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菩提劫》云隐青山

33、妃子谋

　　皇后的凤撵离开宫中的寺庙直奔凤仪宫，凤仪宫殿前的台阶上在此久候多时的淑妃连忙行礼迎接。皇后居高临下的伸出手，淑妃连忙起身上前去搀扶。
　　皇后走下凤撵，同淑妃两人一同进入大殿，悦儿被宫女驱赶着也进入到大殿。那两人端坐到高位上，悦儿被押着跪倒在地上。两人没有搭理跪在下面的悦儿，自顾自聊起天来。
　　“妹妹今儿怎么想着来姐姐这里了？”皇后安坐到主位上，对坐在一旁的淑妃道。
　　淑妃嘴角带笑，娇美的脸称着年老色衰的皇后犹如一棵干枯的老树，她道：“姐姐体谅妹妹不让妹妹来请安，妹妹心中感激不已。但礼不可废，且妹妹一日见不到姐姐便十分想念姐姐，今日实在思念的紧便来凤仪宫看看。不巧姐姐却不在宫里，姐姐这是打哪里来？”
　　“妹妹有心了。”皇后终于垂目看向跪在下方的悦儿，道：“今日确实不巧的很，想必元晦大师那里出的事妹妹应当听说了，眼前这一位就是那个宫女。姐姐要处置一下这个犯了宫规的丫头，怕是一时半刻的要怠慢妹妹了。”
　　淑妃转头目光落在跪着的悦儿身上，她道：“妹妹倒是听说了一些关于这个宫女的事情，但想着这丫头应是这批新晋的宫女，规矩还没学全。妹妹想求姐姐念在这丫头初犯，且上天有好生之德，望姐姐看在妹妹的面子上宽恕则个。”
　　皇后皱皱眉，道：“妹妹有所不知，刚才在元晦大师那里五公主因她口不择言犯了天颜，被皇上下令禁足公主府，还找了一个生病的由头。若本宫今次宽恕了她，岂不显得她一个宫女比五公主还要尊贵？往后这宫里的宫规还如何规范他们，奴才没个奴才样，主子没个主子样。”
　　淑妃默了默，道：“姐姐说得也有道理。但妹妹的意思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不如砍下她十根指，饶她一命。或者姐姐觉得不解气便戳瞎她一只眼睛。”
　　皇后听了淑妃的一番话立时便白了一张脸，这个吴淑妃到底是来求情的还是来落井下石的？这样生不如死的惩罚她一个小丫头怎么想起来的？
　　后一想这位虽是皇帝的妃子，却与五公主同年同月同日出生。这样幼齿的年龄，恐怕她心中只觉得自己那些令人生不如死的惩罚手段是给下跪之人的恩赐。这样的莽撞不知轻重，将来不用谁出手，这丫头自己就活不长。
　　“妹妹的想法不错，不若这丫头交给你来处置好了。”皇后状似疲累的揉揉眉心道：“我年纪大了容易累，此事烦劳妹妹费心了。”
　　淑妃笑道：“能为姐姐分忧妹妹甘之如饴。”话音方落，她便招了伺候的宫人上前道：“把这丫头带去本宫的怡芳宫好生看管，待本宫回去再做处置。”
　　“是，娘娘。”那宫人招了两个内侍将悦儿拎小鸡一般的拎走了，之后淑妃没待多久便也离开了凤仪宫。
　　怡芳宫是淑妃娘娘的居所，因她是四妃之一，居所只比皇后的凤仪宫小一点点。但位置却是离皇帝的勤政殿最远，虽然并不偏僻，却足以让呆在这里的嫔妃绝望，也不知上位者是如何看待她一个进宫为妃的小姑娘。
　　回到怡芳宫，淑妃娘娘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娇美的脸上不再有笑意，她疾步走入馨香的宫殿内，曳地宫装被侍候一旁的宫女脱下，只留一件合身的中衣。她轻轻一仰，卧在高榻上，一只手支着脑袋垂目看着下跪之人。她周身好像笼了一层寒冰，让本一心求死的悦儿两股战战。
　　只见她另一只手朝悦儿微微一抬示意她起身，悦儿没有犹豫缓缓站起身。
　　“你有话要同本宫说吗？”淑妃问站起身的悦儿。
　　悦儿摇摇头。
　　淑妃坐正身体道：“你的画像没有了，那个和尚也不承认你，难道你真想死？人死了就什么都得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悦儿抬起头目光灼灼、坚定如初，她说：“我死了就会变成他的妻子，届时他便无法找借口拒绝我，也再逃不掉躲不了。”
　　“妄言。”淑妃手掌拍在了卧榻上，她道：“你可知本宫是何人？”
　　“娘娘是皇上的妃子。”悦儿微微躬身道。
　　淑妃目光如火满腔恨意道：“本宫是皇上的妃子，皇上一后四妃本宫占有一席之地，但整个后宫都知道我不过是个大笑话。”
　　悦儿抬头看向淑妃，淑妃那张绝美的容颜染了哀戚的色彩，她不由得上前几步想去安慰。但走到那台阶前便顿住了脚步，她如此作为属大逆不道。她的确求死，但这决不包含受剐刑之苦，她再蠢也知人生在世能少受些苦就少受些。
　　淑妃见悦儿走了两步又停下，心中自然明白这个傻丫头的心思，她道：“你不必安慰我。我经历的事多，不过受了冷落而已，况且入宫非我所愿，若一辈子不受宠更好。”
　　悦儿疑惑的看向淑妃。
　　淑妃轻叹一声，道：“我将你带来是有需要你帮我做的事，若你答应，我保你性命无忧；若你不答应，你之前犯的错我就按宫规处置。”
　　悦儿沉默。
　　淑妃收敛神色，美目上浮了一层水光，她说：“我不想逼你，若你能答应要我下跪答谢，或者来世结草衔环我也愿意。”
　　见淑妃那双眼睛带泪，想她荣华富贵加身，一日三餐呼奴唤婢，竟也有伤心为难的事，不由得心中一动，道：“娘娘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告知奴婢，奴婢愿尽力帮娘娘办妥。”
　　淑妃目光飘好似浸在往昔岁月里，她缓缓将自己的身世一一告知了悦儿：她降生于皇宫，与五公主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她比五公主高一辈，论起来五公主要喊她一声姑姑。她的父亲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她的母亲同当今太后是一母所出的姐妹。当年为了巩固那至高无上的权利，皇帝将他们一家斩尽杀绝。但因她尚在襁褓，且不过是个女娃娃这才保住了性命，太后心慈怕皇帝事后想起再起杀心，为保住她的性命只得将她过继给一位吴姓大臣。十几年过去，皇帝果真想起她是皇族血脉，或许是年龄大了心变软了，又或者看着她便想起爱女五公主，皇帝决定不能让她一位皇室贵女沦落在外。便下旨将她聘入皇宫，成了皇帝有名无实的妃子。
　　“我身负血海深仇，如今势单力薄，不知你可愿帮我复仇？”淑妃满脸哀戚的说。
　　悦儿平平淡淡过了十几年，听了这样悲惨的际遇自然十分怜悯淑妃。可她自知不过是一个小宫女，影响力实在有限，她问淑妃，“娘娘，奴婢砍柴、打水虽然有的是力气，但其它方面……奴婢实在不知应该如何帮助娘娘复仇。”
　　“你暂时不需要做什么，等我需要你做什么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淑妃站起身几步奔到悦儿身边，握住她的手道：“我知你一心求死只为能同你那神仙夫君成亲。但一时半刻的他跑不了，我求求你帮一帮我。我此生已是行尸走肉，只想报这血海深仇。”
　　悦儿听得此言仍是为难，淑妃见这傻丫头在生路面前还犹豫不定，不由得着急。她计划里的第一步是招兵买马，此时她进宫不到三个月，培植的属下多是悦儿这样犯了死罪的宫女。人生在世只要有活得机会谁会想死？那些宫女将淑妃看成再生父母，为她办事无有不应。偏偏这一次，眼前的丫头真的是痴到极致，她必须要想个法子逼一逼她。
　　“你宫里宫外还有亲人吗？”淑妃问。
　　“我还有一个姐姐在梨园跳舞。”悦儿说。
　　淑妃皱眉道：“你一心求死可想过你的姐姐？”
　　悦儿愣住，转身要往外跑，不想却被淑妃一把拉住，她急道：“娘娘，我没有告诉我姐姐今日发生的事，她若知道我犯了宫规要被处死，一定跟着犯错受罚。我死不要紧我姐姐不能死。你快放开我！”
　　淑妃握紧悦儿的手，她道：“你现在还是犯了错的宫女，这样奔出去你是要害死我的。”
　　悦儿揉揉眼睛，道：“那我姐姐怎么办？”
　　“等你受完惩罚后我就带你去。”淑妃说着招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妇人将悦儿带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我琢磨再有两三章人间的故事就能讲完，等待少绾回归。好困，我想睡了。明天见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