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 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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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代表恒久企业所提出的方案，不仅解决了出口紧张之问题，也让董事会全体成员感到佩服，在此特邀请李先生与其团队来日本，共同策划此方案的具体实施步骤……”
我将最后的字句检查过后，才将文档保存，连同另外的十几个文档，一起发送给了负责外事办的秘书先生。
将电脑盖上，我端起一旁已经冷却的咖啡，喝了一口，站起身，环视着这个公寓：不算宽大的房间里，有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书桌和一个书柜，在门的旁边是浴室，还有一个嵌入式厨房，最重要的，是摆在书柜旁的一台立式琴，这是最让我感到高兴的，室内的装修简约大方，窗外就是夜景很美的商业区。
我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华灯初上，心里是难得的惬意。
这间公寓是我的上司泽田纲吉批给我的，他说既然我已经是彭格列的员工了，那么理所应当该得到员工的福利，而当他派人带我来到这间公寓的时候，我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公寓实在是太好了！我记得我当时还傻傻的问带我来的人:
“泽田总裁是把本来建大厦的钱用来建公寓了吗？”
我至今都难忘那个穿着正经表情也正经的男人憋屈的脸色：
“卫小姐，其实，咱不缺钱。”
“……对不起，我错了……”
“……没关系……”
我羞愧的想以头抢地——我怎么会那么的迟钝，彭格列可是国际集团，怎么可能缺钱？
“呵呵。”
想到这些事情，我就觉得有些好笑，放下杯子，坐到钢琴前，打开还没练完的舒曼《狂欢节》继续识谱。
突然，身后传来一丝冰冷的气息，我一惊，手上的动作马上停了下来，转身看去，这一看，我差点吓的魂飞魄散：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礼帽的男人正站在我的身后。
我脚一软，就从琴凳上滑到了地上，后脑勺不小心撞上钢琴，带来一阵痛楚，但是我也管不着了，只是看着这个男人，颤抖着声音问：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男人嗤笑了一声，拿开帽子，漆黑的眼睛盯着我，那从眼底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我动弹不得，他开口，声音充满磁性：
“这里可是属于彭格列的公寓楼，你说我是谁呢？翻译小姐？”
我的眼睛瞬间睁大：这句话似曾相识，突然间，我脑海中闪过另外一句话：
“呐，你怕死吗？翻译小姐。”
说这句话的那个人……是那天的小婴儿，可是眼前的男人……不可能，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怎么不可能呢？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个世界很奇妙啊，翻译小姐。”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我呆若木鸡的看着这个男人，半晌，才开口：
“你是……里包恩先生。”
这样带着淡淡嘲讽的语气,即使只是听过一遍,我却忘不了,身体突然就放松了，这一放松，后脑勺的疼痛就占据了我的注意力，于是我不由得把手伸到后脑勺去揉,天啊,撞出好大一个包,看来待会要去煮鸡蛋了。
“总算不太笨。”
成年人版的里包恩先生坐到我的椅子上，拿出一方洁白的手帕细细的擦拭着手中的枪支，俊美的侧脸像是美术馆里由黄金分割线刻画出来的雕像。我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他的动作，不自觉的吐出一句话：
“我去给你泡杯咖啡吧？”
说完这句话，我差点想去咬自己的舌头，却见里包恩看着我，英俊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兴味：
“黑咖啡，不加糖。”
被他这样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于是赶紧起身，走去咖啡机那里开始捣鼓起来。
等到我端着两杯咖啡放到桌上时，里包恩先生已经优雅的翻着我放在桌上的书了，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页书页，我觉得被他抚过的书本都要害羞了——这个罂粟般危险而又充满吸引力的男人。
“梦的解析？恩？”
他一边看着书，一边扬声问我，实际上，就算他声音上扬，也明朗不到哪里去，他的声音本就低沉，这样微微的上扬只会更加的充满磁性了。
我把咖啡端给他，看了看那个印着弗洛伊德头像的封面，点点头：
“恩。”
后脑勺又痛了，我又伸手揉，不由得有些怨恨的偷偷瞪了他一眼，却哪知他头也不抬的说：
“别瞪我，是你自己马大哈。”
我一听，心里来了气：
“谁让你突然出现，是个人都会被吓到啊！”
“哦？”
他合上书，看着我，眼睛眯了眯，我立刻感受到了寒意，忍不住拿起咖啡杯，希望通过那温度来缓解一下。
“在愿望的满足难以辨认和伪装的地方，肯定有自我防御这种愿望的一种倾向。”
他突然开口说话，优美的声音诱使我接下去：
“由于这种防御，愿望无法自自己表达，因此只好以一种变形的方式出现。”
说完我就愣了，这句话……是我在《梦的解析》里划出来的印象深刻的一句话，因为我透过这句话，突然就想到了一直以来挣扎的那些个念头，回家，旅行，友情，亲情，爱情……这些想法伴随着我，让我夜夜不安枕，总在梦里被惊吓。
“呵……”
里包恩先生喝了一口咖啡，轻轻的笑了笑，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他面前走神了，还是以那种傻愣的姿态，不过是第二次见面，我最狼狈的样子都被他看见了！
“你没必要羞愤，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
里包恩先生收起笑容，面色平静的就像英国人在谈天气一样。
谈天气……你妹……
我忍不住在心里爆出了长久以来的第一句粗口，而转眼就看见里包恩那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我，里头闪过一丝笑意：
“我没有妹妹，还有，你的形象已经快没有了，虽然我不介意你继续保持你那所剩不多的端庄，但是，你确定？”
听到这样刻薄的话，我本该生气的，但是此时我只是讶异的看着他，脑海中有一个念头快速的闪过，放下咖啡杯，我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有读心术吗？”
那些话，可都是我心里想的啊。
我原以为他会否认或不置一词，他却点点头，朝我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
“你的脑袋看来还不是迟钝的无可救药。”
“你！”
我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字眼，最终还是气呼呼的捧着咖啡坐到床沿：
“说回来，里包恩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以这种惊悚的方式？要不是我确定我之前一直是一个人，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梁上君子了。”
我没好气的说话，心里原本对他产生的惧意也都因为他的嘲讽而烟消云散。
他只是慢悠悠的喝着咖啡，转身面对我，又抬头看了看光滑的天花板，好整似遐的笑着：
“我是彭格列的门外顾问，出现在员工的家里不需要理由。”
这是一句陈述句，我听完后心里阵阵台风刮过：这不是顾问不顾问的问题，而是这种出现方式很惊悚啊！
还有那把枪……我下意识的瞄了瞄他的西装，心里想着难道现在的日本允许公民携带枪支吗？
“呵，这不是公民的问题。”
里包恩又用了读心术，他话锋一转，带着凉意：
“我可是杀手啊……”
杀手……杀手？
我呆滞的听着他的话，转头看着他，心里的台风变成了雷霆闪电：
“你……脑子没坏吧？”
我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杀手不太冷》里娜塔莉波曼举起枪对着窗外扫射的场景，突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的脑子才需要去医院。”
他只是冷冷的说着，随后他站起身，几步走到我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修长的身影此时竟带给我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卫玲珑，你怕死吗？”
他的语气依旧是冷冰冰，黑色的双眼此时更像是一阵漩涡，不知道会把我带到哪里，而我能做的，只有抱紧自己的双臂，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勇气。
讨厌……我不喜欢这样啊……
如果是游骑……游骑绝对不会这样的……
不行，不能去想游骑，现在的我，只有我自己而已。
心里突然就平静了下来，我低头，闭上眼睛，不去看他的双眼，轻轻地说：
“我当然怕死啊，有谁不怕死呢？”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到那阵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室的静默，和举在我眼前的黝黑的枪口。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抬头，里包恩那俊美的容颜映入我的眼帘，但是我却完全提不起一丝的欣赏，欣赏什么的，等他撤掉了我眼前的枪再说吧。
“回答我，卫玲珑。”
他再次说话，手指已经按上了扳机。
“是，这是我的答案。”
我看着他，低低的回答。
良久，他突然笑了，把枪收回，只说了一句：
“卫玲珑，你跟着我吧。”
我看着他，只觉得脑海中的小世界狂风大作。半晌，我才吐出一句：
“先生，需要我给您叫救护车吗？”
“别给我装傻。”
迎接我的只是他的一个弹指，弹在我的脑门。
“痛！”
我伸手捂住额头，突然就想起了要去煮鸡蛋的事情，忙不迭的起身要去冰箱里拿鸡蛋，却被他拎住了后领，阴森森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的回答呢？还要我用枪吗？”
这什么人啊？强盗吗？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我愤愤的想，他却依然油盐不进：
“□□本来就是强盗。”
什么□□，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好不好？等等……□□？□□？！
我猛地挣脱他的禁锢，转身，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
“彭格列是石油海鲜集团，里包恩先生。”
“没错，那只是一部分业务罢了。”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把玩着一枚戒指。
“泽田纲吉是我的上司，集团的总裁。”
“但他同时也是□□的教父。”
里包恩先生从头至尾都是平静的话语，而我的心却跳得很是厉害。
“你骗我。”
我看着他，不相信他的话。
他只是轻笑，微微弯下腰靠近我：
“那么可爱的翻译小姐，你认为我凭什么可以携带枪支呢？”
他的眼睛再次和我的眼睛对视，我已经毫无招架之力，瞬间失了神：
“彭格列……是□□？”
“准确的来说，是□□家族。”
里包恩直起身子，看着我，继续说：
“彭格列的总部在意大利西西里岛巴勒莫，是意大利乃至西欧最大的□□家族，而泽田纲吉，我曾经的学生，则是现在的第十任教父，彭格列十代首领。”
他每说一句话，我的心就一点一点的沉到谷底，当他说完了这些话后，我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艰难的开口问他：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突然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仰头看他，冰冷且带着轻蔑的眼神看着我的脸，半晌，才一字一句的说：
“因为你怕死。”
我的呼吸一滞，他只是放开我的下巴，勾起嘴角的笑容绝对称不上美好：
“卫玲珑，你是个胆小鬼。”
如一桶冰水浇在我的心头，我瘫倒在地上，看着里包恩的眼睛，满脑子都是他的话：
卫玲珑，你是个胆小鬼。
你是个胆小鬼…
你是个胆小鬼…
“啊！”
我尖叫一声捂住双耳，却阻挡不了那梦魇似的声音，此时我觉得我心灵最深处的黑暗都被剥离出来暴露在空气中，我已万劫不复。
最终，当我平静下来的时候，里包恩已经不见踪影，我慢慢的躺到床上，闭眼，命令自己睡去。
是，我的确是胆小鬼。
里包恩没有说错。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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