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炫耀》穷神醉老仙

3、殊途同归

　　“陈宁，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一聊。”小雨给陈宁打电话说。
　　“好的，今天下午2:00，我接你到我家来。”陈宁愉快的回答。
　　下午，陈宁去接小雨到家里来聊天。因为是周末，王老板要在家里扮演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所以没有来。这幢别墅坐落在半山上，显得清净优雅。里面的陈设相当的讲究，想必是下过一番功夫的。虽然小雨不知道是从哪里进口的，但给人一种尊重典雅的感觉。小雨小心翼翼的落了座，感觉局促不安。
　　“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陈宁问道。
　　“茶，咖啡洋人的东西喝不惯。”小雨回答。一会儿陈宁拿着一杯茶和一杯咖啡出来了。
　　“上好的龙井，你喜欢喝的话我送给你一些，不知道为什么我喝茶总是失眠。”陈宁说，口气中有一种无奈。
　　“那你就多运动运动，累了也就睡得快了。”小雨答道。还是有些拘谨。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陈宁问道。
　　“是一个地产公司的老板，他想让我给他做女朋友。”小雨难为情的说。
　　“看样子是已婚的？”陈宁问道，表情漠然。
　　“恩，他对我听好的。”小雨补充说。
　　“你想答应？”陈宁问道。
　　“你知道我的家庭情况不好，而杨伟奋斗出来不知道猴年马月。”小雨黯然地说。
　　“既然决定了，那就照着做吧。没有人能代替你受苦。所以我们要好好的爱自己。”陈宁说。
　　“家里知道肯定就不认我了。”小雨不无担心的说。
　　“如果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那就这样做吧，连上帝都会原谅你的。”陈宁温柔的说。
　　在陈宁的鼓励下，小雨坚定了自己的选择。确切的说，她早已做出了选择，只是她多年所受的教育使她并不那么理直气壮。陈宁只不过加了一把火而已。
　　回到出租屋里，杨伟没有在，小雨回顾了一下整个房间，突然之间一股辛酸涌上心头。是的，他和杨伟3年的感情就这样画上句号。如果因为不爱，那倒没有多少伤心地。可是，3年了，吵吵打打过来的。这时，小雨忽然很恨自己。为什么不对他好点。他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一无所有。凭借那颗向上的心在这繁华的城市挣扎，随时都有可能触礁身亡。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她石小雨的错。错就错在他不该出生。可是，这能怪谁的。
　　小雨匆匆的收拾了自己的衣物，那是她苦难中的纪念。这一次，她要和贫穷、恐惧、奔波、劳苦道一声再见了。虽然自己选择的道路并不多么光彩，但是她也不该穷一辈子啊。小雨正在那里出神，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赶忙收起思绪，故作镇定的说：“回来了，你怎么喝那么多酒？”杨伟没有理她，重重的把自己摔在那张残破不堪的床上。然后重重的喘了一口气。随即眼角一瞥，无意中看到那个行李箱。他满腹狐疑：“你拿出箱子来干什么？又不是过年回家。”
　　“杨伟，我想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没有未来。所以”小雨还没有说完，杨伟就打断她的话。说：“你别发神经了，你以后少和陈宁在一块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心她把你带坏。当个二奶还整天招摇过市的，要是我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真是丢人丢到爪哇岛去了。常言说的好‘水至清则无鱼，人无脸则天下无敌’悲哀啊”杨伟说道，仿佛自言自语，他并没有注意到小雨的脸色。
　　“是，4年了，我们毕业已经4年了，你所承诺的明天在哪里？是，你有讲不完的大道理，你永远对这个世界充满抱怨，你永远都认为自己怀才不遇，错的只是这个社会。可是，我们每天这样，我受够了。”小雨痛苦的说，语气中想必有些使人感到震撼的东西，因为杨伟突然之间变得严肃起来。也许是长期压抑，小雨再也控制自己，接着说道：“说句良心话吧，像这样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我每天穿着从夜市淘来的衣服上班，挤公交，看领导脸色行事，这种情形还要延续多久？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累了，很累很累，我已经25岁了，还从来都没有做过一件自己心里乐意做的事。我们总是不停的换工作，不停的换工作。永远深入不进去，永远是奴隶，干啊干啊干啊，日子就这样过去。今天不是昨天，明天不是今天，可都是都是同样的一天。从八点到十二点，从一点到六点。永远都是老样子，永远，永远，弄的身心交悴。在这个世界上的好东西我一概都没有见过。人生的乐趣我一点都没有尝过。当得知同学去法国留学的时候，我发觉我连去那里的单程机票都买不起。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支撑着我。确切的说。让我苟延残喘的话，那就是希望。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我用这句话来麻痹自己。像抓住一颗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它。可是，没有希望，没有未来，没有信念，你听清楚了吗，什么也没有。像一条狗似的向别人摇尾乞怜，走向那命中注定的毁灭。”小雨越说越激动，杨伟想要插话，可是根本没有机会。
　　“当一个女人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她心里就做着一个美好的梦。梦想着将来有一天同一个男人。一个高大，帅气，富有，才华横溢的男人，同自己心爱的他也爱自己的男人在一起。得到他的庇护。世界万物因他的存在而熠熠生辉，生活的一切因为和他相连而诱人的打开。每个人都做过这样的梦。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梦想着，向往着未来的幸福，描绘着那时的图景。白马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只要想着她的白马王子在某个命定的时刻开着车，捧着玫瑰等候着，生活的一切烦恼都将忘却。但时间一天天的流逝，白马王子并没有出现。美好的梦境幻化成无尽的痛苦，被毁灭，被玷污，一切希望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小雨绝望的说道。
　　这时杨伟突然明白过来，小雨是要离开他了。真的。虽然他们吵架的时候无数次说分手，但谁都没有在意。可是，这一次，不，他不能失去她，绝不能。她是爱我的，她绝不舍得抛弃我，绝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她，石小雨，是那么的清高，她怎么可能为了钱干那种龌龊的事。
　　“你不会去找那个家伙的，你在和我开玩笑。是吗？”杨伟强烈的安慰自己，但是砰砰乱跳的心做出了最明确的回答。
　　“我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明白吗，还是你装糊涂？”小雨嘲讽的说，冷笑了一声。
　　“你真的打算投入那个老男人的怀抱？”杨伟机械的问道，他并不指望得到确切地答案。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只是现在突然让他相信这个事实很残酷、很残酷、很残酷。他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才缓过神来。声嘶力竭的大喊：“那你宁愿为了钱抛弃我，抛弃我们的爱情，抛弃我们共同所经历的过去，抛弃我们为之奋斗的梦想。只因为那个畜生有一堆票子，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幸运儿可以开着车到处去游玩兜风。就是长到80岁也可以向18岁的小姑娘求婚，美其名曰：爱情的魅力是不受年龄影响的。你们这些女人还感恩戴德，对他能在几百或几千个人中选择了你而千恩万谢，感激涕零，哈哈哈，这可真是奇妙，简直妙不可言。”’
　　“爱情对我来说太奢侈了。”小雨冷漠的说。
　　“一个40岁的秃顶男人，他穷的只剩下钱了。”杨伟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努力搜肠刮肚寻找最恶毒的字眼来打击这个他曾经爱或者说现在也爱的女人。
　　“对，我知道我只是他众多艳遇中的一个而已。我也承认他穷的只剩下钱了，可是你连钱都没有剩下，不是吗？”小雨反击道，现在的她也心乱如麻。不知道怎样才能结束这场不愉快的谈话。
　　“石小雨，你眼光真的不错。哈哈。”杨伟穷凶极恶，极力挖苦的说。
　　“是，我毕业的时候也这样认为，但自从遇见你我改变了这个想法。”小雨说。但这不是她的本意。她不知道她和杨伟为什么要以恨来收场。
　　“你给我滚，能滚多远就滚远，带着你的东西。”杨伟用尽全身的力气大骂道。
　　“你多保重吧，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小雨冷冷的说，但眼眶里蓄满了泪花。
　　爱默生说过：“我们每个人是经过令人惊讶的9个月才来到这个世界的，不是像金子一样造的千篇一律。我们有独立的思想，判断，人格。”可是在岁月的洪流中，我们被慢慢的腐蚀。我们独一无二的生命个体变成了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原来的慷慨激昂变成了现在的壮志未酬，原来的才华满腹变成了现在的怀才不遇，原来的志在必得变成了现在的永恒的梦想。是我们的懦弱停止了前进的步伐，还是环境的逼迫使得我们在现实面前无可奈何，苟延残喘的继续着我们那一眼就望到底的生活。
　　杨伟两眼呆滞，耷拉着双肩坐着。面对着似乎变得冷冰冰的墙壁，不断地等待着，等待着，期待小雨可以回来。期待这只是小雨的一时冲动，由于焦躁不安的情绪所引起的，发泄完后她自会回来。可是，现实总是以它本来面目出现，不容许有任何的罗曼蒂克，小雨走了，真的走了，不再回来。是的，他被无情地抛弃了。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杨伟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他深锁眉头，一愁不展。他，杨伟，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学毕业生，因为没钱，输给一个40岁的男人，不错，他家徒四壁，除了一纸文凭和一个男儿身外一无所有。正是因为这样，小雨才离开的他，他感到复仇的愿望，他让这个女人后悔，后悔她的有眼无珠，终有一天，要让她石小雨泪眼婆娑的跪在他的面前，祈求他的原谅。而他要以恩人自居，要居高临下的俯视她以及她廉价的爱情。但他感到四肢无力，难以名状的浑身乏力，泪流不止。他失去了一切，爱情，自尊，骄傲，梦想想，这一切对他来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横在他的面前，像是永恒，不能跨越。
　　“他穷的只剩下钱了，可是你连钱都没有剩下。”杨伟第二天醒来后，隐隐约约想起了小雨的话，苦笑一声。全身感到酸痛。懒洋洋的。就这样让时间静止吧。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杨伟挂断了。对方不依不饶，杨伟无奈中接起电话。“现在都十一点了，你他妈的还来不来上班？不愿干就给我滚蛋。”那人怒气冲冲的说。“我不干了。”杨伟平静的回答，好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说完他又蒙头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