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求墨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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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水泽宫的许多记忆墨渊早已忘记，毕竟那已是近三十万年的事了。但如果这记忆里是有关于少绾，那通常鲜明无比。只因在少绾羽化后，他曾反复回忆，从那点滴的相处中寻些她对他的情谊。还不止于此，他曾打造过一件法器，那法器可以将回忆映射出影像。
在少绾羽化的十几万年间，他就用那件法器看着少绾的背影身形，这些让他不至于灰心丧气。
但终究少绾已羽化于这八荒天地，再不复见。
十万年以前他收了一个徒弟，他唯一的女弟子，排行十七，同少绾在相貌上有八分相像。不止于此，十七的品性、作为，同少绾更是像足了九成，那些处事的态度都曾让他以为十七身上有少绾的一缕残魂。
可十七终究不是少绾。
七万多年以前，他生祭东皇钟羽化之时，明知为他痛哭的人不是少绾，却在撕裂神魂时放不下心中的情谊，那张脸他放不下……
昆仑墟上婆椤树下，墨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手指在莹莹茶水上轻轻一点，茶杯里映出凡界的影像：那个生在农家的少绾已长大了些许，影像中的她坐在柴垛上，她的姐姐在一旁翩翩起舞。
少绾呆呆地看着舞动的少女，那舞姿令她也有了兴趣。她从柴垛上爬下来跟在姐姐后面学习。不过，这个少绾的转世缺少智慧，无论学什么都是学不会的。
少绾肢体僵硬，兰花指捏成了鸡爪模样，手摆动时手臂像树杈在风中晃动。即使这样，，少绾仍十分认真。
墨渊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点了一下又一下，心是从未有过的焦躁。他遥望须弥山，思绪却飞去了水泽宫。
在水泽宫，墨渊为五族才俊中不凡的存在。作为父神嫡子他有自己居住的院子，且这院子独立于学宫外。拥有先天优势的墨渊，琴棋书画，禅修佛理，道门玄法，剑术法术，锻器栽种，墨渊当真是无一不出众。
而少绾，她的剑术法术、锻器栽种还不错；琴棋书画不怎么要紧成绩差她也不放在心上，至于道门玄法这些方面她的作为有限不垫底就好了。而禅修佛理，少绾却是不及格。不仅不及格，每次作业她都有一套歪理，夫子看了气得罚她抄书。
少绾厌了抄书亦弃了这门课业，但为了不丢魔族的脸，她拐弯抹角的不知求了别人多少次，希望对方在她的作业方面能帮她一帮。
当然，此人只有一个，乃是东华帝君。
少绾求东华帮忙的态度及作为，可当成范例供五族后世子孙一观，指导他们如何正确的求人帮写作业。
偏巧这一日东华不在水泽宫，而少绾急需交禅修佛理课的作业，她无奈地选择了墨渊。
墨渊记得少绾上门的那日他在亭子里习字，刚写了两个，少绾就双颊陀红的跑进了他的小院。
“墨渊，墨渊，我为你跳舞，作为交换，这次佛理课的作业我就抄你的，如何？”
那时神族中的神女都刻板无趣的很，神族看不惯魔族的理由之一，便是魔族女子不知廉耻，着坦-胸-露-乳的衣服，跳放-浪-形-骸的舞蹈。
而今想来，此时的神族也不乏这样的神女，那时两族存有的异议与偏见实在没必要。
“你不是一向都抄东华的吗？怎得这次要抄我的？”
少绾点着脚尖，在墨渊身边晃来晃去，好像已随时准备着为他舞一曲。她说：“抄得太过频繁，教佛理课的夫子不止一次建议我换个人抄，正巧今次东华不在，我无奈才来你这里。”
墨渊抬起头看了少绾一眼默然不语，写字的手不觉加快，锦缎上新写的几个字不似前半部分飘逸、端雅。
少绾从墨渊这一眼里看到了鄙视，她趴在墨渊习字的桌前，道：“我晓得你怎么看我，但那些道理有什么好学的？我们魔族只崇拜强者，有人不服我，但我比他们强，打得他们听我的话就好了。难道打架前我还先要同他们论一论再打？”
墨渊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拿了桌上的锦帕擦手，随手扔了帕子，抬头看着少绾道：“我不想看你跳舞，亦不会给你抄。”
“小气！”少绾站直身子，道：“若是换个人，比如瑶光，你定会给她抄，看她跳舞是不是？墨渊，你以为本始祖什么人都会讨好的吗？若是在魔族，谁不求着我？”
墨渊挑眉，伸出一根手指道：“一、瑶光不需抄我的；二、这里是水泽宫。”
“见死不救，这是你为神为仙所求的大道吗？”少绾怒问。
墨渊站起身一副随时就要离开的模样，他说：“不过是将自己心中所想述以文字，怎得就关乎生死？给你抄就是救你一命？那东华救你的次数是不是够你以身相许了？”
少绾听得此话气恼狠了，恼怒的少绾将她精心打理的头发揉乱，即便这样她犹不解气，将墨渊刚刚写好的字揉烂撕破，连带的桌上的砚台翻倒，墨汁撒在了两人身上，她怒指着墨渊道：“老子若不顾脸面再来求你，脑袋切下来给你当球踢！”
少绾气呼呼的离开了墨渊的院子……
此后果如她所说，直至羽化少绾从未因任何事求到墨渊面前。想到此，墨渊摇摇头，她羽化十几万年这固执的性子始终未变。
曾记得父神还在世时，同他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渊儿，”四海八荒能这样称呼墨渊的只有一人，父神难得的坐在他对面同他说话，“水泽宫五族女子中，若为父为你挑选一位侣伴，你想要哪一个？”
墨渊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是少绾，他心中慌乱，拿了手边的杯子抿了一口茶定定神，才道：“父君，儿子从未想过。”
父神叹息道：“若为父羽化，渊儿便同折颜、东华一样，变得孤零零。为父希望为父羽化后能有个谁，无论她属哪一族，能陪着你。”
墨渊沉默了片刻，道：“父君乃是上神，定能修得与天同寿。”
父神摇头道：“若有一日，八荒遭劫，唯有为父羽化方能平息，届时你便孤零零一个了。”
墨渊晓得如今五族不过表面平静，还未掀起波澜不过因为还没有谁有掀起大风浪的本事罢了。他道：“儿子若挑中了谁，自会去求，父君委实不必担忧。”
“渊儿若看中了瑶光为父心甚慰，若是少绾……”父神摇头，道：“非你之幸。”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求墨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