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倾雪莫倾城

7、青楼

　　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清晨了。
　　我睁开双眼，怀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浓妆下隐隐还有几分清秀的眉目，算不上绝色但勉强还担得上漂亮这个词。
　　我刚想起身，怀里的女子就醒了。她有些倦怠的伸了个懒腰，大片雪白的肌肤就这么暴露在我的目光下。她毫不在意的下了床，不急不缓的开始着衣，还顺手丢了一套衣服给我。
　　我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正常的青楼子女这时候不该巧笑嫣然，羞涩服侍么，最不济也要送几个秋波吧，这样的女子，倒也十分稀奇。
　　“你叫什么名字。”我边穿衣服边问道。
　　“杜鹃。”她头也不回的答道，语气淡漠的竟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若是下次还来指我的名儿，和妈妈说一声就行。”
　　杜鹃。好俗气的名字。简直和乔清风那货有的一拼了。我暗暗的想到。
　　“我是说的你名字，不是花名。”
　　她系腰带的动作顿了一顿，十指灵活的打了个漂亮的节，转身看着我，嘴角是一个嘲讽的笑。
　　我愣了愣，没想到我随意问的话竟伤了她的自尊，叹了口气，起身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一会儿，有小厮送了早餐来，放下菜肴却是不走，眼巴巴的望着我。我笑了笑，刚想打赏他却突然记起，我是半夜奔出来的，身上只穿了内衫，又怎么可能会带银子呢。
　　“那个，钱你们找乔清风要吧。”这下脸可丢大了，逛个青楼还要别人来付账，饶是我脸皮厚，也不禁有些脸红。一想到乔清风那张意味深长的笑脸，我心里就有些懊恼。
　　“不然找萧玉琼要也行。”我忐忑的加了一句。本来这事就是他惹出来的，让他来付钱也算是。。。。。。合情合理。
　　那小厮刚还在思考，乔清风是楼里的哪位恩客来着，怎么没有听说过，蓦的听到后面那句，不禁有些怒了。乔清风是谁我不知道，可萧玉琼可是琼楼的楼主啊，你说来就来啊，摆明了耍我不是。况且你若是和萧楼主熟识，琼楼那么些个漂亮姑娘你不要，偏偏跑到咱这百花楼？笑话。
　　想到这，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人是个没钱来青楼骗吃骗喝骗姑娘的。
　　“这话你留着和妈妈说去吧。”那小厮招呼了一声，进来了几个膀大腰粗的打手，面色不善的看着我。
　　“你是自己下去呢，还是让他们送你下去？”那小厮也不再恭敬，有几分恶色的看着我。
　　我苦笑了下，跟着他们去找这楼子的老鸨。
　　那老鸨听了小厮的回话，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了一遍，找了个人去琼楼一趟，倒也算是个有主意的女人。
　　“你先别开心，若是那位大人不认识你，自有你受的。”那老鸨淡淡的说道：“看你长得不错，虽不是现下流行的瘦弱风格，也应该有人看得上，就当做是弥补我百花楼的损失了。”
　　我头皮有些发麻，若是要让我当别人的玩物被压在身下，我还是死了比较合适。虽说实在不行我可以跑，但想到这样的画面还是心有余悸。
　　“你够狠的。”
　　“多谢夸奖。”
　　正当我和那老鸨在大眼瞪小眼时，去传话的人已经回来了。
　　“萧楼主今天身体不适，不接见任何人。”
　　我顿时就想骂娘。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时候身体不舒服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玩我。
　　那老鸨看向我的眼神里隐隐有了几分戏谑和不怀好意。
　　“那你是准备让我们百花阁的人带下去调教调教呢，还是想办法把钱还上。”
　　我满脸黑线，找了纸笔出来，写了几个字，“去云龙帮。一定要交到乔帮主手上。”
　　那老鸨笑道：“你还要耍我耍到什么时候啊，还是乖乖的留下吧。”
　　“大家都是聪明人，你就别恶心我了。”我一副鸡皮疙瘩掉了一身的样子，不过我的确好奇，她是如何知道我不是真的在装腔作势呢。
　　“我别的也没什么本事，就这双眼睛还算好用。”她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说道，笑容里还隐隐有几分当年的风采。“不过半夜穿着内衫跑来逛青楼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说罢，掩嘴吃吃的笑了起来，也不管我有些老羞成怒的面孔。
　　没过多久，一袭青衣就已经出现在了百花楼门口。
　　乔清风什么都没问，他的笑已经代表了一切了，让我很想狠狠的抽他一脸又实在找不到理由。
　　“我要带走一个人。”我有些无精打采的说道，“女人。”
　　“你要替人家赎身？”他这时才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来，“你不像是会对人家负责的那种人啊。还是说，”他狭促的笑了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随你怎么想了。”我无力的摆了摆手，“我要带杜鹃走。”
　　“我不要和你走。”
　　我想过老鸨会可以刁难，想过乔清风会反对，想过萧玉琼会发火，但是我没有想过她会不同意。
　　我皱了皱眉，也不再勉强，转身离开。
　　出了百花楼，一路无言。我刚想开口，却见身边的那人云淡风轻的道：“你放心，我会帮你看好她。况且”
　　和他这样的人相处毫不费力，却依旧十分恼人。
　　他太聪明，聪明到我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看穿了。而出于自我保护的意识，这样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今天的事你算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堂堂云龙帮的帮主，哪里还用得到我这种无名小辈的人情。”
　　“你不是无名小辈。”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你。”
　　他笑而不语，“走之前我请你吃饭。”
　　还不等我回答，我们就停下了脚步，因为小巷的尽头站了一个人。一个黑衣服的人。
　　在白天，这样的颜色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乔清风的依旧云淡风轻，但神色已不似刚才的随意，指尖时不时有几分凝练的剑气在游走。
　　我无赖的向后走了一步，一副你解决的样子。
　　只见那人缓缓向我们走来，毫无停顿。距离还有五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对于剑客来说，尤其是乔清风这样的剑客中的高手，五丈以内，一丈以外，是为领域。在这样的范围内，能造成最大的杀伤，甚至主宰战局。
　　就在这么一个微妙的位置，那黑衣男子缓缓跪下，依旧毫无停顿，只留下他低沉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吾愿誓死跟随，以命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