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是件严肃的事儿》谜安左

10、chapter9

　　安小若只是想，平平静的过日子……让我们来理顺一下，有一天，安小若在车站广场，遇到了一位老同学。这没什么；他把老同学领回了家。这完全没什么，很正常，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

　　接着，‘老同学’原来是认错人。但幸运的是，这人心地善良。就当是，认识个新朋友吧。反正已经领回来了……但接下来，这家伙居然是个外星人！这可有点……自己决定帮忙。设身处地的想想，不管怎样，回不去家都让人怪上火的。虽然，不大相信……

　　好吧，得承认，关于喇叭这事儿，确实有些考虑不周，有些扰民。可又能怎样，安小若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好吧好吧。这还不是最后。无论怎样，入口打不开。所以，安小若又想到了一个新点子。坏就坏在这儿，这个新点子引起了一系列误会……

　　哦。真是段儿，不美妙的回忆。安小若扶着一跳一跳的额角。

　　在怎么叫，都叫不开门的情况下，安小若决定帮人帮到底。他干脆从家里拿来一把大锤子。家里砸煤块用的。他想，干脆，暴力地砸出条通道算了。反正也是面破墙。

　　这使得，片.警，他正巧在第一锤落下时赶到。

　　“你们在干什么？快住手！”哦，上帝保佑安小若。他慌乱之间，只好把双手背在身后，妄图藏起那把锤子╮(￣▽￣”)╭ “…

　　周围的人，一脸囧地看着。

　　岩楠气喘吁吁地赶过来“什么？在寻找通往外星的通道？”

　　安小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大家不会相信吧？所以人，之所以为人，才孤独。

　　风不知道从哪儿，刮来些破旧报纸，白底黑字，哗啦啦地，在小胡同里徐徐飞着。岩楠挥掉肩头上的一片纸。这年头。真是。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啊。片警岩楠，在心里吐槽道。外星通道？所以才吵来嚷去，敲来砸去？

　　“你确定，”他又向伊松恩核实了一下。“哦，你们俩口径，倒是统一。”岩楠道。“还以为你俩这是因为，生活压力大；累感不爱；厌恶社会；或是加入了什么扰民强拆队？”

　　两个人齐齐摇头。

　　“好吧好吧。”岩楠抬起手，打断两人的话。他看向对面的两个小捣蛋。安小若鼓着脸。伊松恩挡在他前面。两人身后，若隐若现地藏着一把铁锤。

　　“既然你们那么肯定，”岩楠被两人紧张兮兮的样子，逗得想笑。尽管心里挺乐，他却故意板起面孔，用很严肃的语气说道。“得，两位，跟我走一趟吧！”

　　人群散出一条通道。片警把他俩领走了。

　　安小若、伊松恩忐忑地跟在员.警身后。这是去哪呢？他们没往警.署走。岩楠把他们领到一处大院子里。在这儿，他清了清嗓子。

　　给他俩配备了垃圾车一辆。简易手绘地图一张。

　　正好因为通胀，正招聘不到环卫工人呢。现成的两个！岩楠心道。嘿！这两个家伙，估计是闲坏了。正好。

　　“义务劳动一周！”岩楠揉了揉小个儿的头发，又拍了拍伊松恩的肩，拍板定案道。

　　就这样，安小若、伊松恩成为了临时环卫工。负责运送垃圾。

　　生活啊，真是个大课堂。安小若学会了怎样将垃圾车的铁钩子，哗啦，勾进铁皮垃圾箱的把手里。伊松恩学会了怎样操控拉杆，收紧锁链，哗啦，把老式的铁皮垃圾箱，拽上车。

　　垃圾车，奔跑在倒垃圾，或运送空垃圾箱的路上。车里有个老式收音机。一盘盘李xx的歌曲磁带，咿咿呀呀地，伴随了两人三天。

　　在一堆稀奇古怪的味道中。安小若经常思考。

　　他有时会想起奶奶的话，奶奶总是这样对安小若说，跟着大部队走，孩子，随大流，这样不容易犯错误。可安小若不知怎么回事儿，经常能干点儿，别人没干过；或别人完全没想过的事儿。日子总是让他过得，各种神展开。比如说，嗯，太多了。虽然，安小若本意完全不是……

　　哼，谁知道呢！生活啊，本就是阿甘口中的巧克力豆。嘿。

　　当安小若隔着墙头，把这几天自己都在忙活什么，讲给邻居听的时候。对面的家伙，乐得直打嗝。“哈哈。简直不知道，嗝，说什么好了。”

　　风吹着院子里的大杨树，红的黄的叶子，簌簌飘落下来。安小若踩在一地秋叶上。此刻，他靠在放白菜的木架子上，怀中抱着一只小土狗。

　　“等一会，”对面，阿婆的儿子捂着肚子说道。他隔着墙，探过身。递过来一叠口罩。白棉布口罩，被放在墙头上。那里已经有一个，软趴趴的兔子玩具。一个铺着垫子的彩条鞋盒。一个狗粮袋子。

　　“给你。会派上用场的。”邻居阿婆的儿子——六哥说道。他是来拜托安小若照顾宠物的。就是安小若怀中那只。“我俩下星期回来。这段时间，欢欢就拜托你照顾。麻烦啦。”

　　“不麻烦。”安小若搂着姜黄色的小狗。小狗一身绒毛。摸起来舒服极了。它名叫欢欢。差不多三个月大。这小家伙，一点儿不怕生。正用乳牙，轻轻含咬着安小若的手指头。还来回晃着它的小耳朵。“这小东西真可爱。”

　　“是很可爱，我妈超喜欢它。管它叫儿子。”六哥回头冲那院屋里，嚷了声。“别喊了——老妈，就来！那我……”六哥转头跟安小若道别。
　　“快去忙吧。”
　　“谢啦。对，还有巡逻队的事儿……”六哥边走边回头叮咛。
　　“放心吧。”安小若笑道。

　　此时，屋里的伊松恩，戴着胶手套，在洗衣机旁。毫无疑问，这几天，两人洗洗涮涮的活儿，是增加了不少。洗澡、洗衣服，再洗……

　　这可真是场战争。衣服架、晾衣杆、裤夹，组成了联合军团。费了好半天劲儿，伊松恩也没摆弄明白。一个奇怪的夹子，夹中了他的拇指。就在这时，洗衣机发出滴的一声。哎，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转了？伊松恩小心翼翼地往那看一眼。

　　“滴的一声，就不转了？那就是洗好了啊。” 安小若答道。他把欢欢放到地上。这小家伙吧嗒吧嗒地跑过去，去咬伊松恩穿的毛拖鞋。

　　说实话，安小若挺为洗衣粉，发愁的。他存储了很多东西。仓房都放满了。可大多数是耐放的食物（受科幻电影的影响）。没想到，这种东西，安小若把空掉的雕牌袋子扔掉。反倒消耗得快。

　　怎么办？安小若拿出自己的卡通兔子长钱夹。钱夹瘦的，啧啧，跟减肥成功了似的。

　　安小若从里面倒出了几枚硬币。三个银色面值一元的，一个金色面值五角的。三元五角。呼。他把可怜巴巴的小圆硬币，重新塞回钱包。把黑钱夹随手放到桌面上，挨着进水坏掉的手机，和一盆袖珍仙人掌。新工作要过段时间才开始……还是再给师兄写封信。写信问问他，看能不能介绍些外包的活儿来做吧。

　　第四天。一辆破旧的垃圾车，叮铛直响地跑在路上。

　　经过前三天的摸索，两人渐渐积累了些经验。安小若、伊松恩，第一次准确找到了垃圾场。中途没有迷路。天空湛蓝，太阳有一点黄。白云一条一条的，像薄薄的棉絮。他们准确地把车开进去。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刷着小午镇垃圾场字样。

　　镇郊的这个垃圾场，因常年使用，垃圾早已堆成山。各种各样的生活废品，同掩埋它们的土，混在一处。塑料袋们迎风飘扬。前十分钟就是上坡。接着路况平坦些，他们来到一个，像个高高山顶一样的地方。再往里，则是个突然的断面、陡坡。

　　两人把车停在这儿。车尾对着陡坡。接着，拉动拉杆。车子后半部升高。很好，跟前几次一样，垃圾倒下去了。可，意外发生了。垃圾箱也下去了！

　　咕噜咕噜，叮叮梆梆。垃圾箱打着滚儿，也顺着斜坡下去了！

　　老式的铁皮垃圾箱，撞到了一堆白色塑料泡沫上。塑料泡沫飞到一边。垃圾箱，碾过一摊不明液体。然后，咣！它在一个坏了的自行车轱辘上，弹跳了一下。轱辘开始旋转。
　　一路向北。铁皮垃圾箱，消失在陡坡尽头。只留孤独的背影……

　　真是，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啊。现在，安小若、伊松恩两人，来到这异味熏天的垃圾场深处。

　　铁皮垃圾箱，叽里咕噜直跑。他俩只好跳下车。一路追着它过来。安小若觉得，哪怕八十岁了，也会记得今天。真是难忘的一天，在如此多的垃圾中跋涉，有的地方软绵绵的。有的地方一脚踩上去，会发出一声脆响。有的地方……他弯腰系好鞋带。这可真是奇妙的经历。

　　两人终于在一个粗水泥管中，找到了铁皮垃圾箱。它已经撞瘪了。正想往回走。没想到。这垃圾场深处，另有玄机。

　　“瞧瞧你们干得好事！”一个衣着犀利的家伙，对他俩雷霆万钧地怒喝道。

　　这人打扮另类。头发像电线一样缠绕直立。两只脚上的鞋子也不配对。一脚穿着黑色的西装皮鞋；一穿着棕色的短靴。但这家伙完全不以为意。从其甩头发的样子，可以判断出，其内心非常之强大、自信……

　　他的语速快得像炒豆子。发起脾气来，像一只哒哒的啄木鸟。就在刚才的几分钟里，他已经用完全不重复的词汇，把安伊两人，彻底哒哒没电了。

　　“正看杂志呢，”这位衣着犀利的家伙发火道。他把一本过期杂志，卷成筒状。像握着个指挥棒样，挥舞着它。“从天而降一个垃圾桶！铁皮大桶。梆梆梆！”说着把手里的杂志，向后挥了一下。

　　往这家伙身后看去。嘿，这真是个，很有DIY精神的人呢。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居然在垃圾场定居。但完全不妨碍其，对生活的爱。

　　身后的小窝棚，是用木头和玉米杆子支起的。没有门，开口出挂着拼接的塑料布。颜色是精心搭配过的。小窝棚房角处，斜系着一根晾衣用的铁丝。四周都是垃圾。但是他开拓出一小块平地。他甚至种了些植物。还用砖头和石块垒成了简易炉灶。

　　不一样鞋子向安小若逼近过来。“葱苗都被砸坏了！”他头发一甩，做了个激烈的动作。“垃圾扬得到处都是！破轮胎飞到汤锅里！”

　　“实在对不起。”
　　“我不大会弄那个车，垃圾车的升杆……”
　　“我们这就帮你收拾一下。”安小若边道歉快步走过去。

　　这个锅灶是用砖块搭建的。现在已被砸散了架。露出炉坑里面的燃料，一把豆荚。安小若弯下腰，从锅里提溜出来半个黑色破轮胎。轮胎滴滴答地淌着汤。安小若把它扔到一边。偷眼看到不一样鞋子的表情。安小若赶紧又把它，捡起来，丢到更远的地方去。

　　伊松恩把锅，正倒过来。锅是个肉罐头铝盒。里面煮的东西……嗯。一个裂了缝的碗，倒扣在汤水的旁边。

　　不一样鞋子，黑着脸站着。身后像笼罩着一朵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