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风花雪月》子夜燃犀

7、第 六 章 吃鱼与写字

　　“小姐！”墨香被我吓了一跳，赶紧扶着我，“您怎么了？”神经从刚才就绷得紧紧的，放松下来，觉得好象没了力气。“没什么，就是脚下有点软。”深吸一气，站起身，对墨香笑笑，“快些回去吃午饭吧，我还有好多事情想问你呢。”

　　午饭摆在我的桌子上，四菜一汤，我一个人吃，实在是有些多了。“墨香啊，一起吃吧？”看着帮我盛好饭摆好碗筷就垂手站在一旁的墨香，我忍不住建议。

　　“那可不行，小姐，您快吃吧。”墨香摇头。其实我对勉强人家也没什么兴致，抓着筷子开始不甚雅观地吃着饭。“墨香啊，我吃饭的时候你不吃，那你什么时候吃饭啊？不饿吗？”

　　“小姐午休时，墨香再去吃。”我看到墨香很不满地看着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扒着碗里的饭。说实话，没什么胃口。昨天吃了一天的鱼了，今天的主菜是一条清蒸鲈鱼，另外两道菜是不同做法的鱼片，只有一道是青菜，汤是看起来熬得很好的鱼汤。我自小讨厌鱼腥，最不喜欢吃鱼了。可是看这菜准备的……“墨香啊，难道我以前很喜欢吃鱼吗？”吃白饭配青菜的感觉很不好，但是不管怎样都不想去碰那些鱼。

　　“恩，所以老爷特别交代厨子给小姐做的饭菜不可少了鱼。”……黑线，这厨子也执行得太彻底了吧？？不能没有鱼也不能都是鱼吧？“墨香啊，回头你帮我去告诉厨子，小姐我落水后不喜欢残害水里的生灵，以后这菜不需要顿顿有鱼，就算要给我做鱼，只一道就好，多了我没胃口。”餐餐这么吃我非得饿死不可。

　　“是，小姐。”虽然觉得奇怪，我家墨香还是很乖地点点头。实在吃不下，筷子一放，对墨香说：“收拾吧，我不吃了。”“小姐！”又来了，我心里哀叫了一下。“您怎么吃得这么少？”我看了看，饭还有大半碗，菜几乎一筷子没动过，“恩，没事。本来就不是很饿。”何况满桌子的鱼，心里小小补充一句。墨香坚持了一下，看我不为所动，很快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小姐您休息吧，一会我会来叫您起来去四少爷那里练字的。”屏风后面有一张像躺椅一样的东西，用来给人小憩的。墨香伺候着我和衣躺下，我闭上眼睛，听着她小心关上房门轻轻远去的脚步声。

　　其实，来到这里不过短短几天，我却觉得时间好像过了几个月那么长。说真的，要是没有墨香，我可能真的会害怕吧。今天中午的一顿鱼让我彻底伤感，我好想念肯德鸡，好想念吉野家，甚至连一向厌恶的学校食堂也开始想念了。原来喜欢吃鱼的人现在突然不喜欢了，任谁都会怀疑的吧？管他们想什么，我就是不要吃鱼。而且无所谓，又不是说我是冒充了进来的，内在不一样了是没错，但身体本身却确实是那个人。况且我这身体现在的身份特殊，又有和皇家的婚约在身，他们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想来我真正是谁对他们并不重要吧？想着想着，意识模糊了起来。

　　“……小姐……小姐”啊，头好疼，墨香能不能不再叫了。睡得正朦胧的我被墨香摇醒了。“小姐，该去四少爷的书房了。不然四少爷该等急了。”午睡起来极不舒服，头晕沉沉的。我让墨香打来一盆水洗了把脸才稍微清醒了一些。课还得上，上午才看了个逍遥哥哥弹琴版，下午还有逍遥哥哥练字版可以观赏，上次只记得他和大哥长得像，具体模样却记不起来了，正好趁机看清楚。于是跟着墨香，再次穿梭在迷宫样的园子里。

　　我是一个起床气极重的人，尤其在没睡好的时候更严重。所以在跟着墨香往四哥书房走的时候，精神一点都不好，心情甚至有点低落。果然下午就不是该学习的时间，我忍不住抱怨，自己现在完全没有早上学琴那般兴致。不行，我得在见到四哥前把我的情绪调整回来。想要安静自在地活下去，就一定要安分。没有什么是不可忍耐的，何况自己现在是衣食无忧的情况下呢。晃晃自己有些晕的脑袋，把嘴角往上提了提，打理好精神见我四哥去。

　　虽然想着不过又是一个逍遥哥哥那样的帅哥，可是真见到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能形容帅哥的词汇太贫乏。明明长得是很相似的人，但眉眼间的神气确实差很多。如果说弹琴的六哥是一种温柔的风雅，那么眼前的四哥则是一种清爽的俊朗了。一身浅黄色长衫，一手提着袖子在纸上潇洒写字，看起来干干净净，一点都不会沾上墨污。见我来了，他抬头礼节性地微笑点了一下头，继续写着什么。屋子燃着好闻的淡淡的檀香，不敢扰了他写字，我屏住呼吸开始胡思乱想。

　　我的美中年爹爹真的养了群很出色的儿子啊，除去容貌且不谈，才华都是一等一的好呢。即使是这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女儿，出事前想来也是受到颇良好的教育的。上午和六哥学琴的时候就发现，他对这个妹妹其实一点也不讨厌，但是亲切而疏远。是因为爹爹的刻意保持的距离吗，还是因为她自己多年的自我隔离呢？我不知道。不过这对我来说却不是什么坏事。如果她有一群太过亲近的人，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相处，说不定每天要戴起一副别人看不见的面具，会很累的。现在这样正适合我调整一切在这里活下去。

　　墨香扯了扯我的袖子，把我从神游中拉了回来。眨眨眼，看到四哥在对我笑呢。我觉得脸上一热，自己走神得太厉害了。慌忙道歉：“四哥，我……”他摇头，笑道：“不碍事的。是看我写字觉得无聊了吧？”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四哥写字的样子很好看。”一刹那，我似乎看到四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仔细一看又没了，我看错了？“呵呵。那么我们开始吧。”四哥的书童铺好一张未用过的白纸，退到一旁仔细地研墨。我从执笔开始，学习如何在没有铅笔钢笔圆珠笔的地方写字。

　　我想得很清楚，自己总不能不会写字吧？本来古字繁而生僻的字就多，看起来就吃力，再不会写，我堂堂21世纪的大学毕业生就要在这儿成文盲了！当然，要写得多漂亮我就不指望了，那是要靠天分和练习的。我并不准备在这里当个书法大家，会写字就成。

　　结果，一下午练习下来。字是写出来了，不过写得是又大又丑。手上沾了一手的墨，看着满纸类似小学生涂鸦的字，我的心情不是用“烦闷”两个字就可以简单概括得了的。四哥倒安慰我说：“别急，慢慢写自然会好的。”其实我的要求真的很低，能让我写小写工整就好，能见人就行。以我现在写的字的规格，我写封信用的纸必须用卡车来运了。

　　我有些郁闷地看着自己刚写出来的一个拳头一样大的“我”，只见四哥的书童突然一鞠身子，说：“四少爷，该是用晚饭的时间了。”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赶紧和墨香告了辞退出四哥的书房。

　　刚伸手想捋头发，手就被墨香一把抓住。“怎么了？”我疑惑地看着墨香。“小姐，您的手……”我低头一看，汗，沾了不少墨汁在手上，看起来难受得很。真气人，明明四哥的手是干干净净的，为什么我就弄的一手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