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凭栏之凤凰游》洛拉_Lora

33、第三十二章 多事之夜

　　第三十二章多事之夜：一起赴黄泉并不孤单

　　遥遥地，从大厅传来些欢愉之声，唯尔靡靡，众乐乐，独忧愁。秋娘为何会被杀害，茅棚又是如何起火，怎会唯独烧死了假扮我的阿秀？这些事情恐怕得等阿勃或阿丽清醒后才能知晓了。
　　仅仅两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彩叶荆棘的寻爱之旅，使人产生幻象幻觉的汨罗香，周而复始的毒药望月归，含羞暗地里的阴谋，阿秀、素素和秋娘的惨死，阿勃的重伤，以及凤凰阁主人少离与红妈妈背后的秘密，处处透着诡异，让人心慌。
　　目前的状况也只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手在暗处，身在明处的我们所处竟是不利。叹了口气，时辰还早，本想从阿勃那了解些事情，但他似乎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没有从今日发生的事情醒过神来，因此特意交代暂时不去大厅，不过却也没什么好做的事情。心情烦乱，随意地查看了下凤凰阁今日的账簿——一塌糊涂，一会进账一会出账的，看来红妈妈他们并不十分擅长理财这类东西，虽然在现代这算是开店的基本要求，但少离公子这个背后的老板却没怎么上心。
　　哎，今天是没什么心情仔细理一理账簿，阿月和阿星已经查过一遍，粗略地核对了一番便锁好不再过问。行至卧室，推窗而望，却是恰好将庭院的景色收入眼中。
　　夜色渐浓，临近十五的月亮也格外皎洁些。树影斑驳，曾许多次梦见的情形出现在眼前，只是少了那个俊逸的影子，再唯美也只叫人空憔悴。正均……现在的你身在何处，是否也有思念的人……
　　不经意便走了神，直到守门的小厮敲了敲房门，通传道：“阿雅姑娘，柔儿姑娘在门外想见您一面。”
　　眉毛轻挑，“让她进来吧。”
　　缓步走了进来，待得小厮关上门后，目光轻扫了我一眼便径直在客厅的桌边坐下。
　　无奈，这女人对我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因为红妈妈的交代而有所改变。“柔儿姐姐，这么晚了，所为何事？”
　　“今日是十二，再过三日便是望日十五，阿雅姑娘似乎并不着急服解药啊？”这么说，虽是昨日才被下的毒，却是离十五不久了。
　　“今日之事想必彩叶姐姐也看明白了，红妈妈与少离公子关系显而易见，恐怕也不用我再多此一举，当眼线了吧？”受人毒物控制始终是一大隐患，彩叶下毒的行为有些恼人，但终归也是个可怜人，若是能就此终结我和她们一党的关系，所有事情便作罢吧。
　　心中是这般想着的，但柔儿下一句话却让我吃了一惊：“嗯？阿雅真是天真呢，你现在可是能代理凤凰阁了呢，好不容易捡了便宜，怎么可能就此放过你呢？”
　　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震怒，手掌攥得生疼，身体也因愤怒而颤抖不已。“你们……”就在我接近暴走之时，却听见阿勃的咳嗽声，刮了柔儿一眼，起身向小榻走去。阿勃眼睛仍是闭着的，似乎只是因为身体不适而咳嗽，并没有恢复意识。
　　“怎么，让你的小情人听见了吗？”柔儿也起身，走了过来。给阿勃理了理毛毯，“没有，受伤太重，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心中已比方才平静的许多，现在的我有什么资格与彩叶她们撕破脸皮？即便现在算是凤凰阁的代理妈妈，但凤凰阁毕竟不能为我所用，况且目前仍是不能踏出这风花雪月之地半步。而彩叶，不光能自由出入凤凰阁，身边有会武功的柔儿，背后还有黄书成公子。更何况，我所想保护的莠莲和阿真都在对方的眼皮之下，即使没有被下毒，也不希望她们任何一方因我受到伤害。
　　“说吧，我的命在你们手上，彩叶这次需要我做什么？”语气十分不悦，但已经极力控制了。
　　“按彩叶姑娘的吩咐行事便可，想来红妈妈与少离公子近段时间是不会过来凤凰阁的，你姑且休息几日。”
　　轻哼了一声，算是应承了下来。
　　“不用不开心，望月归得整整服十二副解药方能化解毒性。若不是你还有些利用价值，恐怕连为彩叶姐姐做事的机会都没有了呢。”不置可否，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难道我还要感恩戴德不成？十二副解药，一年时间……比我预料的要久许多，若是有可能，一定要在之前摆脱她们的控制。
　　“彩叶姐姐的话我已经带到了，这是第一副解药，吃下去吧。”言罢递了颗药丸过来。
　　转手接过，看了一眼，“我稍后便会服下，你先回去照顾彩叶吧，想来这一日也过得辛苦。”
　　“嗯？不马上吃了吗？”柔儿诧异问道。
　　“不怕姐姐笑话，我生性怕吃药，一定要和着别的甜食一起吃。”见她仍有些迟疑的样子，补充道：“这可是解药，我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命的，姐姐不用担心。”
　　“哼，倒也是，你若自寻短见，我们并没有什么损失，倒是苦了你的姐妹，怕是要流不少眼泪了。”变向威胁，真是聪明。
　　“好了，跟你说话真是浑身不自在，我回房了。”柔儿瞥了我一眼，抬脚便往外走。
　　“劳烦姐姐替我带话给彩叶姐姐，我想请她帮个忙。”
　　“什么？”脚步顿了顿。
　　“这次阿勃受了很重的伤，因为身份是小厮，想必得不到很好的医治，即使是我也很难徇私。”
　　“哦？”
　　“明日我会着人送个药方到百花厅，希望姐姐能帮我把药带进凤凰阁。”其实是治疗我失去知觉的食指的药方，应该不会让人起疑，我只不过没有那么多银两去买药材而已。
　　“哼，那便看彩叶姐姐的心情了。”
　　柔儿已经推开了门去，她对我的态度还真是令人恼火，空有一身武功，难道还看不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吗？
　　“阿彪，送柔儿姑娘回房，后院灯火少，怪吓人的。阿炳，去厨房拿些蜜饯或者甜粥过来。”吩咐守门的两位小厮道。
　　见他们有些迟疑，想来是担心无人守门，“无妨，现值人多，想来不会有什么事情。”他们这才安心离开了。
　　回到房中，调整呼吸，静静坐着，抚了抚袖袍，眼中一片阴霾。彩叶和柔儿真不是让人省心的存在，我不立马吃下解药只是看能否在这两日内想办法瞧出解药的制法，看柔儿的模样，该是认为我没那个能力吧。
　　不过更具威胁的人必须尽早解决，而且，马上就要来了。
　　想到这，房门已被推开，房内的灯光也在这一瞬熄灭，蒙面人出现在门口，手中那把明晃晃的大刀在月光的映衬下更加渗人。
　　“阿炳。”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漠些。
　　蒙面人显然一惊，随后嘿嘿一笑，扯下面纱，赫然便是方才遣去厨房的阿炳。“阿雅姑娘好眼力。”
　　“今日本是你与阿勃在芙蓉厅守门，让阿勃前去跟踪秋娘后，再度出门你没了踪影，我便起了疑心。”将手中的玉瓶握了握，接着道：“今日出现的黑衣人擅长的毒针，而秋娘和阿勃身上都是刀伤，仔细想来定是有未现身的同伙，而你却是随身便配带着刀的……”
　　“姑娘好心计，不愧是小姐要杀的人，更是饶你不得。”声音还未落，已经向我袭来。
　　心中一紧，机会只有一次，看着越来越近的阿炳，手中玉瓶一挥，粉末朝毫无防备的阿炳扑去。被粉末沾到，阿炳攻势便停了下来，趴在地上颤抖不已。
　　我使的便是问彩叶要来的汨罗香，能让对方产生幻觉幻象，想必能在短时间内产生麻痹的效果。
　　“以上都是推测，真正让我确定是你的便是你鞋底沾染的灰烬，那种程度，并不是像在别处碰到的一星半点，而我却没有在起火的茅屋旁看见过你。”
　　不管怎么说，汨罗香总算起到了制约阿炳的作用。这一招还是柔儿给我送来解药时临时起意布置的，外面并没有安排人。阿勃恐怕是辨认出了阿炳，早晚会遭其出手，倒是没想到他口中的“小姐”还有对我的特别安排。
　　“含羞啊……”看来她不是一般地憎恨我。
　　就在我打算到门外叫人将阿炳绑了审问时，本已无反抗力的阿炳却是站了起来。
　　“对毫无情欲的人使用春药可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哦，阿雅姑娘。”啊？毫无情欲，职业杀手？失算了。
　　脚开始发软，有点后悔自己的自作聪明。阿炳却不再说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那把刀脱手而出，眼瞳因为恐惧越缩越细。就在刀即将接触身体之时，一声脆响，刀应声落地。
　　打落大刀的是一个水杯，抬眼望去，扔出水杯的人是……刚苏醒的阿勃。阿勃气喘吁吁，看来已经有些脱力，他的伤势太重，不足以保护我。
　　“手下败将。”阿炳扫了他一眼，再度将目光锁定我，眼神依旧恶毒。
　　失了武器，阿炳便是欺身攻击而来。本想闪躲，却踩到了刀柄，脚底一滑，躲开了阿炳的攻击，腿也被刀刃割了一道口子。
　　阿炳并未放弃，另一只手紧跟着也是拍了出来，胸口一阵剧痛，不由尖叫出声。一个晃神，身子已朝阿勃躺着的小榻方向撞了过去，口中一腥，鲜血溢出。
　　“阿雅……”阿勃眉头紧皱，勉强下了小榻，一个踉跄，倒在地上，闷哼一声，似乎之前的举动牵动了伤口。
　　阿炳见再无人阻挡，一个霹雳手便是朝我脑门劈来，见那架势似是要取我性命。极度慌张，连躲闪都已忘记，今日或许就要命丧于此了。
　　闭上眸子，放弃了挣扎，等待死亡。该有的疼痛感并未出现，却听到噗嗤一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替我挨了一掌后嘴中喷出血来。
　　“阿勃……”他费尽力气替我挨了一掌。
　　没有人听见我之前的尖叫声，没有人会来救我的，就像我前生死在荒漠一样，没有人听得到我的呐喊。
　　轻轻地将阿勃拥入怀中，阿炳不会放弃杀了我们，不过还好，这次有个舍身救我之人，一起赴黄泉并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