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不关风与月》晴天木鱼

3、重逢 流川出来的

　　流川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高瘦的短发女子静静坐在窗前，逆着光，并不十分清楚。
　　还没仔细分辨，那个女孩子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用流利的日语打招呼，“你好，我是关月，B市局刑警大队的，你们的向导。”
　　没有人注意，她的指尖苍白，轻轻颤抖，嘴唇亦然。
　　流川觉得有种熟悉的气息暗潮汹涌，有对的地方，也有不对的地方，说不上哪里出了问题。这边的彦一已经热情地应上来，握住了女孩的手，“你好你好，请多多关照。”
　　关月微点下头，垂下眸，“车在外面，请吧。”
　　说罢，走在前面，彦一接着跟上。
　　流川站在他们身后，看着她深深浅浅的背影，被穿堂风微微拂起的耳边的碎发，她的头发，好短，像个男孩子。逆光的影子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圈，恍惚里，记忆中那个眉眼弯弯的影子和眼前的女人相重叠，说不出的契合，仿若双生。
　　流川一个箭步就抢了上去，长手长脚地拦在关月面前，颤着声音，“芽芽！”
　　关月抬眼看着流川，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出，继续用日文安安静静地问着，“流川先生，有什么事？”
　　一旁的彦一吓了一大跳，一向对女人“生人勿近”的流川枫居然主动握起人家的手，这太……太反常了！
　　关月看着那双星眸里狼狈的热情，心痛如绞，就是这双眼，让她这些年来历尽离合悲欢，无论怎样都不肯服输，只为了这一眼，她挣扎过生死，偷生到现在。
　　这热情，似是故人来。
　　密集的痛，像小兽的尖牙，絮絮地叨在她的心尖上。
　　只可惜，什么都变了，连她，也变了。
　　流川听着这个陌生微哑的嗓音，心慢慢绕出一丝失望，手轻轻放下，恢复了常态。
　　她不是芽芽。
　　芽芽有世界上最动听的清越的声音，如同竖琴铮琮，能够激起一片光彩媚丽。
　　关月始终半低垂着头，竭力压住心里的悸动，这份情，已成型多年，，挣扎蠢动，几欲破茧。
　　“流川，走吧，时间要到了。“可怜的彦一感觉到两人之间的非同寻常，可怜兮兮地出来当炮灰。
　　这句话让关月激灵一下，全身冰凉。
　　还在奢望什么？
　　关月为自己心里那点火星觉得可耻。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是吗？
　　他已经认不出你了……认不出了……多么巨大的讽刺……
　　关月缩回自己厚厚的龟壳里，程式化的表情再度武装，疾步向门外走去。
　　流川觉得前所未有的沮丧和疲惫，一点希望破灭后，坠入更深的黑暗。
　　时间，终究会蹂躏记忆，人，身在其中，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