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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窗之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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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与少绾迈出殿门,阳光布满的昆仑墟,满目雪白,连婆罗树上都积着厚厚的一层雪。少绾望着这难得的盛景,忽然想到昔日父神羽化,也是如此,晴雨难测,风雪变幻。
可这里是昆仑墟,罩着墨渊的修为。
“因何你这昆仑墟似是少了半片?”少绾身为魔尊,虽沉睡十几万年,可也曾见惯妖魔鬼道,她又问:“或者另半片昆仑墟可是镇着什么?”
墨渊没有回答,只是树一样的站着。他们十几万年前曾是敌人,十几万年以前更是以命相博,可也曾是同窗。
“还记得水泽宫的那些事吗?”墨渊开口。
少绾愣了一下,她醒来以后从未再想见他,谁会想见杀死自己的仇人呢!可,水泽宫求学的日子,她忘不了。
她无父无母,与她同样境遇的折颜比她幸运,他是父神亲手养大,那是当成半子养的。而和她一样靠双拳生存的东华,境遇比她凄惨,因她在未化形成功时便被当做魔族的图腾崇拜,故而她生下来算是衣食无忧的。
魔族庆姜若不论她未化形时的年纪,算是她的养父。但这位养父,却是被迫抚养她。庆姜整日担心她篡位。
可到了最后,这位魔君死了。毕竟庆姜是那样一位野心勃勃的魔君,他曾经想着打败神族,成为六界的霸主呢!
想到这些,就不觉想到水泽宫。两相对比,一个太开心了,一个太悲伤了,都是想从记忆里抹掉的。
少绾开口,“初入水泽宫,只觉得你比六界的任何一个谁都要幸运。因你是从母神肚子里生出来的,因你有父神呵护长大,因你出生那一刻便是傲视六界的父神嫡子。跟我等截然不同。”
墨渊笑,“我倒是不知少绾你这样看我。”
少绾一笑,“你那时高傲的很。只因我带了二十位仆从便不许我进学。若不是父神不计较,若不是我拳头够硬,真要给魔族丢脸了呢!”
墨渊转身看着少绾,头上黑色的发丝丝丝缕缕的落在身上云锦绣龙纹的衣服上,少绾只看一眼,就忆起初见时的惊叹:好一位风姿俊逸的神尊!
墨渊说起初见时她对少绾说的第一句话:“姑娘的道理便是以强制强,谁强谁有理是吗?”
少绾笑,“非也!我只认打的过我的人的道理,别人是何道理与我何干?”
墨渊看看自己的手掌,虽然他与东华皆享神族尊位,他更是司战的神,可曾经他并不爱武。
“墨渊。”少绾忽然道:“你将我带来昆仑墟想做什么呢?”
墨渊沉默……
“我如今刚苏醒,你便未雨绸缪,是不是觉得我醒来必会影响你神族的安危?”
“少绾,我只想您能在昆仑墟好好修炼。”墨渊道。
“你知我不愿见你。”少绾皱眉说:“庆姜虽然对我不义,但他曾将我养大,便是我少绾的义父。你杀我,我不怪你,可义父身死,这一件,无论如何我不能原谅。即便神魔修好,你我之间也无法成为好友。至于同窗之谊,我并非大度的魔,昔日你轩辕剑斩在我头顶之上时,同窗之谊便没了。”
墨渊忽然上前一步,若是昔日少绾定不会怕,可如今她魔力全消与凡人无异,不得不戒备的后退一步。
“若是论神魔之战,昔日东华也曾屠尽你魔族十城,折颜也曾吐五蕴业火火烧你魔域大陆,为何你却仍记得他们是你的同窗……”
“因你不同!”少绾道:“你与他们不同,你斩杀的是我义父,你害死的是我!”
墨渊咬牙,那句我不知道那是你说不出口。毕竟庆姜身死的确是他出手。可他又是为何出手呢?
“上神,魔尊少绾被魔君庆姜囚禁,要她嫁给妖界灵王。”是谁这样跟他说。
漆黑的魔域硝烟滚滚,墨渊手持轩辕剑,喝问魔君,“魔君庆姜,少绾何在?!”
“那丫头想跟我争君位,已被我杀了。”庆姜这样说。
墨渊不记得他的轩辕剑出了多少式,等他重新双脚踩在魔域大陆那漆黑的土地上时,另一只手拎着庆姜的首级。
而另一边,跟神族恶战的魔族,气势如虹。中间领头的红色戎装的魔是那样扎眼,轩辕剑山一样的斩了下去,在无法收回剑式的情况下,少绾的魂力被劈散。
那些回忆,像细长的针扎进墨渊眼睛里,他转过头,然后听到少绾说:“其实,你我神魔有别,实在不应来往。”
她将东华看做好友,将折颜看做好友,甚至白止都是她的好友,可偏偏将他放在了仇人、敌人的位置。
他的确是她的仇人,是她的敌人,他也不想她原谅他,可他不过是想看看她,想弥补她,这样的机会也不给吗?
“就算,你不想见我,也要想想你自己。如今你魔力尽消,这四海八荒只有我这昆仑墟最适宜你养伤修炼。即使你恨我,总也不好连自己都恨进去。”
少绾默然,她其实怕。怕自己经过几日相处便原谅他滔天的罪责。不过,他有句话没说错,无论如何,她的魔力必须修回来,否则如何统领魔族?
一个凡人一样的魔尊,在魔域,随便一个花魔都能要了她的命。
少绾到底还是留了下来,并不是真认同,而是没有魔力的她下不了昆仑墟。
墨渊顺利将少绾留下,可留下后少绾的作为,实在只有让墨渊扶额的份儿,更庆幸如今的他不收徒弟了。否则,他这不逊于昔日水泽宫的昆仑墟,将会沦为误人子弟的学宫。
因为,少绾不好好练功会带着一群小童子玩投色子。
明明着急修炼,可偏偏不疾不徐的四处闲逛。
这一日,少绾与翎羽到了昆仑墟一处宫殿里,那里挂着十七张画像。少绾一一看过去,到了最后一张有些愣住。
“这位因何与我这般像?”少绾问翎羽,“这十七幅画像莫非就是你和你师兄弟的画像?”
“是。”翎羽回到。
“那这最后一幅……”
“是师傅唯一的女弟子,也是天族的太子妃,青丘白止帝君的幺女白浅。”
“想不到墨渊竟有一位女弟子。”少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