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佑为楠》佐小楠

10、（六）１

　　Chapter.6
　　（六）1
　　“嗒，嗒，嗒……”
　　走廊里。
　　他走着。脚步的声音撞击着墙壁，回响着，在这个空间。
　　他好像走在一个洞窟里，前面深邃得望不到头。
　　从走进这座房子开始，他就知道了自己的选择。她，永远都不会是他的吧。那么他还在意什么呢？
　　10年前一样的铁门，一样的花园，一样的凤仙花。
　　还有他的琴，她的气息。
　　玻璃窗外一样的阳光，照着他黝蓝的头发。

　　“请进。”
　　门“吱嘎”开了。
　　走廊尽头的房间。
　　他走了进去。
　　一样的两个人，10年后天壤之别。
　　男人依旧活得猥琐。
　　“你来了。”
　　雏辰没应声，坐到他对面。
　　“呵呵，还是不爱说话啊。”男人的嘴脸让人恶心。
　　“我说的事”他受不了男人伪善的面具，直入重心。
　　“那个事啊，”男人仍然迂回着，他要确保自己那部分利益，及时面对自己的儿子：“是这样，我派人了解了一下。这个洛铭确实资力雄厚，但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你就这么有把握？”
　　“事成分你两成，至于怎么做我会告诉你。”雏辰懒得与他纠缠，狡黠地笑：“贵公司已经是空壳一个了吧，听说过再过两个月就会被收购。两成够10个你这样的公司作一辈子了。”
　　男人的脸有些僵硬。他已经不是10年前那个小孩子了，他能够轻易地看穿男人拙劣的演技。

　　“好吧。”男人的心被刺的生疼。其实他也只是个带着面具的小丑，在一个华丽面具舞会里不甘被其他人的光辉藏匿的小丑，能够为别人的关注和奢侈的生活牺牲掉他认为不值得的东西的小丑。
　　他不会拒绝的，这对他百益而无一害。这点，雏辰很自信。
　　他越发轻蔑地看着男人。屋子里的光线有点暗，零星的光照在男人脸上，皱了的衣衫，眉宇间的几条浅浅皱纹和男人萎靡不振的神志，抽打着他的脸。他的父亲竟是这样一个卑微可怜的人。
　　那个男人，曾经毁了他的幸福。然而要他恨他，他的心会抽搐疼。

　　*** ***

　　深黑夜
　　暴哥的家里
　　“小栖今天好奇怪。”

　　暴哥叫来女友给佑小栖和唐雨泽补习中文。
　　“我怎么了？”佑小栖有些虚弱，趴在胳膊上，划着暴姐刚刚讲过的古文。
　　“不对，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唐雨泽弄皱了手中暴嫂整理的实虚词单子。她总是有什么都不对自己说。
　　“没有。”

　　“怎么了？”暴哥从房间里走出来。
　　“换你了。”暴姐伸着懒腰起身，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怎么还要补啊？”唐雨泽大大地不满意，一副被人虐待的样子。
　　“那你想怎样啊，”暴哥松开垮掉的暴姐，推开房间门让她进去休息：“又要玩音乐又要考大学，你当你是神啊。”
　　“不补不补了，身体受不了了。对吧，小栖？”
　　“我还好啊，”佑小栖从桌子上爬起来，整理资料：“下面补什么？”
　　“佑小栖！”女鬼也不过如此凄厉，“你今天真的很奇怪，除了作题就知道笑。”
　　“反正都要学嘛，笑比哭好。”佑小栖抑制不了快乐的情绪，有股力量胁迫她勇敢地走。

　　“那我要开始讲喽。”暴哥拿出地图和讲义，一本正经的样子。
　　“历史和地理是要一起学的，中学的时候我脑子里可是天天在演绎历史呢。”暴哥迷起的眼睛追溯的那个勤奋的年代。
　　“好了，我开始讲了......”
　　佑小栖她们终于了解为什么一长地图可以演绎一整个年代的历史。暴哥如智者般运筹帷幄着，由于地势形态，气候变化，人事变动，突发状况等一系列的先决条件，吾军每次事变，战役，战略在他口中都变得理所应当，他把想像中自己的军队根深蒂固地驻扎于历史历程中。他变得可以预见，可以推理，可以根据历史地理那些已成事实的资料和数据精确得出所谓自己的理解。
　　两个小时的时间，佑小栖和唐雨泽的眼睛眨都没眨过。她们发现，这些被她们遗忘的陈皮子故事是那么富有建设性。

　　时间指向11点钟，暴哥开始补充刚刚激昂陈述而失掉的氧气，暴姐端来切好的水果。
　　“暴哥，你怎么会上交大，明明应该念中央文院嘛。”唐雨泽下巴由于过渡惊讶而导致合不拢，一边还不忘拍马屁。
　　“还不是因为我家那口子，”暴哥无奈地瞟了嫂子一眼：“中文那么强，还学什么理科。要我为了爱那么大的牺牲。”
　　暴姐接招，知道那个体积庞大的小孩需要安慰，一脸讨好的笑。

　　‘咚咚’敲门声。
　　暴嫂开门。
　　“学习结束了吧。”一道阳光从门外射进来，是永远温暖人心的夏昫。
　　“夏昫！”唐雨泽跳了起来，撞到身边的塑料椅。
　　我可怜的雨泽——明翔的表情。
　　我可怜的椅子——暴哥的表情。
　　“哈，你们的表情超赞！”佑小栖咽下最后一块水果，把暴哥的独家秘籍装进包包。

　　*** ***

　　三个人回家的路，平静得那么自然。
　　唐雨泽够朋友，夏昫人又那么好。两个人加在一起，等于对佑小栖独自夜归的大大不放心。

　　“小栖？”
　　前边树阴下，一个修长的身影。
　　“那个是......”唐雨泽好事的秉性让她的脸像只生气的热带鱼，眼睛越鼓越大：“明侑……哥？”
　　“明侑……那个，她们下课了……嘿嘿！”唐雨泽真是个麻烦的女人，做她男朋友总要收拾尴尬的气氛。
　　光线很暗，佑小栖感觉的洛好象漂移到她面前。
　　“我知道啊。”洛明侑难得有温暖的声音。
　　“那么，明天见了。”他淡然的微笑，在两个人的注视下，把带走了Q。
　　......

　　*** ***
　　......
　　“......”洛明侑牵起她的手，没有保留。这是他想做的。
　　他的手温热的，融化了她的冰凉。
　　“你冷吗？手怎么这么凉？”他想脱下件外套，却发现自己只穿着背心。

　　夜和月，
　　大概永远是浪漫的主题。
　　她摇摇头，不想让他担心：“从来都是凉的。”她指自己的手。
　　没有月的夜，
　　大概也只能用凄冷形容吧。
　　幸运的是人们拥有彼此的温度。

　　经历了一个白天的锤炼，晚上她的头发在都是有些松散的。洛喜欢她有些庸懒的模样。
　　洛明侑停住脚步，轻轻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她的胳膊很软，好像稍一用力就会留下淤痕。洛抱起她，像第一次抱她那么轻柔。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脊背，她的双手在他温暖的手中。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迈左脚。”她含笑，他还是没长大的孩子。
　　“我数喽，”他附下身，在她耳边低语：“一，二，三。”
　　四条腿，两列纵队，在路上慢慢地走着。
　　……
　　时间不会散漫，走着它原有的路。在他们的不经意间。

　　“你明天有课吗？”洛明侑的呼吸弄得她耳根痒痒的。
　　“学校的是在晚上。”她在脚下的混战中，保持平衡。
　　“那.....去我那吧.”
　　她的意识好象被雷激到短路，慢半拍的步调错乱了平衡，向前摔去，洛的手给台她一个向后的力，她的身体被再次拉入他的怀中。
　　凌乱中停止了脚步。
　　“喂，你脑袋在想什么啊？”他好气地敲她的头，“已经12点了，明天中午你和亦茜又要到我那里补习英文。我只是想让你多睡一下。省掉路上的时间。”
　　“这样啊。”
　　她在他的怀中望着他，羞愧于自己的想法，不敢乱动。
　　“只是建议一小下，我尊重你的意思。你说吧。”他松开一只手，比出‘一小下’的概念。
　　她被逗笑了，歪着脑袋看着他的小幼稚，又点点头......

　　无人的路上,一只四爪鱼艰难的向前挺进,却乐在其中。

　　*** ***

　　7层公寓第3层。
　　窗台上的黑猫被开门声惊走。
　　“喵。”

　　佑小栖摊在洛的后背酣睡着，洛单手关门，额头上有颗粒的汗珠。
　　他没有去寻灯的开关，稳稳的步伐走到房间。
　　洛微微斜身，让她慢慢从自己的背滑到床上。他将手垫在她的头下，安放枕头上。
　　夜诡异的静，与他的心相反。
　　洛附身深深的亲吻她的额头。夜给了她一双美丽的睡眼。
　　他依恋她给的温度，却不能一味的停留。
　　洛明侑为她掖好被子，轻刮她挺着的小鼻梁。他现在还不想把她当作一个女人对待，他喜欢她有的精灵般的纯净。
　　洛走到门外。
　　虚掩的门刚刚要与墙壁亲吻。
　　“洛明侑？”佑小栖沙沙的声音，她还是不习惯叫他‘洛’或者‘明侑’，会让她以为现在所有的只是故事的一个单元，过去了就没有了。她不喜欢那种不真实感。
　　“怎么醒了？”门被大敞开，“睡吧。”
　　墙上钟表滴答。
　　佑小栖没有说话，固执着不躺下。

　　房间黑漆漆的，窗外穿梭着的车的头灯偶尔呼啸进来照亮他的身体。。
　　“......”迟迟地，佑小栖说：“抱我睡，好吗？”
　　“你不怕我......”他的声音被很自然的压制过。
　　黑暗的空间里，他看不到她眼角有留过泪的湿痕。
　　“我相信你。”她让出床的一角。
　　洛明侑犹豫了几秒，走了过去，步态坦然。
　　他自然地躺下，在自己半个床的空间里伸展，然后拍拍怀里的那个位置。
　　她摸索着过去，尽量不去招惹一些情绪。
　　她很害怕，她知道这点。但是现在，夜让她好难过，她还不想走出他给的温暖。
　　佑小栖枕着洛的胳膊，脑袋离他胸口只有一根针的距离。她有些赌气地扯起洛明侑的衣服狠命地擦趟下来的泪。

　　“睡着了吗？”洛明侑明知故问着。
　　“快了。”她吸吸鼻子。
　　“为什么要抱你睡呢？”洛两臂将她环住裹得紧紧的，他知道她流泪了，晶莹的泪珠他怎么会看不到呢。
　　“恩……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咯叽……”佑小栖装着白痴来平衡有些失控的情绪。
　　“我说因为童话里的王子都是幸福的拥抱着公主的，你信吗？”她拽拽的说。
　　“小栖！”他有些责备有些温柔。他其实是想听故事的，关于怀中这个女孩的故事。但她不知道，佑小栖生来就没有讲故事的能力。她的故事太复杂了，自己都搞不清楚。

　　“好吧......”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调皮地甩出手回抱他，声音大大的：“因为我喜欢你抱着我的感觉......”她闭起眼睛：“很安全的感觉......”
　　洛不在出声。
　　她把脑袋贴近他，脸蛮横地蹭着他的胸口：“我好象从来没有好好抱过你呢，呵呵！……有洛明侑的地方都会有暖流。”
　　怀里的小栖正在入睡，洛还不困倦，眼睛时不时地眨巴着，衣服胸口的位置是一片她留下的泪渍。
　　他刚刚发现，给他温暖的佑小栖，那么脆弱。

　　*** ***

　　上午。
　　阳光，虫鸣混搭着最有夏天的感觉。

　　7层公寓的第3层。
　　他和她交叠的身体透着些夏天的庸懒。
　　佑小栖睁开肿肿的眼睛，身边的洛明侑睡得象个柔美的孩子。她从他怀里钻出来。关上房门。
　　佑小栖走到厨房找可以吃的东西。橱柜空空，锅碗空空。
　　……
　　“只有昨天剩下的油条。”洛明侑打着哈欠走进来。
　　“怎么醒啦？”佑小栖关上肚子空空的柜子。
　　“你不在我就醒了。”洛明佑走过去，环住她的腰，轻吻她的额头……一秒……两秒……五秒。
　　洛将她推进自己的怀里：“哈哈，早安！我希望每天都能和你说早安。”
　　佑小栖在他怀里偷笑：“那我启不是要搬来住？”
　　“只要你愿意。”
　　“那你要保证我的安全哦。”她轻戳他的背。
　　“我保证......”他用头狠狠撞向她的，“我去买早餐。”
　　……
　　*** ***

　　洛明侑看着摆在桌子上的淡黄色糊状粘稠物，哭笑不得：“这个就是你刚才弄出来的？”
　　“对啊。”佑小栖骄傲的点头。
　　“我看我还是吃油条好了。”洛明侑捡起盘子里的油条，不想再看那恶心的东西。
　　“你说的，可不要后悔！”佑小栖埋在碗里的嘴巴，吃得香香的。
　　“有没有那么好吃啊？”
　　佑小栖在他面前用勺子喂了自己一大口：“很香呢。”
　　周围弥漫着浓浓的奶香味。那个东西好象真的比油条好吃，“是什么啊？”
　　“牛奶，加饼干打成糊！”佑小栖那个骄傲的样子。
　　“那是小孩子吃的东西喽。”洛明侑美丽眼尾蝴蝶一样的伸展着，“你吃小孩子吃的东西？”
　　“那你想不想吃？”佑小栖引诱着。
　　稠稠东西散发出来的香味填满了整个房间，洛乖乖地点头。
　　佑小栖象一个胜利的将军，“只有一小口哦。”她用勺子舀起糊糊喂到他嘴里。
　　“好香啊，还要！”
　　“喂！别抢！”
　　......

　　窗台上的猫懒懒地看着两个挣抢糖果的孩子......

　　*** ***

　　“佑小栖，你很不够意思哎。”

　　7层公寓的第3层。
　　和煦的阳光。
　　窗子开着，有风。

　　佑小栖感受着房间里有洛明侑印记的每一样礼物，或轻，或重，排列着她的生活。
　　“而且，昨天晚上还住在这里。你们......” 唐雨泽的笔变成指指点点的良好道具。
　　“这位同学，”洛明侑翻翻她应该翻译好的句子，“笔好象是用来写字的。”而她的卷子上，一滴墨水的痕迹也没有。
　　“哎！你岔开话题！”唐雨泽掐着腰气焰十足，好像一件人类文明的发掘没有她的参与，很不满足。
　　“我又怎么了？”佑小栖低头作题，懒得理她。
　　“说，什么时候和思远在一起的？”
　　“拜托你学习一下，”佑小栖的声音没有波澜，“就快考试了。我还要好好学习，才对得起没白混的高中生活。”
　　“连说话都变得很洛明侑的。”

　　“你想知道什么？”洛有些受不了了。
　　“什么时候在一起，现在在什么阶段。”唐雨泽一本正经地问。
　　“你看到的时候，身体接触阶段。”
　　......
　　空气凝结。
　　佑小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当，笔速慢了下来，抬头看着对面那两个家伙。
　　唐雨泽嘴巴的宽度可以吞掉一集装箱的馒头，还有洛笑得那么不怀好意。
　　“那个……”佑小栖顿时感到人类的语言是那么的匮乏无助，“你，可别想歪了。”
　　“我怎么可能不想歪。”唐雨泽说话的声音都像含着馒头。

　　“......”洛明侑闷笑着。她总是把事情弄得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