞的银骷髅面具后面，眸光既暴躁又阴冷，让人觉得他已在疯癫的边缘。
　　苹果派赶忙站起身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既带着畏惧又掺杂着讨好：“大人……”
　　银骷髅却没领情，直接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叫什么叫，问到你再说话。”
　　苹果派显然是连痛呼都不敢，直接缩在地上团成一只虾米。弱水见状能装多傻装多傻，叼着块糕饼缩在墙壁边，将连气都不敢出大了。
　　苹果派那一对如人偶般漂亮的儿女，至始至终都安静的坐在长椅上，哪怕父亲被殴打，哪怕来人凶悍如恶鬼，也没能在他们脸上激起半点波澜。
　　虽然经常混这一片的人都知道，丽荆酒店的糕饼师傅有一对傻儿女，傻了十来年了，在众人眼皮底下看着长大，对着他们盘问完全是白费工夫。
　　可惜神庙这位最底层的小卫长“花鸭”今天心情不好，他只知道如果今天还查不出点什么有用的消息，明天早上他就要步库曼大人的后尘——自己把自己钉到神庙门口的惩戒木上。
　　可是面对这无头无尾的案子，上司语焉不详的信息，叫他这只无头苍蝇怎么找得出有用的信息来？末了只得象傻子一样带着手下在自己的辖区一户户搜检，期望以撞大运的方式有点线索，虽然大家都知道多半是无用功。
　　十字形的惩戒木，冷冰冰的在神庙门口等着，他注定逃不过被钉上去任人围观的命运。
　　惶恐、羞辱和愤怒让他的心变得癫狂，他急切的想把这些比毒液还要灼人的情绪宣泄到别人身上，所以当他看到这对少男少女安稳的眼神时，忽然心里有一种扭曲的欲望，觉得自己一定要做点什么，撕碎他们的平静。
　　他挑起嘴角，将刀往腰带上随便一挂，捏着脖子将女孩从椅子上拎起来，先摸摸她精致的小脸，再慢慢的扯开她的衣襟。
　　被猥xie的小少女傻傻的看着他，对接下来会发生事没有任何反应。倒是苹果派的脸因恐惧和羞愤脸涨得通红，可惜两柄伸过来的长刀，制止他的任何行动。
　　花鸭在小姑娘身上拧掐扯揉，无恶不作，没想到一脸呆滞的她不但没有哭喊吵闹，反而随着他的手势，半眯着眼睛，高高低低的娇喘起来。
　　换平常花鸭恐怕还有几分兴致，这次却觉得烦躁极了，仿佛自己是上赶着娱乐了一个傻子，郁怒之下，想都不想，抽出手来重重挥了傻妞一个耳光：“吵死人了！”
　　傻妞整个人都被打得飞了出去，头撞在弱水身旁的木架上，血流了满头满脸，看起来凶多吉少。
　　花鸭意犹未尽在室内环视一圈，用弯刀一指缩在木架边的弱水：“你，过来！！”
　　弱水抖抖索索的蹭过去，半弓着腰递上身份卡片，银骷髅小队长看也不看，一巴掌挥开，直接攥着衣襟将弱水拖了过去。
　　弱水心里勃然大怒，怕掩藏不住情绪，赶紧垂下眼皮，怯懦的抖着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花鸭看着这个因恐惧和羞愤脸涨得通红的女仆，窝着一腔邪火的他恐怕是觉得欺负欺负这个神智健全的小女仆会比较有意思，所以手就老实不客气的向她衣襟里探去，名为搜身实则猥亵。
　　老子tmd忍你很久了！ 弱水一口喷出嘴里还没来的及咽下的糕饼沫子，措不及防之下，花鸭被呸了一脸。他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还有不识数的人想挑战神庙威严，而且那口糕饼中似乎有些什么别的东西让他觉得全身发木。
　　电光火石间，花鸭觉得喉咙一凉，他眼中的影像成了慢动作，他眼睁睁看着小女仆捏着刀片的手从自己喉咙上收回，再眼睁睁看着她折转腰身游鱼似的，从自己身边滑了出去。
　　这时周围的人才听到空气中传来不详的嘶嘶声。
　　鲜红的血雾喷得老高，花鸭捂着喉咙，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同僚，他用尽全身力气指了指弱水逃窜的方向，踉跄了一步，终于支撑不住重重的砸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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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印某回来了，争取一至五日更，周六周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