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炫耀》穷神醉老仙

2、亲爱的，对不起，我要离你而去

　　第二章
　　我们平静的生活通常被不期然的意外事件打破。有时认为只是一个小小的坷垃块，却在我们不经意间涌起巨大的波澜，足以使我们感到震撼。
　　小雨的父亲的一场车祸使的本来就家徒四壁的他们更加的雪上加霜。上学借的钱还没有还清，那些债主听说小雨已经毕业，就不间断地到他们家去要钱。而小雨所挣的钱只够她的日常开销。于家里是断断帮不上什么忙的。“知识改变命运”在他们家成了一句可以自我安慰但于现实无补的谎话。小雨的父亲到现在都不明白，为啥上了大学还比不上初中毕业挣的多。他下劳力一个月还有2000多块钱的收入。是时代变了还是他当初的选择错了？张军是他们村第一个走出去的大学生，分在镇医院，已经是副院长了。还把他的父母都接到他那享福。那他的女儿怎么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可是，他只希望他的孩子能离开土地，过上城里人的生活。这难道错了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没有人会关注你的生活。小雨被钱弄的焦头烂额，只在和林岩聊天的过程中才能得到些许安慰。睁开眼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欠的钱啥时候能还完。凭她石小雨的能力，就是把她捆起来当猪肉卖了恐怕也卖不了多少钱。至于杨伟，只有傲气，没有傲骨。平常只知道刷嘴皮子。说什么“冲破黎明前的黑暗，曙光就在眼前”，“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香扑鼻来”，“等咱成功了，咱也向那些媒体炫炫咱的苦难史”等等，不一而足。可是，工作换了N多次了，真是“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没有的”，跟着他，看不到任何希望。如果一个男人的所作所为让一个女人去否定自己当初选择的目光。那意味着什么呢？
　　“有空吗，我们去喝杯咖啡吧 ？”小雨接到陈宁的电话。她正在为钱愁眉不展。听到陈宁的建议，她想：这样也好，出去散散心，倒到苦水，否则自己真的快疯了。于是她欣然接受了陈宁的建议。在她换衣服时，又使她懊恼不已。她的衣服都是地摊货，根本拿不上席面。都是穷惹的祸。穷穷穷，下辈子我一定托生个好人家，再不过这种穷日子。一边抱怨，一边选了一件穿在身上。感觉很别扭，就这样她急火火地去赴约了。
　　陈宁的装扮跟她的年龄实在很不相符，她穿很高的高跟鞋从宝马车上走下来，一身的名牌，距离很远的地方就能闻到她身上喷洒香水的浓郁味道。她像一只春天里最美的蝴蝶，给人的感觉轻盈却又过于华丽。
　　“早到了吗？”陈宁含笑问道。小雨站在门口呆住了，没有听清陈宁的问话。自言自语“你真是太漂亮了”眼中有遮掩不住的羡慕之情。“别傻站着了，咱们进去吧。”陈宁温柔的说。
　　“好。”小雨应道。
　　她们挑了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空。空气中弥漫着小提琴优美的旋律让人如痴如醉。小雨落座后，还是掩饰不住惊讶的神情。这种地方，她只在梦中见过。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去。陈宁非常明白此时此景所带给小雨的震撼。因为，4年前，她也曾经历过。
　　“喜欢喝咖啡吗，”陈宁平静地问。
　　“没喝过。”小雨难为情的回答。
　　“那就尝尝吧，”陈宁说。
　　“恩，穷怕了，所以每天想的是怎样一分钱掰成八瓣话。喝咖啡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小雨回答。
　　“灰姑娘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只要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陈宁感叹的说。她明白，小雨已经不可能嘲笑她了，或者说没有资本嘲笑她。
　　“你觉得自己幸福吗？”小雨问道。
　　“对我来讲，幸福就是有钱，所以我成了别人口中的二奶。”陈宁说，眼中有一丝落寞。
　　“这样是没有前途的，你得好好打算今后的生活。”小雨语重心长地说，
　　“未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未来。我只是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所以我从来都不会过问他给别人买了房子还是买了车，我只在乎我拥有什么。对他来讲，钱是王八蛋，因为他的钱，下一代能不能花完都是一个未知数。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钱也是王八蛋，因为我想要，他就会给我，他给我买了200平方米的别墅，还给我配备了一辆宝马轿车，你刚才看到的。各取所需吧。”陈宁嘲讽地说。
　　“那你快乐吗？“小雨关切的问。
　　“你以为穷人家的女孩还有资格奢求爱情吗？”陈宁说着，显得很痛苦，但即刻又转悲为喜。因为她很早很早就学会了掩饰，掩饰自己的不快乐，掩饰自己的痛苦，掩饰自己那已夭折梦想的追念。
　　听了陈宁的问话，小雨不知怎样回答，因为她也在怀疑她当初的选择。可能自己真的错了。沉默了一会儿，小雨把话题一转，说“谢谢你，我爸的身体已经不碍事了。那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不着急，反正我现在也不缺钱。只要你经常陪陪我就好了。有时候，我真的很孤独。”陈宁动情的说。
　　“好，我一定陪你。”小雨爽快地回答。
　　现实的打击，前途的渺茫，爱情的卑微，内心的焦躁不安，陈宁的一番话在小雨的心里起了翻江倒海的作用。是啊，二十五年了，她从来都没有像个人一样的活着，每天都被贫困压的喘不过气来，打她记事以来，眼前总是母亲精打细算为一两毛钱和菜贩子讨价还价的身影。她母亲经常说的是现在的菜没法吃了。都太贵了。是的，菜太贵，油太贵，鞋太贵，面太贵，使得石小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恐怕空气都太贵了。她知道，她不应该责备母亲，这都是穷惹的祸。在这波澜不惊的生活中母亲从小就告诫她，钱要计划着花，不能吃了上顿不管下顿。小雨将这样的观念雷打不动的贯彻到生活中去。大学毕业以后，小雨就像一台没有生命的机器一样，不停的运转，周而复始。不敢怠慢。仿佛一停下来就会跌入万丈深渊。以致她从来都没有好好的想想她的人生应该怎么走。突然石破天惊，和陈宁的这次相遇使她那早已不开动的脑筋又活跃起来。没有人注定过这种穷日子。她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确切的想，追求金钱的权利。是的，灰姑娘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关键是她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呵呵，想到这里，小雨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在吗？”小雨的□□上出现了一个晃动的图像。
　　“恩，林岩，你好。”小雨随即发了一个笑脸。
　　“今天看来心情不错。”林岩问道。
　　“也许吧，今天和以前的好姐妹聊了聊。感觉挺好。”小雨回答。
　　“她现在做什么？”林岩问道。
　　“不做什么，她跟了一个有钱人，现在车房具备。过的很逍遥。”小雨答道。
　　“奥，是吗？那她的选择很明智。并不是每个女人都得事业有成。”林岩答道。
　　“但是，大多数男人对爱财的女人是看不起的，而她们通常忽视这个真理。”小雨答道。
　　“哈哈，很有见地。不过，一个好的男人应该是探照灯，在照到自己的同时也照到别人。而现在的人都愿做手电筒，基本上照的到别人照不到自己。按照农村人的说法就是‘就像那老鸹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林岩说。
　　“这个怎么讲？”小雨发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现在网上说很多女人最看重一个男人的经济实力。什么弃贫寒男友投入有钱人的怀抱。于是乎慨叹人心不古，山河颠倒，都是有钱人的天下。一个真正的男人，不要问女人能给你什么，而要问你能给你心爱的女人什么。”林岩说
　　“有道理。”小雨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女人是用来爱、疼、关怀、喜爱、赞美、呵护和宠爱的；请女人吃饭，不需要看菜单，任意点喜欢的；当一个女人三十岁的时候，她最起码有一辆小车，有一定的存款，或者，有一个保姆来收拾自己的家务；当女人去买衣服、鞋子的时候，她不必因为标签太贵而对售货员说，这款式太土不好看；她应该有更多的时间来保养自己，而不是一到三十岁就成了黄脸婆，蓬头垢面，围着孩子这个哭，那个叫，每天活的很疲惫但不知倒为什么活着。毕竟她的生命只有一次，所以得活的精彩点才不至于到了老年后悔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而活过，不是吗？
　　“有道理。呵呵，你是个很让人心动的人。”小雨说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传说。你又没有见过我，很容易受骗的。”林岩打趣的说。
　　“如果一个男人的价值要靠脸蛋来实现，未免惨了点。”小雨说。
　　“恩，很有见地，不愧大学生。咱们见个面吧。”林岩说。
　　“好，明天见。”小雨爽快的回答，她明天休班。
　　第二天，林岩去接了小雨带她去吃海鲜，小雨说她还没有去过。在那里，小雨很安静，也许是为了自己的无知，也许是为了给林岩留下个好印象。毕竟，她一无所有。就像昆德拉笔下的特蕾莎，在见托马斯的时候，为了显示自己并非一无所知，腋下夹了那本著名的《安娜卡列宁娜》来提升自己的分量。林岩点了最贵的鲍鱼，小雨只是听说过，根本没有见过，于是，脱口而问：“这是什么？”小雨猝不及防的一问倒爸林岩问蒙了。小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手足无措。林岩故作平静的说：“鲍鱼。”然后看着小雨那绯红的脸庞，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从来没有一个女孩这样单纯，心无城府，傻的让人心疼。他们吃完结账的时候，当服务员说一共是5000多元时，小雨不假思索的说：“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怎么那么贵，早知道这样就不吃了。”因为这五千多块钱是她家一年种地的总收入。像这样流水一样的花掉，她认为是一种罪恶。看着服务员那鄙夷地眼神，她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不过虽然是花的林岩的钱，她还是感觉很心疼。钱要用到刀刃上，这是母亲对她的教导，20多年，都是这样的。林岩微微笑了笑，然后付了钱，就带着下雨走了。第一次有个女人心疼他的钱，他觉得很受用。以前他和很多女人打过交道。漂亮的，妩媚的，妖娆的，风骚的但都没有这样做，如果菜不满桌，她们就认为自己受到了轻视，然后，杏眼圆睁，怒发冲冠，拂袖而去。所以，小雨的表现让林岩深感意外。在心疼之余又有些爱恋。
　　“做我女朋友吧，我舍不得你吃苦。”林岩动情的说，含情脉脉的看着小雨。
　　“你已经结婚了。我们没有可能。”小雨说，眼神中掩饰不住哀伤。
　　“我尊重你的选择，记得，如果有困难，一定告诉我，还是那句话，我穷的只剩下钱了。”林岩自我解嘲的说。因为小雨的拒绝，他感到有些无奈，同时又有些欣喜，她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所以，拿下这个不错的猎物就成了他近来最重要的事情。小雨正处在体验恋爱经验与不跨越道德底线之间摇摆不定，林岩只要审时度势，便可以，手到擒来，捕获猎物了。而金钱在其中发挥着微妙的作用。显然万事俱备，只需东风便可如炉中之火，熊熊燃烧。杨伟爱她，这是确信无疑的。可是，他给不了她未来。现在他俩的生活都捉襟见肘，如果结婚，那就不看设想。穷啊穷，为什么穷神如此偏爱我呢？
　　鲜花，赞美，温情，钞票。林岩的攻势不可为不猛烈。小雨心的天平发生了严重的偏斜。杨伟在她眼中的分量越来越轻，为一点小事就争吵。这天晚上，他俩又爆发了一次空前惨烈的争吵。其实不是杨伟的错。只是因为他抱怨说，菜价又上涨了。小雨就怒不可遏，“不是菜价上涨，而是你没有本事，一个大老爷们就挣那两千多的工资？你不嫌丢人我都觉的害臊。”
　　“谁能一口吃个大胖子，你看那李嘉诚，黄光裕，马云他们都是一点点的做起来的。如果我不成功，我跳黄河去，你就称心了吧？”
　　“跳黄河，开什么国际玩笑，你知道黄河在哪里吗你就跳？”小雨厌烦的说
　　“石小雨，你怎么回事，老是找事，是不是有其他想法了？如果你找到高枝，我可以让位，别整天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我受够了，明白否？”杨伟气愤难当的说。
　　小雨听了这话，更加的怒火攻心，大骂道：要本事没本事，就知道发脾气，甩脸子给谁看，我当初真是瞎了眼，选择了你，真是不可以走错路，否则连后悔药都没有卖的。
　　杨伟也不甘示弱，接口道：“我知道你现在看不起我，哪个成功的男人在成功之前没有被讽刺过，挖苦过，嘲笑过，所以你愿意怎样就怎样，总有一天我会用实际行动让你看到自己的有眼无珠。你听到了吗，石小雨？”
　　“我现在已经是有眼无珠了，不用以后再去证明了。”小雨气呼呼的说。
　　“别给脸不要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姓林的是怎么回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和你那个同学叫什么来着，对，陈宁，是一路货色。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儿，光荣啊光荣。”杨伟回击道。发觉小雨的脸色铁青，知道自己说的有点过头，但是又一想只许她石小雨放火，不许我杨伟点灯，坚决不道歉，看她能怎样。
　　听到杨伟的辱骂，小雨沉默了。是的，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喜欢上了林岩。喜欢上了他的幽默风趣，喜欢上了他的为博红颜一笑而一郑千金的潇洒，喜欢上了他的含情脉脉的眼神，喜欢上了他对自己的疼惜，那无微不至的关怀，她在他的爱情，对，是林岩所理解的那种爱情中沦陷了。她早已知道林岩的动机。没有人会傻到因为你纯粹的单纯而怜惜你，呵护你，必定是有所求的。而对于有钱人来讲，能证明他的地位，证明他的魅力的通常需要通过女人来实现。所以，艳遇就是他们实现自己能力的一种手段。可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石小雨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既然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反抗也是徒劳。否则为什么有人含着金钥匙长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竭。为什么有人从一生下来就得受苦，而且得受一辈子。什么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了，什么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了，什么扼住命运的咽喉，不向命运低头都是自我安慰的蠢话。就像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索菲亚：“只有受苦才能洗涮灵魂。”受苦受到什么时候才算是结束。作者没有做出回答。所以，石小雨，她，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