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颜色》乌龟在爬格

2、第 2 章

　　夜色正浓，偶尔有牛的叫声伴随着鸟虫的鸣叫响彻了夜空，令夜色增添了不少的色彩。
　　我趴在床上，借着微弱的光，模糊地看到麦穗起伏的胸脯，仔细倾听，可以听到轻微的打鼾声。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拿过书包，并把书包里的书都捣腾出来，然后胡乱地塞了几件平时穿的衣服到书包里。做完这些，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麦穗的床旁，出神地端详着她的脸庞。平时看着再熟悉不过的脸庞，此刻却显得如此可爱，这种陌生的感觉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眼泪差点夺眶而出。我贪婪地注视着，久久不愿转移目光。
　　忽然哭声响起，我吓了一大跳，再小心翼翼地一看，麦穗没有睡醒过来的迹象。我刚松了一口气，麦穗突然抓过我的手，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额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她声泪俱下：“姐，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和爸爸就这样走了！姐，我求你了，不要走……”
　　我潸然泪下，正欲开口安慰，打鼾声骤然响起。我慌忙低下头，麦穗正睡得香甜，脸颊两旁还挂有泪痕，嘴角微微的翘起。我真是哭笑不得，不过幸好只是虚惊一场。拿手轻轻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穗穗，我要走了，你一定要听爸爸的话，还有照顾好爸爸。”
　　我把写好的信放在桌子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旁，最后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麦穗，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轻轻带上门，转过身，吓得心脏都差点跳出来了。借着微弱的光，可以看到有个人趴在桌子上，可能是听到响动，那个人站了起来。我第一个念头是该不会是小偷吧？可又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哪有小偷那么笨会光顾这里呢？我心里一紧，难道是……？
　　就在我思绪万千的时候，灯啪的一下亮起来了。虽然早已猜到，可我还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此刻，我害怕到了极点，最不想发生的情况却发生了，这种局面真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住了，我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相互地望着对方。
　　我在想着怎么样开口解释，最终却发现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我垂下了眼睑，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良久，爸爸叹了口气，平静地说：“吃完午饭再走吧。”
　　我不可思议地望着爸爸，难道是我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吗？爸爸居然没有骂我，还同意我出去打工？我刚想开口说话，爸爸却先一步开口说了：“回去睡觉吧。”
　　我躺在床上，转辗反侧，脑海里就像放电影一样都是爸爸这几天反常的行为，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香味飘荡在屋里，令人垂涎三尺，可是谁也没有动筷子。
　　麦穗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虽然桌子上已经很多菜了，可爸爸还在厨房里忙活；我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我一点食欲也没有，只是贪婪地静静注视着爸爸忙碌的身影和麦穗。再过一会儿，就有好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他们，只要一想到这个，我的胸口仿佛就像被一块大石压着一样快喘不过气来了。
　　爸爸端着一盘菜走了过来：“不是跟你们说了，不用等我，快点吃，要不然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拿起了筷子，明明满桌都是我喜欢吃的菜；明明饿得早已昏了头，可为什么却无从下口？
　　麦穗忽然抬起了头，眼睛红肿得吓人，泪痕犹在。我心里一揪，眼泪险些掉下来。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姐，你能不能别走？”麦穗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她忽然很激动地抓过我的手，我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姐，我知道你没有这么狠心的，你不会就这样丢下爸爸和我的，你告诉我，你不会走的，是不是？”
　　我何尝又舍得离开这个家，又怎么会不懂得麦穗此刻的心情，可是有些事情我们终究是逃脱不了的，我们只能学着去面对。
　　“穗穗，你快点放手，”爸爸走了过来，掰开了麦穗的手，“你没有看见你姐快要哭了吗？”
　　“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有没有弄疼你？”麦穗满脸歉意，可过不了一会儿，她又满脸愁云，“姐，算我求你了，你就不要走了！好不好？”
　　我夹起一块鸡肉放到麦穗的碗里，嘴角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弧度：“穗穗，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菜，快点吃，要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麦穗原本泛着希冀的目光黯淡下去了，转而两眼又泛上了泪光。
　　我害怕看见这样的麦穗，可是我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选择视而不见，低下头猛扒白饭。
　　麦穗突然站了起来，我吓了一跳，米饭都卡在喉咙里了。我赶紧舀了一勺子汤，也不管烫与不烫，张嘴就往嘴里送。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麦穗话音刚落，人已经进了房间了。
　　我偷偷瞄了一眼，麦穗根本没有动过碗筷，不禁叹了口气。
　　“别光顾着吃白饭，多吃点菜，”爸爸夹了一些菜到我饭碗里，“到了外面……”
　　爸爸忽然停住不说了，我吃惊的望着他，他眼眶泛红，神情极不自然。从未见他这模样，我心中五味杂陈，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还有菜没有端出来，我去把它端出来。”爸爸慌张地站了起来。
　　我嘴里吃着平时最爱吃的菜，却如同嚼蜡，心里很不是滋味。看着房中熟悉的一切，两眼逐渐模糊起来，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还没有离开，思念就已经成灾了，我讨厌这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