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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平地风雷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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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年二月,康熙例巡畿甸,一、二、十三、十五、十六、十八皇子从。
未满八岁的十八阿哥胤衸是第一次跟随康熙出巡。
五月,紫禁城的天气突然变得炎热,同往年一样,康熙带着众皇子离开京城后,前往热河行宫避暑,行围打猎。十八阿哥胤衸仍是同往,在永安拜昂阿时,却突然病倒了,且传景况危急。
时留在京城处理政务的是三阿哥胤祉和四阿哥胤禛,接到康熙特谕,便连夜遣御医,奶妈,侍应前往。然,续传出,十八阿哥病情虽时有好转,但在回京的路上还是再度恶化,刚过完八岁生辰,便在途中,不幸夭亡。
消息传到紫禁城,花开虽则从未见过十八阿哥,但想到一个小小孩儿就此没了,心上着实郁郁了几天。然则,事情并不算完,十八阿哥的死,让康熙痛苦万分,不久又传出,康熙训斥当今太子胤礽“毫无兄弟之谊”后,太子非但不反躬自省,反而“忿然发怒”。
不日,又发生帐殿夜警之事,康熙震怒,下令将太子胤礽和其他皇子全部拘来,废去胤礽太子名号,命大阿哥胤禔一路监视胤礽回京师,并又下令将索额图的儿子格尔芬、阿尔济善和追随胤礽的苏尔特、萨尔邦阿等六名党羽立刻诛杀,以绝后患。
太子骄纵,毫无孝悌,暴戾不仁,奢侈无度,这是民间早有传闻的,但太子被废事关体大,花开在十三阿哥府邸里初闻这消息仍是大惊于色,总觉得心神不宁。
一时又想到十三阿哥年前才答应过她,不会再去争什么,便想应该无事,此刻四阿哥人在京师,也不能与那些卷上什么瓜葛,便勉力让自个安定了下来。
待回到京城,废太子之事便昭告天下,康熙亲自撰文,并派人前往太庙、社稷祭奠,以告天地祖先。并下死令:“诸皇子中,如有谋为皇太子者,即国贼,法所不宥。”
自太子被废后,十三阿哥下了朝便几乎每日去四贝勒府,往往夜半而归,这一日驾马回府,却见花开等在了府门外。
十三阿哥下了马,诧异道:“如今天也凉了,你待在这里作甚?”随手将马交予下人打理。
花开瞅着面前的人,原是熟悉面目,依稀这刻却总觉得看出些莫名来,只得道:“这几日右眼皮子总是跳,心里不安!”说着,眼巴巴的看着胤祥,仿佛一肚子话要说。
十三阿哥见了,叹了口气道:“你且随我去书房吧……”
待坐定,屏退了下人,花开与十三阿哥对面而坐,花开吱唔了很久,才拼出勇气道:“自太子被废,爷和四阿哥这段日子愈发的走的勤了!”
十三阿哥闻言,眼中的光芒不妨陡盛,眼神莫名的看着花开,片刻,依稀笑道:“这些事,你不应该去管,若是为我,我既答应过你,便不会不守承诺,若是为四哥,四哥处事一向沉稳,如今跳脱的最厉害的是大阿哥,你横竖也不需为他担心!”
花开听的胤祥这样说,也不知为何心里极不舒服,却仍道:“大阿哥是嫡长子,出来争皇位也是应当的,但废太子毕竟是皇上亲自带大的,都说皇上对赫舍里皇后情义极深,不管太子废或不废,皇上的心里都是有太子的。我阿玛让我告诉十三阿哥一声,若是立意在外,就不要再趟进这浑水里去了!”
她这一席话说出,胤祥也是愣了愣:“你阿玛是老臣,除去当年的明珠,索额图,怕他也是最懂皇阿玛心思的人了,他既然这么说,我心里也已明白,但是,花开……”十三阿哥忽然顿了顿,认真望进花开的眼睛:“若我身边有人必然是要趟进那浑水中央的呢?”
花开不妨愣在当场,只觉的手足一时冰凉,窸窣颤抖,情难自禁。
“花开!”十三阿哥见状,便握住了她手心:“你不需如此紧张,横竖我们会小心从事!”
“你们……”花开咀嚼着这两字,哽在喉中的那个劝字怎么都吐不出来,身子抖的愈发凌乱。
“花开,这既是男人的事,我本可以不必告诉你。但不告诉你,你心里必然不安,而告诉了你,你心中虽则不安,但应有了底,我只盼从今日起,你莫要再管这事,横竖我们必然会无事的!”十三阿哥这时沉声说道,眼中信心满盈。
“当真?”花开瞳子中仍有疑惑。
“果真。你即便不信我,也当信四哥!”十三阿哥叹了口气道。
花开不得不开口道:“我信你!”
十三阿哥看了看这女子,也是无来由的,忽的朗声笑了出来。
自这日,花开的心却一直悬在了半空中,再不能如往日般安稳待在十三阿哥的府邸里。
果然不出一月,京城便传出“相面人张明德曾给八阿哥胤禩看过相,说他日后必定大贵”,以此,康熙命锁拿胤禩。十月,革胤禩贝勒爵。
十一月,皇嫡长子胤褆竟上奏,称“今欲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康熙盛怒之下,革胤褆王爵,幽禁,大清朝的皇帝当即病倒。
病榻之上,却又有训诲四阿哥胤禛“喜怒不到”的流言传出。
如此,整个京城纷纷攘扰,不但朝堂上人心叵测,各为其主谋利,连京城的百姓也是各自揣测,不知哪位阿哥最终能龙登那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独独储位。
十三阿哥也知花开的性子,这一日回到府内,见花开又等在书房,便遣开了人,见花开上前为他递了茶,眼中明晃晃的担忧。
十三阿哥便道:“你也莫担心,今日皇阿玛已恩免将斥责四哥的那些话记载。如今你要担心的,倒是八阿哥,这当口上,满朝的文武大臣举奏八哥为皇太子,殊不知皇阿玛最厌弃人结党营私,当即给斥了回去!”
顿顿,胤祥又道:“今儿个,皇阿玛还诏了四哥,赞他肯为二阿哥说话,曾如你阿玛所言,皇阿玛对二哥仍是有心的,只是不知道这心有多重!”
花开这时点点头:“我只道你安好便是,二阿哥,八阿哥什么的,也再没心思去理了!”
胤祥听了这话,笑笑道:“眼前的这事虽然乱纷纷的,明日倒是个好日子,四哥的生辰,邀我明日去他府里,你也去吧!”
花开这时脑海里才转过来,明日不就是腊月十三,心里却犹豫了起来,却听十三阿哥道:“去年我的生辰也是四哥办的,这去本也是为着合礼数的!”
花开这时才点点头,道:“十三爷看送什么好?”
胤祥道:“四哥的脾性,你应该也是熟的,交予你办我是放心的!”
花开心中又是一滞,不得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