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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接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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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醒过来的时候,一翻身就知道士郎已经不在了。
揉了揉还带着困意的双眼,少女撅起嘴巴无声地抱怨了几句后,站起来抚平皱巴巴的衣领和裙摆后,用手指稍稍梳理了下长发。
确认自己的仪容没有什么问题后,伊利亚才决定去找士郎。
只是刚迈出一步,身体就像被巨大的锤子从背后重重的砸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手臂本能地护在脸前,摔在了被褥上到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但伊利亚痛苦地呻吟了一下,从心脏传来的爆裂感,似乎有什么要从里面出来了。
喘着气,伊利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却绝望地发现此时,左边心脏的位置上竟然存在着一个拳头大的黑洞,诡异又骇人。
好可怕……好可怕……
谁来救救我……
伊利亚想要大声的呼喊,却在无数画面被塞进脑袋里后,将声音强压进了喉咙里。
那是士郎,很多很多的士郎,完全是伊利亚所没有见过的,甚至比现在还有青涩几分。
这是谁的记忆?
疑惑的念头不断的回响,伊利亚无从得知答案,却深深地察觉到了不安。
为什么?
这些记忆会夹杂在交织混沌的意识群中,又是这样的清晰,甚至盖过了那些会让人发狂的负面感情,不至于让伊利亚在刚刚接触的时候就被冲垮精神。
没有时间给伊利亚思考,第一次所亲眼见到的黑泥正从黑洞中缓缓渗出,伊利亚分明能看见从黑泥上散发的黑气,化作一只只的小手,伸展着朝门的方向抓去。
“伊利亚?”
士郎的声音传了进来,伊利亚慌乱不已地四处打量,最后拉起被子往脑袋上一盖,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将交叠的双手紧紧的覆在黑洞之上,不留出一丝的空间,紧咬着下嘴唇忍耐住足以撕裂灵魂地痛楚,并祈祷着士郎不要进来。
我是姐姐,必须保护弟弟才对。
明明内心深处,并不想就这样孤独地消失,但伊利亚还是选择了放弃自身,至少她能做到的,也只有这点了。
“伊利亚?”士郎站在门口喊了一句,等待了一会却发现没有任何的动静后才拉开门进去。
似乎不太对劲呢,伊利亚并不是这么嗜睡的人,晚上从来不晚睡,早上也一直都精神十足的样子,虽然也会赖床,但那只是为了撒娇,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顽固。
快步地走了过去,士郎直接掀起被子,就看到伊利亚蜷缩着,双手紧紧地捂着胸口,身体也颤抖不止。
“伊利亚!”焦急地神色出现在士郎的脸上,他慌忙地弯下腰想要碰触伊利亚,却被少女大声地阻止了。
“不可以!”伴随着声音响起,从伊利亚的指缝间不停往外挤压的是不详的黑泥。
伊利亚的表情痛苦的扭曲着,她却死死地捂住了心脏的位置,只为了不让一直企图涌出的黑泥有机会伤害到士郎。
那些回荡在脑海里的嘶吼,让伊利亚清楚的意识到,大圣杯在渴求着士郎的存在。
该死!这里都不可以吗?
明明已经远离大圣杯的位置,甚至还由凛布置了结界,却依旧不能阻止大圣杯寻求到小圣杯的存在。
士郎握紧拳头,没有丝毫的犹豫,无论他能不能做到什么,至少不能让伊利亚独自忍受痛苦,所以他张开双臂将伊利亚拥入怀里。
“笨、笨蛋!”伊利亚着急地骂道,更加用力的夹拢肩膀,人格已经开始逐渐消失,被潮水般涌现的意志填充起来的少女无法开口解释更多,鼻子不由一酸。
安抚地抚摸着少女的背脊,士郎的大脑也飞快的运作着。
怎么办?怎么办?
无法找到办法,名为绝望的情绪潜伏在心底,随时有可能一拥而上。
士郎告诫自己必须坚强,因为黑泥已经无法被伊利亚所阻挡,正不断的挤漏出来,滴落在脚旁边,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散发着恶质的气息。
记忆正在消退,伊利亚无法阻止那幻灯片般的画面一一自动展现在眼前后被黑暗覆盖。
母亲的笑颜,雪中的胡桃,孩子天真无邪的笑颜……一切,名为伊利亚的少女正在死去,正如早就注定好的命运,明明都说服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快速浏览过去的场景停留在了那个残破的城堡中,士郎搂着少女。
伊利亚似乎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背后,正窥视着这个画面。
在那里,是伊利亚本应该早就死去的存在,获得了重新的地方。
幻灯片样的光景再次移动了起来,速度却比之前的慢上了许多。
不过是短暂的时间,伊利亚却看到自己笑得那般真实幸福,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家人,住在称得上家的地方,自由地为了自己而生活。
心脏好疼……
伊利亚抓住了士郎胸口的衣料,哪怕知道自己必须远离士郎才是最正确的,身体却依旧想要靠近,想要更多的感受到温度。
正因为拥有着这样美好的回忆,才让伊利亚更接近崩溃。
少女无助地祈求着:
“伊利亚,不想消失……”颤抖的唇,破碎的音,伊利亚终于难耐不住,放纵地大声哭泣。
“不会的!”士郎急忙反驳,但他却连安慰少女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大量的黑泥推开伊利亚失去力气的双手,喷涌了出来。
士郎半眯起眼睛,阻挡在视线前的黑泥让他无法确认伊利亚的位置,唯有收拢手臂,仅仅的用身体去感受伊利亚的存在。
和樱那次不太相同,从伊利亚胸口涌出的黑泥在包裹上士郎后,就让士郎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吸力,拉扯着他,似乎稍稍放松,就会被整个带走。
士郎绷紧身体,强迫自己往后仰去,脚死死的抵着地面。
“伊利亚?!”失去了声响的少女虽然在怀里,却无法让士郎感觉到安心,他只能呼唤着伊利亚的名字,企图得到一点回应。
【为什么要抵抗呢?】
直接在脑子里冒出的意识,如同身体中被挤进了多余的灵魂,而让士郎感觉到一阵作呕。
“谁!”忍住喉咙间泛起的腥味,士郎甩了甩脑袋。
【最希望我存在的,不就是你吗?】
无法判断出是男是女,因为这并不是声音,强行塞到脑子里,并不经由士郎思考所产生的问句,强迫士郎必须做出回答。
“滚开!伊利亚不会交给你的!”士郎喘着粗气,用力将手臂拉出了黑泥,令咒清晰的展示在了眼前。
无论如何,他都不打算坐以待毙。
“以令咒之名……”
但是,士郎的意图被轻易地看穿,还没等士郎的话语说完,黑泥就突然开始飞快地退回进伊利亚的胸口,似乎也在畏惧着那个黄金的Servant。
【这次只是打算拿走点东西,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见面的……】
能感觉到这股意识在欢悦着什么,却让士郎本能地察觉到更多的恶心和厌恶。
伴随着黑泥彻底的消失,超载的脑子也重新恢复了原样。
“伊利亚……”没有理会自身的不适,士郎急切的抬起伊利亚垂着的脸庞。
“…………大哥哥……”虚弱,却清晰的声响,让士郎本来沉下去的心顿时雀跃起来。
“伊利亚,还好吗?”士郎拨开伊利亚的刘海,调整了下少女的姿势。
伊利亚的脸色不太好,但是双眼依旧明亮,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不敢相信的惊讶。
“恩,就是不太舒服。”靠着士郎的肩膀,伊利亚弱弱地说着,突然神情一变。
“不见了……”伊利亚皱起眉头,喃喃着。
“什么?”士郎顿时紧张了起来。
“灵魂,战败的Servant的灵魂。”伊利亚抬起头,迷茫地看向士郎。
“别在意这个,伊利亚没事就好。”士郎温柔地揉了下伊利亚的脑袋,并不是伊利亚本身被带走了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伊利亚乖巧地恩了一声,疲惫让她无法思考太多,但是士郎就在身边,至少能够让自己好好的休息一下。
只是,不安没有散去。
那应该就是大圣杯的意识了吧。
士郎这么想着。
意义不明的话语,甚至连企图对话的行为都让人无法理解。
更不要说消失的灵魂肯定不只是消失而已,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不由的,士郎担心起来出门在外的大家。
言峰教会
绮礼正闭目站在巨大的十字架下面,思考着要不要去泰山吃麻婆豆腐,最近自己做的也有些审美疲劳,Lancer天刚亮就已经溜出去了。
真是的,他的Servant怎么就没一个能安分点的,绮礼没打算从自身找原因。
恩?
察觉到一丝杀气在背后腾升而过,绮礼缓缓地张开眼睛。
只不过是这种程度的隐藏实在是太过小看这名假神父了,无论何时都保持着高度戒备的精神是名为言峰绮礼这个人型最为异常的本能。
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绮礼动作自然的拉开大衣。
猛地转身,将夹在指缝间的黑键迅速又准确地投掷了出去,那个躲在角落中的黑影嗖的一声蹿到了天花板上,如同壁虎般吸附着墙壁,长长的发丝垂了下来,包裹着身体的漆黑武装和从脖颈中延生出来的红线,被眼罩所遮挡的眼睛却牢牢地盯住了绮礼。
“这倒是有趣。”握起拳头,绮礼摆出了架势。
散发的气场却更像是在挑逗宠物般悠然自得,丝毫不在意对方大咧咧地散发着刺骨的杀意。
新都
领着大包小包的凛和单手抱着一个纸袋,手臂上也挂着好几只袋子,正心满意足地啃着肉包子的Saber从人流中挤了出来。
大小姐抬手擦了下额头渗出的汗,领悟到,购物这种事果然还是应该带壮丁才对。
“啊啊~休息一下!”拖着Saber走向路边的长椅,凛觉得再不坐一下她的小腿真的要断掉了。
“等等,凛!”刚还在舔手指的Saber突然表情一凝,摆出了战士的面孔揽着凛的肩膀转向朝无人的地方快步走去。
“怎么了?”凛小声地问道,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氛。
“敌人。”Saber简明扼要地解释。
码头
吉尔伽美什坐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翻阅着JUMP,脚步架着好几只金灿灿地鱼竿,怎么看都不像是来钓鱼的。
不远处,晒够了太阳的Archer总算蒸发点不少的酒精,浑浑噩噩地脑袋也开始恢复运作。
从Lancer那得知了他为毛会在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后,Archer不由地想要砍死眼前这货再去和金皮卡同归于尽。
手握着投影出来的高级钓竿,Archer一度认真的考虑过这个提案,不过那也是在他发现其实吉尔伽美什并不是很会钓鱼之前。
迅速掌握并分析了战局之后,Archer的自信心前所未有的高涨。
能赢!
坐在他们背后,一只手握着钓竿,另一只搁在大腿上撑着脑袋的Lancer没有了往日里的神采飞扬,而是萎靡的驼着背脊,不停地打着哈欠。
被后面两个多余的家伙搅了兴致,又不能离开的Lancer,连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真是的,谁都好,快让这两个家伙滚蛋啊!
上天似乎听到了Lancer内心深处的哀嚎,数到绮丽的光柱突然从天而降,将整个码头都笼罩进去,连带周围的一圈海水被激打起了高高的水花,往中间倾倒了下来。
被彻底浇了一身水的三人愣了一下。
吉尔伽美什单手拎起湿漉漉的杂志,然后侧身低头看了眼本应该在椅子旁边的水桶此刻却早就不知道被冲刷到哪里去了。
Archer张了张嘴,眼睁睁地看着战利品们欢脱地顺着上涨的海水重新回归大海的怀抱,正如同难得的胜利正无限的远离他而去。
“找死!”
愤怒地甩下鱼竿,Archer转身就裹上了深红的圣骸布。
“嗷——————————!”
响彻天际的咆哮如雷霆般冲击而来,巨大的石剑狠狠地将码头直接一分为二,吉尔伽美什踏着正下坠的石块跃起,落在残留的平台上。
看向来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快和厌烦,猩红地瞳仁抽缩成细长的椭圆形,缓缓地抬起手臂便是一扬。
我的休闲地啊……
Lancer欲哭无泪,痛苦地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