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倾雪莫倾城

18、再至焱城

　　莫名的烦躁，这几日心情总是平静不下来，所以才会几次三番的在璃轩的阻拦下动手。西门家也好，落日山脉里的妖兽也好，只不过，杀戮止不住我内心的不安。
　　我看着手心里那一小块寒髓，嘴角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即使那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不自觉的想要为那人做些什么。
　　一阵阵寒气沿着手臂蔓延着，我忍不住咳了起来，刺骨的寒冷就像是在嘲笑我的无知和绝望，像是要将内脏都冻结了一般。
　　璃轩开门进来，连忙从我手中将寒髓夺了过去，小心的放在玉盒里。
　　“你何必这么折腾自己呢。”难得他的语气里带着怒意，让我郁结的心思稍稍缓解了些。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
　　他跪在我身前，拉过我的冰冷的手贴在他的脸上。温热的触感从指间传来，一点点驱散寒冷，连着我的心似乎也不那么痛了。
　　“还好我还有有你。。。”我几不可闻的呢喃道。
　　“什么？”
　　“没事。”我将手抽了回来，“我们明天出发，回一趟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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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季比预料中来的早了些，虽还未下过雪，但气温却已是急剧下降了。
　　一路的风景都是枯黄的树木，看久了便生出了一丝萧条的感觉。
　　我坐在火堆旁，看着璃轩因为连日的赶路有些疲惫的脸，心中有些愧疚。他小心的烤着火堆上的野鸡，用一些随身带着的调料简单烹调了下，给我递了过来，自己找了些较为柔软的树叶干草，开始铺床，打水，待我洗漱完后才可以休息下来，然而即使是睡梦里，也要随时注意周围的状况。
　　这样的粗活儿，他是做的越来越顺手了。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还记得初见他的那一天，湖边的他像是黑暗中的一柄锋利的匕首，看着我的眼神凌厉的让人胆寒。那样压抑而若有若无的威压，孤寂而又沉默的杀意，让我为之惊艳。如今他却甘愿收敛了所有的锋芒，静静的站在我的身后，做一个影子。
　　我从来也不是一个无私奉献的人，但这并不表示我讨厌璃轩这样的人。正因为我的灰暗，才对这样的光线更加痴迷，想要紧紧抓在手里，但又害怕着。
　　我倚在一颗枯树下，拢了拢身上薄薄的羊毛毯。
　　“璃轩，我冷了。”
　　他起身，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毯子盖在了我身上，细心的将我裹了起来，转身想要回去睡下，一只冰凉的手却拉上了他的手腕。
　　“主子。。。。”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
　　“过来。”不容置疑的语气里命令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叹了口气，掀起毯子的一角钻了进来，贴上我冰冷的皮肤。
　　我向他靠了靠，却感到他蓦地绷紧了身子，随即又放松了下来。
　　我暗自笑了笑，也不再逗弄他。
　　次日清晨，焱城边境一辆黑色的马车行驶在暗无天日的林中，当终于穿过林子达到平原时，一座恢弘的大城就这么出现在了视野中。
　　一直平稳运行着的马车却蓦地停了下来。
　　“主子，我们别去焱城了吧。。。。”隔着门璃轩的声音罕见的多了几分紧张。
　　我心中突地一紧，起身就要下马车，却被璃轩死死的烂在了门口。
　　“主子。。。。。”
　　他几乎是哀求的语气：“不要看。”
　　“让开。”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见他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心中更加烦躁，毫不留情的对他打了一拳，他闷哼了一身，不由的后退了一步。
　　我走出车厢，眼睛尝试着适应了一下久违的阳光，然后我看到了焱城。
　　血红色的旗帜飘扬在城头，一人头颅高悬，眼神轻蔑。
　　我心中响起一道惊雷，勉强扶着马车，才能够稳下身子。深吸一口气，就这么步行着向天边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城市走去。一步比一步沉重，一步比一步艰难。
　　璃轩沉默的跟在我身后，撇过头抹去自己嘴角的一丝鲜血。
　　“浮生一梦，不过如此。”
　　似是幻觉般的声音随着风过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