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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四)2 ...

  •   (四)2
      *** ***
      清晨。
      某别墅里。

      “少爷,该吃药了。”管家仲叔端着盘子走进来。
      落地窗前,阳光柔和地照进来,落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少年坐在办公桌前,秀美却苍白的脸上是不符年龄的老练和深沉。屋子的空间被古董桃木书架,茶几,椅子填补着,却仍显得那么空虚。趴在阳台边的黑色的大猫困倦地伸直身子,然后又懒散地卧倒,继续它的美梦。
      窗外,花园里的凤仙花开放着,红色的一团,粉色的一团……
      他陷在椅子里,转向窗外。麦子色的头发衬得他的白,有些病态。
      凤仙花又开了,她却还没回来。

      “少爷,该吃要了。”管家放下盘子,递盘子上里水和药到少年面前。
      少年转过身,吃下药,末了,问:“阿多还没有她的消息吗?”
      管家没有说话,交给他一个文件袋。

      少年微怒,打开泛黄的袋子。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那么单纯那么快乐。
      篮球场:漂亮进球后,和队友合掌庆贺。
      石板路:和朋友打闹噘起嘴笑。
      黑压压的环境里:手持麦的她眼睛闪亮。
      还有,
      餐厅里:盯着对桌温存地笑。

      那个真的是她吗?那个面对他只有礼节和冷漠,没有温度没有笑容的她?
      照片里的她好像真的很快乐。
      那么,也就是说,她,不会回来了?

      不行!
      她是他的!

      “去找阿多!”
      少年的声音,闷雷一样响彻。

      *** ***

      礼拜二,晚。
      Lynn——念酒吧。

      *姐的酒吧不算小,进门不远的地方是一根最大直径达5米的椭圆型柱子。设计师巧妙地运用原本碍眼的柱子设计出一楼和二楼的椭圆敞开式360度的吧台,柱体嵌进樱桃木制酒架,被刷成了同色。这根柱子穿透二楼越层的地面,接着房顶,也稳稳地支撑着二楼越层的那400平米。每晚围绕这根柱子,上下层有不同特约调酒师同一时间的演出。
      一层有800平米,是二层的两倍。过那根柱子往里面些走,就是一 二层不重叠的那400平米。只要用心找,在二楼是有很多位置能收到那400平米全景的。
      佑小栖他们演出的舞台就在不重复的那400平米里,十米长的舞台,不华丽却精致着。第三个调酒表演区域设立在同一区域不远处,较剩下两个稍小些。

      佑小栖还欠爆发力的声音,在这个混暗的空间还足够用。原本对酒吧环境还不熟悉的佑小栖,几首歌之后,这里已经变成她能掌控的舞台。
      十米长的台子上,唐雨泽左手扶着耳侧的耳机,右手在DJ机前打着碟。她身着一身亮蓝色,简单T-SHIRT和蓝色挑然裤子。对她来说,今天已经算是走质朴风了。左半个额头眼角的肌肤上,是一大朵蓝色的蝴蝶花——是亮粉笔和彩妆膏的结晶。
      “zigewo wowo / zigewo wozige / wowo zigewo /wo wo…… ”
      “you make me feel……”——雨泽制作的混音和声
      台子前是个50平米的舞池。来光顾的人好像都是来歇息的,很少有人跳舞。
      二楼回转楼梯两侧有两个灯光室里,窗户全部敞开着。十盏探照灯探出头来,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盏七色灯对准反光天花板上的舞池球,折射出五彩的斑斑点点。一盏白色探照灯随着佑小栖游移着,一盏环顾着酒吧的各个角落,还有一盏不断地改变着落脚点:第一调酒台,第二调酒台,第三调酒台,还有DJ机前的唐雨泽。

      “zigewo wowo / zigewo wozige / wowo zigewo /wo wo…… ”
      “you make me feel……”
      “wu...oh wu ...a / ho…ho…hoha .”
      ——前奏部分的转音佑小栖练习了无数次,终于气息流畅而饱满的完成了
      她跟着轻松的音乐,向台下跨出轻巧的第一步。

      “it's either black or white / that's right
      we're making love or in a fight
      sometimes you make me so blue
      but then it feels so good / i knew it would
      you know the way to make me crazy
      i want to give it to you”

      佑小栖平稳着气息,漂亮的转音,踩着节奏信步穿过无人的舞池,走向1号椭圆形调酒台对应的休闲区,在桌与桌之间走走停停,肩膀和腰臀和谐地扭动。她的舞蹈不妖娆,却为表演曾加些许情景趣味。

      “怎么坐在这?”夏昫发现坐在一楼休息区前排一桌的窦加强和威蓝,走过去坐了下。
      “下午我们把编曲部分录好了,晚上不用伴奏,我们来给小栖捧场。”威蓝笑说着,回身继续看佑小栖的演出。
      “小栖唱得不错。”窦加强评价。
      “只是有点……”
      “小栖有点放不开,听众有点不尽兴。”威蓝的评价很中肯。
      ……
      佑小栖是有些紧张的,尤其是发现自己竟不知不知觉走下舞台,又不能立刻拍拍屁股重新走上去的时候。
      看着这个有些稚气的女孩唱着间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歌,虽然缺乏老道的表演却诚挚的可爱,不知谁带头,台下的听众开始用自己的方式给她打气。吧椅上,酒杯随音乐被客人的指尖轻弹着,十几个杯子清脆的打着节奏。他们跳跃在椅子上,学着栖摆动身体,呼吸音乐夹杂的清爽空气。

      二楼左侧的二号灯光室里。
      “那个女孩是谁?”灯光师Rae挑眉问洛明侑,他上着的黑棉布T-shirt上印着鬼魅的烈焰红唇,挺挺的鼻梁上架副粗边黑框眼镜,他长脸有白色消瘦脸颊,黑檐的棒球帽压住眉角。
      “还是个X。”洛明侑靠着窗子,双手插在胸前,淡漠地眼神,饶有玩味的说。墙壁上是舞池球折射的斑斑点点。他今天穿了绿色,他最喜欢的越野条纹,休闲蓬松的长裤和背心。
      “X?”Rae坐在他旁边,抬眼看他:“有意思?”
      洛明侑笑了,脸上消散了那种淡漠,眼睛里是Rae不曾见过的晶亮。
      “这年头好,和尚也有吃荤的时候。”Rae的话有些讽刺,却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祝贺这个小伙子。
      他和洛明侑算是一起长大。洛明侑试着独立的时候,他14岁,洛9岁。Rae识趣的知道不是什么好人,12岁的男孩谈恋爱打架满街晃荡不务正业着。Rae第一次见洛明侑时两天没吃饭,正好缺钱用,见到个9岁那样的小不点当然要讨点钱用用。14岁的他海拔刚好170公分,9岁还没正式发育的洛明侑136公分。Rae就那么竖立在他面前伸出手狡黠的笑。
      巷子里,下过雨的空气浑浊着垃圾的腐臭味道,让他们一阵阵恶心。巷子中间的本就暗黄的灯被雨水冲刷过后,接触有些不好,灯光时暗时续着。雨水沿屋檐滚落到地面,‘滴答’很清晰。Rae能感觉到自己混杂的恐惧,那是饥饿袭来伴随的不安和内心良知谴责的产物。对,那个时候的他还有所谓的一点良知。然而,相比自己的灵魂上的折磨,他更承受不住□□的煎熬。于是,他让自己的手又伸了伸,以表明自己不是开玩笑那么简单。9岁的洛明侑眼里没有感情。他没有委屈求饶,没有愤怒挣扎,没有一切Rae设想的可能发生的状况。他的漠然使他有些惊慌,以至他有些疑惑自己在干什么。他短暂地清醒意识,既然这寸头小子这么安静,那老子亲自动手了。他一把拉过洛明侑,夺过他的书包,胡乱拉包链翻空书包找着票子。但他什么也没翻着。于是,他用胳膊勒着他两个手腕,把他放倒在水洼里,翻他衣服的口袋。洛明侑就那么躺着,不挣扎不反抗,空洞地眼神瞥向一旁。
      最后他从他口袋里找到一张亮晶晶的银行卡,光滑的表面好像闪烁的眼睛。急速分泌的唾液使他异常兴奋,脑袋全是各样食物的写真。
      “嘭!”重重地一响。
      他左手纂着洛明侑两只手臂,右手拿着对他笑着的银行卡,感觉自己的后脑被开了一个破口,神情错愕。
      “嘭!嘭!。”
      他的腿僵直地颤抖,身体突然那么重,黏稠的液体从脑袋地流出。他的身体翻转着栽了下去。洛明侑的瞳孔放大,几秒钟以前还洋洋得意的男孩现在正压在他的身体上,流出的血液滴染了他的衬衣。
      “你没事吧?”女孩幼小的手推开了压在他身体上的Rae。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看着他。他因着心中的伤口,从未快乐过。这一刻,倒在血泊中的男孩让他思索,假使给身体开一个洞,那种疼痛是否能剧烈到忽略掉胸口那个破口,又或者能够得到完全解脱的快乐。
      “他死了吗?”男孩抽搐着,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水洼,他的脸在冰冷的地面上抽动着,一双惊恐眼睛的那端女孩无血色的脸。
      女孩惊慌的眼睛大大的张开着,撕裂着她美丽的眼尾,声音战栗着问,“他要死了吗?他要死了!”
      “救命啊。他要死了!”漆黑的巷子里,只有旧灯断电后重新点亮的‘吱吱’声。
      “他要死了!”女孩声嘶力竭地喊叫着,畏缩着调头跑开,双腿一软膝盖磕在水洼中的利石上,血洇出裙子,血肉还有骨头黏连在一起。
      “啊!”
      女孩踉跄了几步,不顾膝盖骨暴露的疼痛跑开了。只留下,鞋底与地面积水相撞的“哒,哒”声。
      洛明侑与男孩一起倒在血泊里,嗅着着空气里垃圾尘埃血腥混合的产物。那种恶心的潮湿味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洛明侑在自己无力的世界渐渐麻木。他没有喊出声,看着男孩血肉模糊的脑袋以为自己可以和他一起死去。他的心已经在死了。直到疲累攻破他知觉的最后防线,最后一个画面是男孩裂开的头皮下绽开的皮肉……

      洛明侑是在Rae清醒的两天后睁开眼睛的。那两天里发生了一些颠倒了黑白的事。洛的妈妈*姐以为是洛对男孩下的重手,两天的时间在医院里跑前跑后为受伤的男孩打点好了一切:手术费,治疗费,营养餐食什么的。那是她‘朝夕相处’了十年的儿子,她可不忍心让他进少管所,连进的可能都不要有。她知道男孩家里穷,补助费这个费那个费没少花。即使男孩因着心里的那点羞耻心告诉*姐是他抢钱在先的,*姐看看男孩的母亲,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却要苍老许多的女人,最后咬牙给男孩的妈妈找了份工作,薪水不多却比没收入来得实在。她又劝男孩改过。男孩忘不了那天的恐慌和撕心的疼痛,那种感觉比起他以前的行劣时的强烈太多倍。他怕了那种猥琐举动带给他的感受,那种已经铭记在心的不安和罪恶感,也深深体会到了恶果。于是他便答应了,其实他本不想做个坏人,只是不确定自己有做好人的能力才做出那样的选择。
      洛醒的时候,Rae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宽恕,他以为洛会委屈地向妈妈哭诉那天的场景,哭诉Rae是怎样胁迫他,怎样威胁着索要他的钱。然而,洛醒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呆呆地看着医院的格子天花板。*姐来看他,他沉默,医生来查房,他也不理会,为什么,什么也不说。
      那个时候的洛是非常失望的,他以为自己会死去,却没有死掉。他为什么没死呢?他反复想着这个问题。他胸中的伤口原比Rae脑袋上的那个疼许多。
      医生告诉*姐他是被惊吓过渡,加上轻微营养不良需要多加休息和看护。*姐拼命的点头,她这辈子最不愁的就是钱了。
      *姐让Rae到自己的酒吧上班,Rae就这样在她的酒吧里干着,赎罪也好,重新做自己也好,一干就是10年的。从灯光到舞台DJ,到调酒师到音响设备没有他不精通的。偶尔逛逛追忆街,和一些有才识的国际知名人士交了朋友。位置高到一定程度的人都是寂寞的,而像Rae这样精通无数却在同一个地方10年不想走出这条街的人,让他们觉得可靠。而且大家有一样的兴趣,涉猎一样的领域却在不同环境工作着,偶尔大师会借鉴流行在pub里的时尚元素,Rae也会将酒吧里的灯光舞美服装造型融合一些有品位上档次的设计。大家在各自的世界各取所需,互相帮助,不防碍交流,不怕被剽窃,因为一个的舞台是小众,另一个的舞台是世界。而Rae也安于现在,有大师级的朋友,有任他发挥的工作,如果当初不是*姐大度他也不会有今天所学所成。*姐的酒吧遍布这商圈,他的舞台也就是整个商圈,他知足了。有时候,他会开玩笑说,幸亏当初他没上学出去抢钱了,不然就没有今天的好工作和生活。*姐就会抄起周围可及的东西,有时候是一个啤酒瓶子,有时候是一个玻璃杯,朝他脑袋砸去,以示对他不上进的惩戒。而洛会站在一边淡淡地笑,淡到看不出喜背,或者与他对碰酒杯抿一口酒。
      他认识的洛就是这个样子。从他认识他那天起就拒绝善意的帮助,未停止过封闭自己。13岁搬出*姐的房子自己出去住,不要*姐来煮饭打扫。对他有些愧疚的Rae尝试着和他相处,到他家里给他煮饭,等他放学和他一起吃,打扫屋子洗衣服,为他预备隔天的午餐。洛没有拒绝,也没有感谢的,日子就那么得过。他知道,其实洛早就把他当哥们了。可是关于他自己的事,他在想什么,他难过吗,他为什么忧伤,为什么淡漠他从来也不说。Rae知道他是有防线的,Rae也不去多问,朋友嘛,不就是难过的时候让人陪着,高兴的时候互相踹两脚却不叫疼的角色。他陪他喝酒,和他聊天,但都是些今天哪些女生对他做了些什么,或者他的游戏又打倒哪个级别的无味的话。说那些话时,Rae在他脸上找不到一丝神采。而这个女孩,却让他淡漠的表情变得有活色。
      莫非这就是爱情?
      二号白炽灯头在灯光师傅手中有规律地转换着方向,自一号调酒台直线转移到二号,又从二号变成点射着的光到三号,最后迂回到DJ机前唐雨泽身上。唐雨泽耳戴机子,右手不住地撮碟,左手埋在几组音频键里时不时地转换电音键。灯光下的她,半边额头上的蝴蝶分外闪亮。
      洛明侑所在的监控室的两个师傅负责一 三号探照灯和三盏彩灯。

      楼下。
      他眼中的佑小栖
      佑小栖呼吸有些急促,是因为天生没来由的不安全感吧,脑袋里总是在提醒自己这个空间有可能存在的危险。她身体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小。她终于真切的体会到从来都不是勇敢的佑小栖,然而,她告诉自己要坚持。

      “她好像有些胆怯啊,腿都有点抖了。你看?”
      “唉,你去哪?”
      洛明侑夺门而走。

      佑小栖仍旧唱着,她试图平稳自己喘息的声音。她总是背对着灯光,它刺痛她让她睁不开双眼,也同时提醒着她这是一场让她紧张到心悸的演出。
      她睁大着眼睛试图让自己的动作可爱一点,以消除别人眼中有些笨拙的印象。

      一号休息区。
      夏昫朝窦加强和威蓝使眼色,鼓动他们和他一起上去帮栖活跃气氛。窦加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威蓝二话不说拎着他就上去了。
      “you make me feel so emotional
      i can't let go / i'm so emotional
      im sinking deep into an ocean full of you
      i'm so emotional”
      佑小栖徘徊在一号和三号休息区,扫到微弱光线下有三个身影朝她走来,威蓝首当其冲示意她不要害怕。
      佑小栖感染到力量,顿时放松了很多。

      二号灯光室里。
      “他们要干什么?”灯光室的Rae同样扫到暗处的那三个人。
      “调三号白炽灯和一盏彩灯给他们。”他对身边的另一个工作人员说。同时,他又用耳机吩咐对面一号灯光室调出两盏彩灯。
      三个人的身体被彩灯照出不同的颜色。

      “you take me high and low / you know (你对我好与坏,你知道)”
      唱到‘你知道’的时候佑小栖向左轻轻点头的手指指向威蓝,照威蓝的彩灯光迅速上移到空中,白色探照灯顺势取代,威蓝俏皮耸肩莫名其妙的表情以示‘不知道’。白炽灯移去,彩灯回来。

      “i'm never sure which way youre gonna go(我从来不清楚你会走向那个方向)”
      佑小栖手指分别点击着三个人,白灯与三盏彩灯敏捷地交替着,威蓝指右,中间的夏昫指天花板的方向,最后还未适应的窦加强反映慢了半拍,却制造出奇妙的轻松好笑的氛围,半拍后他指左。
      同时,店里的客人除了友好的生硬鼓励外,也开始慢慢融入到这场有趣的演出里。
      “you're such a mystery to me(你对我来讲是那样的一个密)”
      佑小栖掐腰顿足,表情困惑。
      “but baby hot or cold / you got a hold
      of my imagination(但是宝贝冷漠或热情,你掌控了我的想像力)
      i think you know what i mean(你知道我的意思)”
      佑小栖站在原地。威蓝走过去,步伐流畅,白灯跟上。威蓝牵起她的手擎过头顶潇洒地饶着她身体转了一圈后松开手,开始独自旋转的威蓝和彩灯一起舞到一号休息区。接着是夏昫,佑小栖偷瞄雨泽一眼,那边的她是鼓励的眼神。放下心的佑小栖眼睛闪着光亮微笑着,牵起走过来的夏昫,温暖的男孩舞弄着佑小栖的手臂让她在自己优雅地身边旋转。一圈后他松开手,走到二号休息区。佑小栖没有停止舞步,旋转到窦加强面前。这个小弟弟还真是可爱。第一组是威蓝转圈,第二组是佑小栖息自己,第三组应该又是除佑小栖另外的那个人了吧,可是不对啊,他自己是男生啊,怎么可以让女生拉着自己转圈呢?但是好像是这个顺序啊,算了算了,为了朋友,拼了。他也牵起她的手,接着两个人开始各自转圈,两只牵手的胳膊太短,结果是头碰头的喜剧效果。
      “呵呵!”
      客人啄酒笑着,气氛甚佳。
      夏昫,威蓝还有打着碟的唐雨泽也被逗笑了,有些失衡地搓快了半个音。
      任务完成的窦加强,看看一区的威蓝,看看二区的夏昫,两区人满为患,他索性留在了两区之间。
      “you make me feel so emotional
      i can't let go i'm so emotional
      i'm sinking deep into an ocean full of you”
      曲子的高潮不断重复着,三盏彩灯照着三个区域,三个伙伴双手过头重复着下压做着hip-hop街头的经典动作,为佑小栖打着节奏。
      佑小栖又有些无所适从。但她不能冷场,她要坚持下去。即使椅子上的朋友投来友好的眼神,即使自己的声音已经没有走音没有发抖,但她仍觉得自己好像僵直的小丑,不断地重复同样几个动作,有一种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的凄凉。她要自己记住现在这种感觉,她需要更努力。
      佑小栖转身。舞台上,其中一盏白色探照灯打在唐雨泽身上,也闪耀着她额前飞舞的蝴蝶。唐雨泽前额微起,佑小栖恰好能将飞舞的蝴蝶看个完全。唐雨泽朝她镇定地笑,她知道她的好姐妹,那个依旧有些淡漠的佑小栖能够做好。她有让人相信的魔力。

      *** ***

      “少爷!”
      酒吧里混暗的角落,一个着黑色西装老人对身旁的少年说。
      “这种地方您不应该来。”
      少年的眼睛离开台上的女孩,怒视老人:“我不该去的地方好像不应该你来规划。”
      女孩走了之后,少年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即使是多年照顾他的老管家。
      隔壁两桌的保镖,同样身着黑色,胸脯的肌肉起伏着。
      “少爷,她已经离开一年了,已经不是当初你喜欢的那个她了。”
      少年的脸病态的苍白,一手搭在椅子上,另一只低着下颚,支撑着脑浆浑浊的头。
      一年了,真的是一年了。她从前是那样的离不开他,他以为她的出走只会是个短暂的旅行。假使走到世界尽头,她还是会回来的。因为他给了她那么多,那么多的爱。
      可是一年了,她没有回来。现在舞台上那么开心的她,有朋友,生活得那么幸福,没有一丝对他的眷恋。
      她的表情,自然地笑,喜形于色的单纯,他从未见过。
      他的她,不应该是淡漠如水的公主,有着傲然一切的魄力,节制高贵地生活在他的城堡里。
      而现在,她却在这种地方赤裸地接受着各样的眼神膜拜,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她,竟比以前快乐那么多。

      *** ***

      “哒!”
      舞台上突然亮起了第二盏探照灯。

      “hei…… / yaya
      people killin'/ people dyin'
      children hurt and you hear them cryin'
      can you practice what you preach
      and would you turn the other cheek ”

      舞台上,是带着帽子有些HIP-HOP的洛明侑。他向佑小栖伸出手掌,拿起话筒唱着几句即兴的Rap。
      唐雨泽打着指响兴奋地打碟。灵歌的气息更加诡异。
      台下有人带头吹起口哨——夏昫,威蓝还有窦加强,打着节拍的手,没有累也未停止反而更加用力。
      休闲区半空多了很多互动的手,它们的主人享受Party样地放松。
      “father, father, father help us
      send us some guidance from above
      'cause people got me / got me questionin' me
      where is the love (love)”

      佑小栖终于放松地咧开嘴巴傻傻又陶醉的笑着。那样的灯光下,他看见她半睁的眼睛里的感动,美丽的眼尾水蛇一样妩媚。
      看着她的洛有着令人窒息的微笑,摇动手指,被拒绝的情景味将整首曲子更完整地表达。看她依旧没反应,洛又双手捂麦唱着RAP走下舞台,在舞池中央,左右闪躲地变换着交叉舞步,随后一个圈转到佑小栖身边。
      “father, father, father help us
      send us some guidance from above
      'cause people got me / got me questionin' me
      where is the love (love)”
      洛盯着她的眼睛专注着没有杂质,持麦的手如流星般陨落到身体一侧,侧着身体向她伸出手。佑小栖脸红着,有些尴尬的地看着他。他侧头,玩味一笑,露出孩子般委屈的表情。
      “呵呵…”
      “哈。”
      喝着酒的客人被这情景逗着了。
      “给他个机会吧。”二楼灯光室传出的声音。
      “哈哈,对啊。”
      “恩,对啊。那么帅的男孩。”
      “呵呵。”
      ……
      佑小栖眼睛紧张地眨巴着鼓起勇气,拉起洛明侑的手。洛明侑温柔地挽着她的手指,要她在自己的胸膛前幽雅的转圈。而后,两个人,两只签着的手,两支麦,一起向舞台走去。
      “i'm so emotional “where is the love (the love)
      rain is falling down on me where is the love (the love)
      suddenly the sun comes out where is the love
      sometimes north or south of love where is the love
      but never out,never out.” the love the love
      ......” ……”

      酒吧里奇妙的氛围。
      空气里好像漂浮着曼妙的彩色泡沫,在每个人周围,客人酒保还有表演地如痴如醉的他们,如同酒吧里斑斓的灯的颜色,琐碎着。
      不断的破碎,消失。
      失落后,又会有新的泡沫重生。
      爱情的感觉.....

      佑小栖和洛踩着末尾混得有点重金属的节奏分别从两侧走上舞台。
      两个人背对背,
      佑小栖依旧有着露脐的小性感,还有在这个昏暗空间发的出些许野性的声音。
      洛明侑绿色长衫的随性,厚实清晰的吐字。

      最后一次鼓声,两人淡漠的昂起头。
      ……
      ——天衣无缝的配合。

      毫无疑问的安可声充斥着酒吧。

      *** ***

      “少爷,会议快开始了。我们该走了。”老仆人递给酒保几张票子,起身。
      “听说邱迪有间工作室在附近。”少年没有丝毫要走的迹象,固执着。
      “对。”
      “告诉他,我半个小时后去他的工作室拜访他。”
      “可是,少爷……”
      “照我说的去做。”少年犀利地言语。
      “是。”

      她为什么要离开自己?是因为一年前他的出现吗?
      那个男孩一出现就夺走了她的关注,可是现在呢,他到哪里去了,他怎么允许她到这种地方抛头露脸?
      她为什么不回来找自己?是怕自己怪罪她吗?她就那么不了解自己?他是那么爱她的,爱可以容忍她的背叛。
      如果她一定要光鲜地回到自己身边,
      那么
      他会帮她的……

      *** ***

      过椭圆柱下台阶到舞池中坐拐,径直向里面走。
      二号休息区。

      半个椭圆弧度的柔软沙发
      ——是唐雨泽醉酒那次佑小栖和*姐扶她躺下的那个。
      *姐满脸笑意的坐在沙发中间,举手投足的利落姿态好像凡事不用亲历亲为的□□女老大,左边坐着的是新乐队的成员,唐雨泽,窦加强,威蓝和佑小栖,右边的是旧的,丰田暴,夏昫和洛明侑。暴哥送暴嫂去打工刚刚赶来,弄不清状况地看着这一沙发的人。
      佑小栖和洛明侑分别坐在沙发最外的两侧。表演过后,她右耳侧的发丝有些凌乱的低垂,触着外露的锁骨,一些琐碎的头发从盘好的发髻中探出头,蓬松的发式衬托着她小而形似榆叶的白皙侧脸。他的头发有些短,短到盖不过眉毛的棱角,又有些长,长到在灯光下会有自然的光泽,一丝一丝的不毛躁。他右耳侧顺滑的发髻伏贴着皮肤,左边的稍长一点和前额偏向左侧的头发有些连一起,和他的人格中的自己一样,拥有不平衡的美丽。两个人的眼睛无一例外地看向台上的流浪歌手。
      长发男人动情的歌唱着,干枯发黄地发梢,有些粗糙的发质,还有男人沧桑的脸散发着岁月流逝的痕迹。或许,只有在唱歌的时候他才会有勇气告诉别人自己的脆弱。
      这个歌手是*姐在街角发现的。街角的空地上,男人用丹田气自我的唱歌,不理会周围的其他,只是当他面前的瓷碗发出与钱币碰撞的声音时唱得更大声,来答谢施舍的人。
      *姐叫他来试试。最近感情不顺的客人很多。
      *姐看着男人,听着他的歌,心里有些疼痛。她闭上眼睛,原来她还是有知觉的。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看向她的左侧。左侧,窦加强和威蓝正小声讨论着怎样用弦乐和键盘弹出男人琴中流淌出的忧伤调子,尽可能的记忆着那种旋律。唐雨泽和夏昫隔着坐着,眼睛却没停止过交流。她勾勾食指指着两个方向,要他看他身边的洛和对面的佑小栖,她想要为他们做些什么,那是她的朋友,封闭了那么久却不知道怎么解冻的朋友,她不知道怎样去做,她在寻求他的帮助。丰田暴虽然长得有些凶,但是感性象个娘们。他有些明白了大家为什么沉默。
      *姐洞察着一切,接着看向这场沉默的主要角色:佑小栖包着软乎乎的垫子歪着脑袋靠在沙发里,借着男人音乐里情感想着自己的事。右边自己的儿子,也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臭小子双手乖乖的插进口袋,身体懒懒的埋在沙发里,依旧是无所谓的神情。
      舞台上,男人撕心裂肺的呐喊,流水般拨动琴弦,忧伤就那么潺潺地流淌了出来。
      *姐笑了笑,不为男人有些拙劣的演唱技艺,她欣赏他的感情。只是面前的小孩子倔强的感情,让她觉得有些幼稚的可笑。这个总是老不掉的女人,在二楼看到事情的整个过程。刚刚舞台上的儿子是自己忽略的神奇的那一部分。他和她一起能迸发出那样惊人的力量,让他们变得灵性且毫不畏惧。他和她的心宽广得能包容更大的舞台,能包容彼此的栖息,而现在却倔强着,谁也不肯走出第一步。毕竟,先走的那个人的勇敢有换回伤害的可能。
      男人音乐停止了,一些调酒台吧椅上和休闲区沙发里的人矜持的鼓掌。*姐周围也有些许掌声。男人并没因为略少的赞许而窘迫,打包着自己带来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其实男人有他自信的理由,看着听着他唱歌的人,一大部分是醉了的,男人的忧伤使他们的心醉了,自己破裂伤口的疼痛让他们有些麻木的醉了。
      洛明侑同样难过,胸口好像有块石头,不大却足以抑制他呼吸的自由。他不是个善于回忆的人,很多时候他只是在回避着那些画面,却没法逃脱成形的伤痛,以致于每当他胸口疼痛时不确定自己是旧病复发还是现在发生的什么剔除了平静的位置肆虐的搅扰着他。就好像现在,他不确定是旧病复发使自己难过还是悲哀于幸福对他来讲从来就不会唾手可得。他一直不经意地瞟着佑小栖,他发觉自己那么强烈地喜欢上了她,他多希望她能够主动地向他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怀里,给他安慰,告诉他所有的都过去了,他经历的所有磨难都不再存在,他挺过去了象个男人一样地站着,她融化他有些冰冷的心,给他温暖,让他有知觉,让他的记忆有温度。然而他知道她不能,她的心同样是畏缩的,她连接受别人温暖的勇气都没有,所以她淡漠着。而他自己的淡漠,是心碎于幸福的要不可及。
      音乐停止一段时间后,酒吧仍有稀落的掌声。佑小栖紧皱的眉眼逐渐缓和,将自己拔出长长的思绪,发现男人的演出早已经结束,她不晓得自己是否该鼓掌,看看长沙发上没有反应的朋友,又看看有掌声的其他角落,迟疑地摊开双手。
      有些局促的佑小栖撞上了洛明侑投来的眼波。
      足足有一分钟,空气凝结了。*姐和其他人都不敢深呼吸,静待着看这故事怎样发展。
      佑小栖的手悬在半空中,怕是永远完不成鼓掌的动作。洛明侑干脆脸转过去直直地盯着她,没有一点畏惧,他想知道真正的她到底是怎样的怯懦。
      她白皙的手瑟瑟发抖,那种白让他以为她是浸过牛奶的公主。
      唐雨泽有些紧张,佑小栖对她来说是一个秘一样珍贵的朋友。她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但她知道她是软弱的,软弱的经不起伤害,软弱到畏惧幸福,软弱到宁愿让自己淡漠,对所有不抱任何希望,平淡着生活。她看向夏昫,他总能为她解决一切问题。然而,此时的他也沉默着。
      向前一步可能是伤害,也可能是幸福。
      “i think you know what i mean
      you make me feel so emotional
      i can't let go i'm so emotional
      i'm sinking deep into an ocean full of you”
      音箱里播放着佑小栖和洛明佑刚刚合作过的歌。
      人们重温着听觉的和谐。
      洛明侑的眼睛那么笃定得敲打着佑小栖息的心。
      她的心快碎了,她想要逃脱。

      “有人能告诉我洗手间在哪吗?”唱过歌的那个男人刚刚弄清他们的方向,走到大家的面前。
      ……
      “我带你去!”容不下异议的佑小栖的声音。
      她起身,“这边走。”
      “谢谢!”男人跟上。
      窦加强深吸一口气,更象是在叹息。
      音乐的声音很大,灯光暧昧得混乱。
      他们却都留意到了,洛明侑有些失望低下头,还有嘴角的那句:“胆小鬼。”
      唐雨泽知道,佑小栖又退缩了。
      ......

      *姐收下了那个流浪的人,为客人找寻回忆的感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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