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明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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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娘，我不能和飞廉定亲！”重重宫墙之中，广明宫某一处长廊里，明茉盯着罗袖夫人，大声说道。远处的仆人侍从无不目视此处，露出了兴奋而好奇的神色——罗袖夫人一向住在娘家巫姑家，今日难得来到夫家，竟然是为了给女儿重新订婚么？
“蠢丫头！”扶着凌的手，罗袖夫人的神情恼怒，“你知道我为了这桩婚事，费了多大的功夫心力么？云焕如今逃脱，我们必须撇清同他的关系！巫姑一族之前已经帮他够多的了，是他自己扶不上墙！”
明茉眼神一黯，明知母亲说的是实情：“那也不能是飞廉！您难道没有听说过，飞廉他宠爱鲛人——”
“你怕什么！你是巫即家的二小姐，巫朗家明媒正娶的夫人，还怕一个小小鲛人不成？”罗袖夫人伸出染着蔻丹的手指，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女儿的额头，“我知道，你是想拖延时间，但巫朗家送来的聘礼娘已经收下了，如今全城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巫即家与巫朗家定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就安心待嫁吧！”
看着罗袖夫人远去的背影，明茉神色抑郁，转身跑到父亲的寝室门口，又听到他与姬妾们嬉笑打骂的声音——实在无处可去，又不想回到闺楼准备嫁妆，明茉转到花园后院，在一处池塘前呆坐。
有桃花一瓣一瓣地落下来，浸在烟水池中，明茉伸手去捞，突然觉得眼前一花：池底、池底好像有白色的身影闪过去了！
明茉本来是个胆大聪明的闺秀，此时并不慌乱，只是躲到一处假山石后伺机窥探。果然，片刻后水面被人分开了，发出“哗啦”一声响。
是谁？能够一直潜伏在水底的，想必是鲛人吧？
有女子温婉的声音：“云焕不能再憋气了，飞廉，不如在此地暂时休息一下再下水。”
云焕！明茉心头一跳，那一刻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从山石后冲出。
飞廉问道：“现在去何处？”
云焕那冷淡的声音响起了：“回含光殿——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云焕没有出城！他现在就在自己旁边！明茉压抑着呼吸声站在当场，一动也不敢动。云焕继续道：“飞廉，你和碧回去吧，巫彭找不到我，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飞廉道：“不行，云焕——”
碧打断了他：“飞廉，你至少先回家一趟，否则巫朗大人也洗脱不了你的嫌疑，家里上上下下百来口人的性命，莫非你都不管了吗？待巫彭离开，你再去找云焕少将也不迟。”
“别婆婆妈妈了。”云焕截口，“飞廉，你回去。”
飞廉沉默了片刻：“碧，你……”
“我先送云焕少将去含光殿，然后回镜湖。”碧的声音如同压倒梅枝的大雪，沉沉冷冷，“云焕少将想必也不会对我一个弱女子做出什么事情。”
“呵，弱女子？”云焕不屑地冷笑一声，“利用色相、出卖枕边人，你们鲛人才是最可怕的一类人吧？——专门利用，对你们好的人。”
碧也笑了一下：“堂堂的云焕少将，不也受了我这个鲛人的恩惠？”
“好了好了。”飞廉咳嗽了一声，“我们分头行事吧。”
眼见三人要走，明茉冲了出来：“云焕！”
云焕猝然拔剑，反手指向了明茉，神色警惕。
明茉止步，急切地望着他：“云焕，我是明茉啊，你——你不记得了吗？”
“巫即家的明茉小姐。”云焕冷冷说，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剑，“暂借你家院落歇脚，稍后便走。”
“明茉小姐有什么事情吗？”飞廉温和地问道，“还望你不要将今天的事情告知他人——”
那一刻，明茉眼前发亮，她张口说道：“我知道云焕马上要去含光殿，这件事情我必须告诉我母亲……”
云焕的眼神变得阴沉，他手掌横空劈下，明茉眼前一黑，已经失去了意识。
碧蹙眉：“你打算拿她怎么样？”
云焕看了飞廉一眼：“放心，我不会杀她的。先带她回含光殿关几天好了，免得出去乱说话。”
飞廉轻轻嘀咕了一声：“听说巫即家的明茉小姐十分聪明，怎么——”
“我把她交给你也可以。”云焕冷冷哼了一声，“左右这是你的未婚妻。”
“不。”飞廉摇头，“云焕，你自己保重，不出三日我便往含光殿寻你。”
云焕沉默，面对着昔日的同僚和战友，眼中也有依稀的暖意。碧冷眼旁观，却只觉得惊骇：云焕冰蓝色的瞳仁中，竟有着隐约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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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宵禁的铁城里空无一人。
青鸟托着白衣白发的女子，如同一片羽毛似的轻盈飘落。白璘挥手打招呼：“殿下，姐姐，你们来得正好，结界正在破除，今晚我们应该就能上白塔了。”
白璎和真岚转头，齐齐注视着站在旁边的苏摩，他手上的戒指在闪光，十指紧扣，双目微阖，仿佛在催动着不可知的力量，天地之间隐隐有弘大的潮水之声传来：那是海皇的力量。若有若无的白光在引线上交错，直伸向内城之中，苏摩低喝一声：“破！”
那一刻，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东西碎裂了。
白璘取出金杖，在空气中轻点，而这一次，没有万字形的金色花纹包裹她的杖尖。
“结界破了！”空桑少司命高兴地宣布。
“现在就要去面对‘那个人’了么？”白璎遥望着白塔，眼神复杂。
“嗯。”白璘拉着姐姐，率先走了出去，“待会儿，若是智者大人被我们击败了，就用后土之力凝聚在剑上，在他胸口刺出一个这样的形状，做成结界，封印桩魔’。”白璘在白璎手中画出阵型，“这是唯一能遏制‘魔’不要转移的方法，虽然成功率较低，但我们总该一试。”
白璎被这样的低语惊住：“我们？我和你……都要如此吗？”
“不知道谁能活下来，不知道谁最后还有力气握剑。”白璘从袖中取出一把色泽雪白的龙牙长剑，“这是苏摩给我的，唉，辟天剑与光剑，总有一把能够降魔。”
“真岚和苏摩呢？”
“他们都很危险。”白璘说，“‘魔’能激发人心中黑暗的一面，据说这一招只对白族的女子不管用——也不知是个什么原理？实话说，我觉得我内心蛮黑暗的，不光明啊。”
白璎忍不住笑了。
看着前面并肩而行的两姐妹，真岚在微笑。
苏摩冷冷道：“你刚才想做什么？”
“没什么。”真岚安然说，“现在只等着上白塔罢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一直想和白璘说什么吧？”
“呵，瞒不过你。”真岚调侃，“可惜没找到机会。苏摩，你防得还真严。”
苏摩沉默，天上星空璀璨，而他和白璘的命星并轨而行，驶向不可知的远方。
真岚开口了：“如果今晚死在这里，苏摩，那你岂不是亏得很？这本是我们空桑人的内务。”
“纯煌之前的历代海皇从不插手云荒内务，最后终至亡国。”苏摩说，“不可否认，海国幅员辽阔、物产丰富，子民们依靠大海就可以生活得很好。但海国没有文字、没有机械，除却海皇和龙神外没有力量，根本还处在一个原始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海国人束手为奴——空桑也有不少属国，冰族征服它们之后，可曾将居民征作奴隶？”
“海国的封闭状态已被打破，就不可能再恢复如初，如果还如同以前一般对云荒不管不问，那么海国只会陷入落后贫穷的恶性循环。”
真岚一怔，仿佛这才看清了眼前的帝王：“——我从没想过，你也会考虑国计民生。”
“我知道你的梦想。”苏摩眼中有星光的倒影，“你想要放弃皇天后土的神力，完全凭借人力来建立国家？——其实，海国人何尝不想。人一旦站得高了，眼界自然而然会变得狭隘，就算是海国皇室，也曾因内乱而将国运引向败亡。”
“但海国做不到。”苏摩说，“如果当真死在破坏神手中，那我得先把海皇之力传承给复国军左右权使，才能保海国不灭。”
四人一层一层登上高耸入云的白塔，忽然，一声巨响贯彻了天地。
他们回头去看，迦楼罗金翅鸟如同一只巨大的白鸟，向着含光殿的方向展翅而去！
含光殿内，明茉缩在角落里，看着阿诺，神色惊恐而厌恶。
面容俊美的少年鲛人看了一眼明茉：“少将，不如将这女人带出去威胁巫彭吧？”
“不用。她对巫彭来说不算什么。”云焕摇头拒绝，“如今我又何必还怕巫彭？就算杀尽十巫，也属应当！”
他手提光剑，冷冷一笑，眼眸竟然是纯粹的金色。苏诺看着这样的眼睛，神色依稀敬畏——这是魔君的眼神，让魔物本能地臣服。“我已命殇颜带着镇魂石去启动迦楼罗，应该快到了。”
对这个跟着巫彭前来围攻含光殿，而后突然转头己方的诡异鲛人有着几分不放心，云焕道：“殇颜是何人？”
“鸟灵之王。”
“呵，鸟灵么……”
云焕眼中有些微的讥讽笑意：自己这一生，就只能与魔物为伴了吧？但不管怎么说，他也躲避得够了！
“巫彭，快快出来受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明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