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践踏》正印

122、第五十七章小道消息

　　也不能怪黑蛇老大有此想法，想当初弱水第一次来就大开杀戒，不仅杀了跑腿小弟还毁了贴身宝贝魔兽——电尾蛇。给他留下深重的心理阴影。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黑蛇老大堆出一脸真得不能再真的笑容，从长塌上弹起来，诚惶诚恐地将弱水迎进了屋。
　　他此生最爱毛茸茸的事物，一贯光着膀子着貂袍。即便是炎炎夏日也舍不得撤掉满屋皮草，为着舒适与爱好兼顾，老大他大手笔的沿墙砌了一圈冰槽，里面堆满了碎冰，人入得屋来，象陡然进到冰窖般，不仅暑气全消，身体略弱些甚至会抵/受不住。
　　进到这样一间寒意沁骨的屋子里，被累赘斗篷面纱憋得快抓狂的弱水顿时松了口气。
　　狐尾姑娘很有眼色献上插着冰镇柠檬香蜜茶，杯中还贴心地附赠芦管一支，方便戴着面纱嘬饮。
　　要说这体贴小意伺候人的功夫，狐尾姑娘与女伯爵的贴身侍女们比起来也不呈多让。弱水隔着面纱赞赏的望了她一眼，狐尾姑娘若有所感，抛回个冶艳娇媚的眼风，转身下楼嘱咐小弟们把风去了，一路走一路扭，臀/后的假狐尾摇得很是销魂。
　　“咳！咳！”弱水见黑蛇看尾巴看得太入神，迫不得已假咳两声。
　　黑蛇老大有点不好意思的回过神来，文绉绉的问道：“大人此来有何见教？”
　　一个□□瓢把子，说话却总爱装绅士腔，弱水不耐烦和他客套敷衍，直接言简意赅的说明目的：
　　“缺钱。”
　　黑蛇老大脸上带着笑，眼神却警惕了起来:“大人莫非是想改行，学我们这些粗人收保护费了不成？”
　　弱水摇头：“你消息灵通，给我说说城里最近有些什么大事。”她只想接几单占卜生意。
　　黑蛇老大松了口气：“军国大事我们是一问三不知，但要说江湖风波，街头巷尾的流言，你还真就问对人了。”
　　他想了想：“最近酒馆里大家讨论得最热烈的，莫过于芹菜勋爵的女儿忽然在产子的新闻。”
　　芹菜勋爵早年丧妻，续弦后，前妻生的女儿香芹小姐就被送到某以严苛端肃著称的女子学院学习。从六岁入院，到今年夏天，年方十五的香芹小姐终于学成归来。
　　勋爵心粗，见其憔悴疲惫，也没怎么在意，只道最近学院水土不养人，直把个白胖水灵的丫头养成这般瘦骨伶仃的模样，没想到，三天后香芹小姐忽然于公共场合中晕倒流产。
　　经医师详细诊治，说芹菜小姐这些年接二连三的怀胎流产，身体损耗太甚，已经油尽灯枯。
　　怀胎？还接二连三？在继妻的劝告下，勋爵愤然将该神庙下属的女子清修学院告上法庭，此事传开举城哗然闹得沸沸扬扬。
　　学院一口咬定，此事与自己无关，称院内门禁森严，连只公苍蝇都飞不进去。
　　且不少闺女曾在学院的人家，为着孩子的名誉考虑，不得不暗中向法庭施压，
　　现在学院与勋爵皆高额悬赏知情者，求还事件真相。
　　“切！有什么好查的，只怕查下去会让大多数人颜面尽失，才装模作样的悬赏真相，至于真正的真相么，那还不简单，既然芹菜小姐一直都关在那个门禁院子里，肯定是院子里的人出了问题。”
　　狐尾小姐端着一盘冰镇葡萄进来，搁到弱水手边，“道貌岸然一肚坏水的教长嬷嬷又不是今天才听说有。多半是那些老虔婆们干了皮条客的勾当。”
　　“就你话多，如果传出去把裁决司的骷髅脸引来，看我不亲手拔了你的舌头!”黑蛇老大阴下脸厉声训斥，“这些事也是你这个贱/人能说的？”
　　狐尾姑娘赶紧住口，收敛眉眼来到他身后，殷勤讨好的替他捏肩捶背。
　　弱水喝口蜜茶，慢条斯理的开口：“不用明里暗里的提醒我，这里讲的话，出你口入我耳，断不会传出去给你招祸。”
　　“哪里的话，大人您多心了。”黑蛇老大微笑着客套道。
　　“接着说，城里的还有点什么蹊跷事。街头巷尾都知道的就算了。”太找招眼。
　　黑蛇老大认真想了想，迟疑着开口，
　　“南城昨天有家私娼馆发生凶案，满门被屠。只有躲在院外某棵大树顶上睡觉的小乞丐，被惨叫声惊醒，隐约见到了凶手的模样，据说凶手是妖怪，他的眼眸在紫月下泛着荧光。”
　　“吸血鬼？”弱水很有经验的问。
　　“奇就奇在这了，”黑蛇老大把身体往前探，装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那些人都没有被吸血，而是被一刀劈成了两半。血溅得到处都是，肠子内脏四处乱飞，如果真是吸血鬼干的，它们哪会这么浪费！”传说，南城地下黑市收市场维护费的吸/血/鬼/们吃相一贯文雅讲究。
　　“宗教裁判所的大人来了又走，到现在也没个结论下来。”黑蛇老大把身体缩回去慢慢坐正，脸上似笑非笑，“不过南城的凶杀案数不胜数，他们管不过来也是正常的。”
　　“倒是那私娼有个做交际花的好姐妹，说动自己的金主拿出不菲赏格来求缉拿真凶，据说赏金足足有两百金币呢。好多雇佣兵都垂涎不已。”
　　弱水想想以前当女仆的收入和特伯桥洞里做占卜师收取的费用，很赞同的认为，两百金币确实足以让在南城瞎混的流浪佣兵们热血沸腾。
　　但对现在她的债务缺口来说，这点钱只能算是口蚊子肉。
　　黑蛇老大又絮絮叨叨讲了半天小道消息，多是某某的艳事，某某的丑闻，兼着几桩不咸不淡的无头公案，眼见时间不早，弱水也隐隐有听得不耐烦的意思，黑蛇老大话风一转，
　　“还有啊，”他拿起杯子喝口水润润喉咙，“最近南城有个女人，在人市里频频招募侍女，专挑年轻鲜嫩的小chu女下手。”
　　“后来我费了一番力气打听出来，这人背后的主人是女伯爵。”
　　弱水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地想到了黑蔷薇和那条需要用生命祭祀的魔法回春毯。
　　她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的问：“招人怎么了？”
　　“招得有点勤，有点古怪！”黑蛇老大皱着眉头，“一般来说这些积年富贵的勋贵之家都有用老用久的常仆，招新人也是和固定的中介行做生意，不会这么藏头露尾的招生手。”
　　所以他才觉得奇怪，才派人去查探。没想到这件看着不起眼的小事，居然也有另一拨人在关注，但小弟回来汇报这拨人的身手和衣服上的暗记后，他就立马不敢再查了。
　　现在把这个消息露给弱水，他未必不是怀着让弱水趟雷的阴暗心思。虽然弱水曾救了他一命，但他还是不喜欢身边有一个藏头露尾的讨债鬼。
　　弱水出了黑蛇老大的木楼就直接奔着女伯爵府而去。
　　伯爵府后院华美庄严如故，守门的老大娘仍旧认得弱水，她一边极殷勤将弱水让到门房里奉茶，一边使自己的小孙子去唤人。
　　鸦头围裙都没脱就匆匆赶了过来。
　　“你问府里面有没有来新人，有啊，伯爵大人有意要搬回领地，她嫌乡下地方的仆人不够伶俐，所以才弄了一批水灵灵的小姑娘进来，隔几天送走几个，说是先带回领地去训练。”
　　弱水很严肃的告诉：“赶紧辞工，越快越好！”
　　鸦头更疑惑了：“怎么回事？金大厨这几天也念叨着要辞工，据说下家都快找好了，到时候带着我过去。我正想哪天去学院告诉你呢”
　　弱水松了口气，早知道这狼人趋吉避凶的本领超凡，她就不用赶得这么急。头等大事落定，她也有闲心八卦两句。
　　“金大厨走了谁接她的位置？”
　　“敏敏啊，”鸦头撇撇嘴，“我们走最高兴的就是她了。”
　　“这宅子里所有人都跟着回去吗？”弱水望了望远处走动的那些熟悉的身影。
　　“好像不，最近女伯爵越发的信重黑蔷薇，纵容她在宅邸里事事拔尖掐头，连喜宝大总管都只有忍气退避的份。”鸦头叹了口气，“黑蔷薇好像很不喜欢老宅的人，一个劲的撺掇女伯爵回自己的领地去，还不停的招新人，送到塔林堡，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弱水慎重告诫：“这些你别管，安心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随金大厨出府，无论谁叫，你也别回来。”
　　鸦头是个聪明人，心里虽然有不好的猜想，却没细问，只点点头应下。
　　弱水与鸦头分手后，怀着一丝仁念，径直去求见喜宝大总管。
　　“小丫头，听说你进芒星学院去了？命运女神的安排还真是神秘莫测。”一年不见大总管老了不少，雪白的头发虽然依旧纹丝不乱，但眼神已然暗淡，脸上更象蒙着层灰似的有股颓败之气。“你叫我单独面谈所为何事？”
　　“总管大人好。”弱水不卑不亢的行了个屈膝礼。“宾主一场，总有几分情义在。这次我来其实只想提醒总管大人警惕黑蔷薇，有她陪伴在女伯爵身边，整个伯爵说不定会遭遇灭顶之灾。”
　　涉及伯爵府前程，大总管收起谑笑，眼神重新变得锋利如刀：“你知道些什么？”
　　看着喜宝总管的眼神，弱水陡然清醒过来。自己还要命不要？人真的不能太冲/动！也许喜宝根本就是知情的！就算不知情，为了维护伯爵府，忠心的他也不可能让知道秘密的外人活下去。
　　最可能的结局是总管大人处理了黑蔷薇再处理自己，他为绝后患。悬红买凶杀人或是直接扛着龙吟火铳射过来，自己招架得住哪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