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抬棺章尾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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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族那场庆功宴之后，墨渊再不出席神族其它的宴会，东华避世太晨宫不理俗事，但他还是住在九重天的。只有墨渊，他躲的远，昆仑墟之上设了学宫，只教神族的子弟，闲时凝望神魔边境之地的章尾山。
这一望就是十几万年，十几万年中神族同其他族也有战事，只要战墨渊就一定上战场，所以在数次天族论功行赏时墨渊被封为战神，且作为远古神尊只有他依旧活跃在战场之上……
七万年前，折颜将一个被化形为男子的小丫头推到他面前，要他收其为弟子。
墨渊在婆罗树下为折颜倒了一杯茶，道：“你也知道我昆仑墟因何不收女弟子，我随时都有可能上战场，小姑娘哪能看这些？”
折颜饮了茶，道：“那少绾怎得就上了战场呢？”
墨渊手下一顿，不再言语，目光却是看向远处的章尾山。眼前一个少年却挡住了他的目光，弯腰跪在了他脚边。
“弟子司音拜见师傅！”
墨渊望着眼前的那张脸久久不能相信，心里有个声音，在低低的问：“是你吗？是你吗？”
而那时的魔族呢？神魔之战后，魔族百废待兴。那些被少绾解救的藩王，各自又战了数年。
少绾自然料不到，她看重的这些藩王都有私心，都想成为魔域的霸主，想成为庆姜那样的魔王一统魔域，可惜无论才干与智谋都差很多，只能各自划分界限，裂土分治。
这些藩王唯一共同做得事，只剩下一件，那便是他们魔族始祖少绾的葬仪。庆姜魔身此时早已化归尘土，且就算他魔身完好，葬处也早有去处。
唯有少绾，她生于混沌，地位尊崇，尚留魔身沉睡，藩王一同商议许久也不知该葬在何处。
一群藩王争论不已，有说当葬于魔宫同庆姜一样。但多数藩王摇头不认同，少绾身份特殊，她作为魔族图腾名义上高于庆姜，实际上却是由庆姜养大，这样类似于养大祖奶奶的事，却要跟孙子一样的葬仪实在不妥，即便魔族再无视长幼尊卑，这件事传扬出去也要被五族嘲笑的。
有说葬于须弥山，又有反驳道，须弥山是少绾修行之所，是一等一的灵气弥漫之处，当年庆姜在少绾成大礼授封魔尊时将此处赐予她，是为彰显她身份尊贵，如今怎能当成她的埋骨之所？
最终，少绾魔身安眠处定在了她出生之地——西北海外，赤水之北，章尾山。
送葬的那日，数位藩王跟在紫金棺的后面，少绾被她驯养的一只灵龟背着，缓缓游过西北海，游过赤水，身后的白幡仪仗凄凄哀哀，但对于睡在棺材里的少绾来说，那都已不重要。这场葬仪为的是魔族一众的脸面，少绾的想法无论好坏都已无关紧要。
奉先作为少绾的亲随，亲自将少绾此后长眠之地打扫、洒水清理干净。带仆从从洞府内出来，正看到紫金棺沿着山道缓缓而来。
再也受不住心中的悲恸，奉先长跪在山道旁迎接，“祖宗！——”
藩王为奉先编的那些绕口唱词他一个也没说出，他含着眼泪，脑海只剩战场的惨烈，以及少绾的愤怒。
魔宫高高的长阶上，少绾站在最顶端，她伸手抹干净嘴上的血，将插在祭台上那面始终黑气缭绕的旗幡拔下来，目光从未有过的决绝。
奉先抱着年纪尚幼的仲尹跑到少绾跟前，“祖宗，我已准备妥当，咱们这就走吧！”
少绾回头看了奉先一眼，道：“仲尹因在冰姨肚腹里受了害，此生难成什么大器，但终会性命无碍的长大，托付于你我很是放心。”
“祖宗，咱们走吧！”奉先一双眼睛猩红，他抱着小世子腾不出一只手，不然一定会不顾主仆关系去拉扯少绾的手。
少绾眼睛看向台阶之下，魔族死伤无数，血流成河，若是不管这便是魔族亡族之时。
此时，少绾的芦笛早在她杀敌时，挡了墨渊一剑压顶碎裂在战场上。身受重伤的她，死也不愿被灭族，她说：“既被奉为魔尊，便为我族而战，决不退缩求生。”话落，她又重新看向奉先，“你快走，照顾好世子。”
“祖宗！”奉先的眼泪滚落下来。
少绾决然道：“你我主仆相处几万年，你自然了解我。此一别，即是永别。”
奉先腿一软跪倒在地，一直处于恐惧中的仲尹，伸出小手，哭道：“姐姐，姐姐……”
少绾转过头，再不看他们，她说：“若不能保住魔域，你们再无立足之地，快走吧！有我在，定能保住这魔域！”
奉先最后看了主子一眼，紧紧抱起仲尹头也不回的走了……
最后如少绾所愿，魔域保住了。
可是，魔族再无魔尊了。
紫金棺缓缓而来，奉先伏地痛哭，灵龟从他身边走过，然后停下来，等着后面跟来的魔族陆续站好。
之后是简单的仪典，魔族没有司礼官，一切都粗糙、仓促，少绾就那样被抬进了洞府，魔身从紫金棺抬出来放到了金玉石床上。
等一切做好，魔族众皆退出了洞府，灵龟抖抖索索的站立起来，然后化成一块石碑将洞府的门整个封住……
这一切墨渊通过水镜看得一清二楚，少绾的确魔魂已灭，无可能再苏醒过来。心里明白不代表就能说服自己，墨渊水蓝色长袍一摆，眼前景象已换至少绾长眠的洞府。
他作为上神要进来这里根本不是一块灵龟石碑挡的住的，墨渊走到少绾睡着的金玉石床，从长袖里掏出一根笛子，小心翼翼的抬起她的手，将笛子放在她手中。
那只无力的手掌始终不能握紧芦笛，墨渊心中一痛。下了决心的墨渊抬起他握了许久的拳头，拳头举到眼前，在脸上展开，一抹金色的光泽从神识里剥离出来，手一扬那道金光罩在了少绾身上。
“我让一魂守着你护着你，即便我将来也羽化而去，这一魂也将对你不离不弃。”墨渊握着那只无力的手道。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抬棺章尾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