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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罗衣清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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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初,太古之时,盘古开天地,轻而清升为天,重而浊沉为地。此后出现恒古两界,天界与地界。传说女娲造人,随之人界降临。第一天界自古由神君统治,第二地界则由魔君称霸,而第三人界在天界的庇护下得以传承千秋万代,生往不息。
相传,大约五百万年前,魔君与神君大战了三天三夜,实力不分上下的二人在三百余七回合后,两败俱伤。最后,三界的异类妖归于魔君靡下,与此同时,魔君立下血誓,在其继位之年,永不侵犯人类。然,待下一任魔君继位,打破其父誓约,率魔、妖部下倾巢而出,于一万年前,与神君部下众仙君大战于朝天阙。
最终,魔军大败,逃回地界。统领魔君灰飞烟灭,永不轮回。
在这场浩瀚大劫中,天界虽胜,却也受到了重创。仙家死伤半数,整个天庭毁了个大半。经过百年调息,天界秩序虽得以恢复,但这场混战还是在众仙家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我并没有经历过这场灾难,但从太上老君的支言片语中,还是知道了一些。老君告诉我,那是场真正的大灾难,惨绝人寰。硝烟弥漫,战鼓雷鸣。千军万马从远处压来,乌云密布,昏天黑地。两方就这样搏击着,白刃相接。仙气与魔气的冲撞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耀眼的火花,似是能把半边天都照亮。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刺激着所有仙、魔、妖的神经,老君说,那一刻他只觉得,仙,亦是魔。那是一种鲜血的沸腾,对杀戮的狂热。
杀戮,那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杀戮。老君很少提起那场战争,唯一的一次是他偷喝了太乙真人的桃花醉,醉倒在太清殿。他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回忆着,他的神情似是害怕,又似是兴奋。我已记不得他同我说了多久,只记得他那泛着红光的双眸,印证着最后的那句话:仙,亦是魔。
我嗤笑。
仙是仙,魔是魔,怎可混为一谈?
对于老君的胡言乱语,我很快就遗忘了。第二天,老君疑惑地问我,他怎么睡在了太清殿?
我莞尔,不语。
“小丫头,你师傅呢?”老君撇撇嘴,无趣地问道。
“师傅在太清池清修”
我便也飞快地答道。
老君听闻后哈哈大笑,直叫我莫名其妙,待到只喊着肚子疼才肯罢休。
“也对,你师傅的事,小丫头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那轻松的语气竟让我猛地心头一慌,老君走过我的身旁时,飘来一股清冷又夹杂着桃花醉的酒香。
“丫头今年有十六了吧,长大咯!”
两团红晕漫上我的脸颊,我想我是闻着酒香,醉了。愣神的我竟不知老君是什么时候走的,只是呆立在原地喃喃道:“师傅”。
舌尖微微卷起,两个字轻轻地从双唇间溢出。那时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两个简单的字竟能让我感觉到甜蜜的味道,为什么能让我脸红心慌,为什么能让我总是莫名心痛。
原来,这种感觉,叫作喜欢。
所有人都认为我对师傅是无所不知的,我只能悄悄叹息,于他于自己,我都是一片空白。
我的故事要从十六年前说起,我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也不知道父母是谁。大家都说我是在太清池边被师傅捡来的,师傅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便留下了我。
我,成为了师傅身边惟一的人。有时,我会不自觉地欣喜,只因为我是师傅身边惟一的。。。。。。女人!
十六年前,他捧起还是婴儿的我。据说,当时我身裹罗衣,睡在清莲之中。
浩浩红莲安足下,湾湾秋月锁眉头。
他,便唤我“湾湾”。
我喜欢他如此唤我,似乎只有这样,他的嘴角才会微微上扬。那一刻,他仿佛不再是那么的遥远,那么的冰冷,因为,他会唤我“湾湾”,带着暖意。我以为我会珍惜这个名字一辈子,却不曾想过,它也会是我一辈子的禁忌,一辈子的痛。
我不期望有三生三世,只希望能用仅有的一世握住他。在他的眼里,或许我的执着只是个笑话。是从何时,他的嘴里不再有着温柔的“湾湾”,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亦或是愤怒。
他怒斥:“你不配为仙!”
我笑以回答:“我愿为人,拥有你的爱!”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能把爱给天下苍生,却不愿分给我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他没有爱,也不会爱。他给尽天下人的并不是爱,只是一份作为上仙的责任。
维护人界,一直以来都是上仙的职责所在。
我的师傅,武德星君,四大星君之首。一万年前的那场战役,老武德星君,也就是他的父亲仙逝后,神君为显皇恩,谕昭其子继位。
师傅居太清殿东厢,我居西厢。师傅是个极好清静的人,太清殿就如师傅一般,一身白色罗衣,不加半点修饰,毫无暖意。我也没有一个好热闹的性子,有时在想,就算本性活泼的人,与师傅这般的人待久了,也会变成我现在这个样子的吧。一年之中,师傅有一大半的时间在清修,另一小部分的时间在看书。而我在他的潜移默化下,也过起了这种“清苦”的日子。我并不知道师傅如今的修为有多高,但在心里总是不自觉得拿自己与师傅作对比,有时总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些操之过急了,我怎么可能超过师傅呢?
也正因为有着不俗的天分和刻苦的努力,我在仙界获得了个“拼命十三妹”的称号。
太上老君说得没错,其实每位仙人的心中都住着一个魔,它掌管着七情六欲,包括嫉妒之心。
天界,有着两大美男子之说,其一是我钦佩的师傅,而另一个则是令我厌恶的太阴星君。此人没什么特点,就是和他的称号十分相配,太阴!在他的桃花眼下,我总会手足无措,仿佛所有的秘密在他眼里都是透明的,这种被当众拨了衣裳的感觉让我大为恼火,所以对他,那是能避则避,避不了就当作没看到,实在看到了就装作不认识。当然,通常情况下我是被他戏弄地落荒而逃。
如果有一天我能放下对他的成见,平心而论,他的长相确实很美。没错,是美,而且是那种妖里妖气的美。那厮一年四季身着大红色衣袍,衣领大敞,露出白晰的皮肤,当然在我眼中那只能属于卖弄风骚。而我更喜欢师傅那样俊美的人,那是真正的嫡仙。他的气度,他的才情都会使人想要膜拜,显然是那种把美看得如此肤浅的某人没法比的。
爱慕两大美男的人自然不在少数,而像我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人自然也成为了众矢之首。她们可以使暗招,但我却不行,因为我知道像师傅那样如水般的男子是容不得我半点害人的小手段的。我承认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好仙,只是为了师傅,我选择了把爪子缩回去。当然,我也认为我是高她们一等的,我告诉自己她们是爱慕师傅的容貌,而我是钦佩师傅的才华。我一直这样告诉我自己,殊不知,有时不自觉那炙热的眼睛早已把我出卖。师傅不知道,是因为他不关心,但这并不代表别人没有察觉。
即时我骗得了全世界,我也骗不了自己的心。
喜欢,是一种本能。
我知道我藏不了一世,但我总是贪心地想,一时也行,哪怕在师傅身边再多待一刻也好。原本以为这份感情我永远也不会说出口,但没想到,变故来的是如此之快。
到头来,只感觉一切不过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真情诺诺,终是随乱红飞花去。
爱情,是一场折磨自己的游戏,谁先爱上,谁就是输家。
再过一月,我便满十六。在凡间,女子满十五岁就要行加笄礼,男子满二十就要行加冠礼,而在天界,十六岁对所有人来说就是一道大坎。凡年满十六岁的小童,都须参加殿试,如能通过考试,则可为上仙,如不能,则为下仙。等级的差异在哪儿都会有,上仙对于我来说不仅是一个地位,更是一个再靠近师傅一点的奢望。
谁的心底没有一个可能?
对于殿试,我自是不担心,但依旧每日花上大把的时间修炼,只希望能为师傅再博得个良师的美名。尽管他不在乎,但是,我在乎!
我发现我的生活似乎一直都在围着师傅转,他的一切我都在乎!
这次同考的小童共有五名,每次看到他们略带羡慕的目光,我也是一阵无奈,他们不知我也在紧张。一月大限将至,而我的心境似乎也从紧张归于平静,时间真的能磨平人的棱角。就在离殿试还有十天,我从太阴那骚狐狸嘴里得知了一件大事。
今晨,驻守人界的天官紧急面圣,据说最近人界出现一股异动。近一周的时日,已有十人无辜消失,或次日,或隔两日,他们的尸体均被发现,只是全身血液已被吸干,十具均为干尸。这在人界造成了大面积的恐慌,十日的调查竟一无所获。师傅一早就被神君叫去,一直到深夜才归来。有消息说,这可能是魔界在拿人类练一种邪功。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一向不怎么安分的魔界,我想,这次魔界真的在劫难逃了。
也是那天晚上,我得知了师傅被神君派去人界调查此事的事,但没想到,神君紧接着又下了一道旨,二十岁以下的所有上仙与我们五人一同参加十日后的殿试,从中选出最出色的一名上仙与师傅一同调查人界的这桩奇案。
这道旨意让我的心又从平静转为紧张,一想到未来的一个月或者几个月里,师傅身边的那个人不再是我,就感到一阵心揪。师傅可以没有我,我却不能够没有师傅,想到这里,心中不由一阵发酸,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吗?
所以,对于这次的殿试,我,势在必的!
如果,那时的我知道今后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一次的执念而起,我必定不会再做这样的选择。
只是,我向来只会往前看,从来不曾回头过。这句话是一个人笑着告诉我的,他还说,他笑并不是因为他不痛。他笑得越是大声,就表示他伤得越是深。
而那一次,我看到他,笑出了泪。
我伤了他,很深,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