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倾城》脑浆炸裂少女

2、第二章 再生

　　倾城本来是水性颇好的，只是碍于当时的情势，如果再留在船上只会再被抓回去。掉进江里后，她只有闭着气紧紧拽住昏迷的小孩，扑腾着让波水将他们推得离船远点，再假意作出乏力下沉的样子。
　　侥幸挣扎着上岸的她抱着那具早已在江中溺水而亡的小尸体在黑茫茫的夜色中寻找可以借宿的人家，浑身无力，饥寒交迫，醒来后才知道自己昏倒在一户人家的门前。
　　收留倾城的是居于绿漓江边以捕鱼为生的一个渔夫。刚醒来时，渔夫已然花甲之年的老母一脸沉痛地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孩子已经安葬好了。看见倾城昏倒前牢牢抱着那孩子发僵的尸体，大家就认为那定是倾城的孩子无疑。憨厚老实的渔夫认定了倾城就是从昨晚沉溺的船上逃生到楚国的船夫的妻子。
　　“造孽啊，那么一条船就这样沉掉了。”
　　渔夫盛了一碗滚热的鱼汤给倾城，叹着气说道。“以后捕鱼可再也不能跟老莫谈天说地了……老莫可是个下棋的好手呐！”
　　船沉掉了。是不是说栎黎也……坐在床上的倾城双手捧了土瓷碗放在膝上，用尚有些温热的手摸摸自己有些发冰的脸颊。栎黎长她四岁，自小便跟在她身边做她的护卫，他俩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吧……
　　记得小的时候，她是个调皮孩子，栎黎总和她一道戏弄那几个总是爱欺负她的姐妹。每次东窗事发时，她们不能惩治她，就捉了栎黎去打，栎黎也总是咬着嘴唇不肯呻吟半句的，经常为她被打得一身的乌青。
　　父皇曾说：知倾城者莫若栎黎……到底同伴一场，也是相识相知。竟就这样两隔了。
　　旁边渔夫的妻子见她戚戚然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递给倾城一面铜镜：“莫婶子长的可真叫花容月貌，难怪老莫老是不肯让你出来见见我们呢。你也别这么伤心，我瞧你样子倒是年轻，后头的路也长着呢。”
　　后头的路也还长着呢。倾城微微朝她点头扯扯唇角，捧起瓷碗低下头慢慢地喝着。
　　渔夫妻子走到房外轻轻掩上门，叹息着对门前坐在石板凳上的老母说：“真是可怜的人啊。丈夫死了不说，个几大孩子也溺死了。剩她一个孤家寡人的怎么过活呢？”
　　老人家摇摇头不置可否：“再过这么几天，可怜的人可更多了。”她扬起手指向不远处正升起炊烟的一户人家。“马家姑娘都许了人了，可偏生得貌美，听说杜大人上缴的选秀名单上大大印着她的名字呢！”
　　“这新帝也太好色了！上任二年年年都征召美女，那些为官的为了巴结，见了长得好些的就抢了去，也不理人家嫁娶了没……害得凡是稍有姿色的良家妇女终日提心吊胆。”渔夫妻子坐到老人旁边，一脸愤然。“今年越发离谱了……什么要寻芳选秀，竞纳天下美人！活活一个色胚投胎。
　　“你这话莫教别人听了去！”老人皱眉看着一向直肠子的媳妇，“新帝会的可不至宠幸美人，传闻他还特别暴虐……”
　　是的。楚国新帝楚瑜，以荒淫暴虐而闻名天下。传闻他荒淫好色，畋猎无度，好大喜功，宠信谗臣。登基第二日即下令修葺宫城，大兴土木建造奢华行宫，个性争强好胜素爱耀武扬威，几番挑起事端欲与邻对战，更无视十年和约屡屡兴兵侵扰西凉边境。

　　倾城穿着渔夫妻子给她的衣服，粗糙的布摩擦着向来惯着锦绸的皮肤，让倾城感到浑身刺痛。虽然可以说服自己在这种乡野地方暂时生活，但是十几年的生活习惯却还是丢不掉。
　　老人看着她手脚笨重地帮渔夫妻子生火，“你不是姓莫的吧？”她疑惑地望着不小心烫着了手指正雪雪呼痛的倾城，“我猜你不是那莫老头的妻子。”
　　倾城往炉膛里塞柴枝的手停了停，没有回头看身后的老人。即使说了真话，也没人相信西凉的二公主会在绿漓江边一个渔家里吧？
　　“你手又嫩又白的，穷人家的女人哪来这么双不干活的手？老莫的孩子我见过，虽然你那晚是抱的他孩子，可是他跟你长的也一点不像样。”
　　老人歪着头打量着依然专注生火的倾城，炉膛里的火烧旺了。火光映着倾城美丽的栗发，将她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中。
　　倾城面不改色地扇着火，淡笑着说：“若我不是与莫先生相识，又怎会抱着他的孩子呢？”
　　“吱呀。”
　　门打开了，渔夫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堆凌乱纠缠在一起的渔网。“我得去打渔了呐。娘到镇上去抓点，你媳妇让帮隔壁黄婶子抓几副药，听说是染了风寒，都躺床上几天了。”
　　“我去吧。”
　　倾城拍拍手抖抖衣服上的灰。不事生产的不是她，虽然她好像没什么才能能应用到这小人家的生活……跑跑腿总是能做的吧？
　　走到门前接过渔夫手里一块抹布样的东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些药名。渔夫搔搔头交代倾城：“一定按上面的啊，吃错了可出大问题。”
　　她转过身来，见老人已经站起来拍着身上的草屑。“大娘在这里看火吧，我一个人到镇上就好。”
　　“小姑娘人生路不熟的，一个人去什么？长的细皮嫩肉，一下就教拐子给抢到勾栏院去了。”
　　“想看看楚国。”倾城站起来想找找有没能充当面纱的布，自己的披风应该已经沉在江底，但就这样出去晃悠肯定不妥，尤其是自己的头发……
　　寻思间，肩膀被轻拍了下，倾城回头认出老人递过的披风正是自己那件：“既不姓莫又未到过楚国，那姑娘是绿漓江那边渡江过来的人了”
　　倾城点点头，对老人感激一笑接过披风披上，细细将头发藏好在兜帽里。
　　老人才注意到倾城刺眼的发色，想起有种药可以把头发暂时染黑。“姑娘还是把头发弄黑的好吧，这种头发在楚国太引人注目了。”
　　太引人注目——这真是倾城现在最不喜欢的词了。。

　　模糊的铜镜里依稀能照到自己的头发。
　　真的变成黑色了哦……她还是头一回听见有办法能把头发弄黑，小时候栎黎倒是试过想用墨汁帮她染黑……想起那时的事，倾城不由得笑出了声。
　　“姑娘……姑娘？”
　　老人见她笑笑地站在那望着铜镜，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对了姑娘，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我姓晗。单名一个曦字。”
　　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名字在倾城脑海里闪过，于是便把这个名字随口说了出来。
　　“原来是晗姑娘啊。”
　　果然人如其名，这个名字不常见，跟这小姑娘一样，活这么大她还没见过橙色头发的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