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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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李佑衡的家族算是名门望族了，父亲是当今皇帝的表叔，世袭北御王封号，母亲是当今翰林院大学士之女，两人年纪足足差了二十岁，当时的联合也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李佑衡并非家中独子，长兄李佑平今年二十有七，虽自幼聪颖却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三年前娶了青楼女子柳慕云为妻，三年内纳得两小妾，整日住在王府花天酒地、吟诗作乐，实在是老王爷的一块心病；妹妹佑贞年方十六、佑洁也刚值豆蔻之年，一大家子人住在王府，李佑衡因受封护国大将军，手握六十万兵权，自然住于自己府邸。北御王李成坤已过古稀之年，立冬前的了一场风寒，身子骨本就不硬朗的老人家估计挺不过来年春了，兄弟俩此时便开始了争抢王位的明争暗夺。
绫罗早就听说过北御王府邸是极其大极其豪华的，可等真正下车一看才真正明白这王府的规模，梁山漆黑的大门足有三尺厚，玉制的门环也有巴掌大，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在张扬卷翘的屋檐下，一进门便看得到王爷居住的琉璃轩，透明的瓦片，在正午的阳光照射下泛着七彩的光，玄色的墙几乎一尘不染，高大而威严，绫罗心里莫名其妙的一紧，瞬间觉得手指都凉透了，本就不适应北方天气的她不自然的抖了抖身子，李佑衡跟在她身后，见绫罗脸上几乎僵硬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去，将她的如玉般的双手捧在掌心里，轻轻哈一口气，搓了搓便合十双手，绫罗嘴角露出一抹娇羞，脸也红扑扑的，在阳光下脸颊上的绒毛被镀上了层鹅黄的颜色，显得可爱极了。李佑衡嘴角一翘，拉着绫罗往屋内走。推开屋门，两边座椅上早已坐满了人，本正谈天说地的大家一齐往门口看过去，绫罗害羞的将头微低下，由李佑衡牵着往主座方向走，一路耳边的议论声就没停下，什么郎才女貌，绝世般配，金玉良缘，净是些听得耳朵起茧的形容。李佑衡的掌心很暖，好像有魔力似的将一股暖流缓缓输送到她的心底，也好似给了绫罗信心，绫罗毕竟是大家闺秀，该懂得礼数都是懂得的，跟着李佑衡跟七大姑八大姨一一端茶请安后后便来到了老王爷面前，她从茶案上端了一只放在最中央的，雕着双龙戏珠的青花瓷杯，半跪着，头微微一低，将杯子举过头顶，恭恭敬敬的问了声父亲好，老王爷今日心情格外好似的，苍白病态的面容也透着一次红润，接过茶杯，轻轻咂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吩咐绫罗起身。绫罗站起身，端了一只刻着凤翔九天的红花黄底杯，同样恭敬，向王妃问安。北御王妃年方五十，保养有极为得当，显得极是雍容华贵，绫罗已将茶杯端起，她却并不急着接过来，一手手肘撑在桌边，另一手搭在腿上，眼睛却并未看向绫罗，“王侯家的媳妇可是不好做的，佑衡年轻却已经是六十万大军的统帅，战争不断，也不能常在家中，这家中府中大小事情可都要由你打理了，平时与人相处要大气，举手投足要有大家的样子……”绫罗半跪着，双腿没有借力的地方，一番训话下来早已酸痛不已，可从小在父母亲的熏陶下，尊重长辈的规矩是懂得，她静静等王妃说完，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站起身来，却连步子都难以迈开。李佑衡扶着她的肩，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俯身在她耳边说道：“母妃性子冷，父王多年专宠她一人，脾气难免有些暴躁，你别往心里去，待会儿回府，请个大夫帮你看看。”
绫罗仰头，对上李佑衡深情的眸子，嘴角绽开一抹甜甜的笑，“大夫就不用了，我没什么，母妃说的是，我这做媳妇的听命才是。”正说着，房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还时不时夹杂几句俏皮话，听得出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少妇，绫罗正猜门外人是谁，那人却一把将门推开婷婷袅袅的走了进来，身后跟了约摸五六个丫鬟，见了王爷王妃也没有行大礼，只是简简单单的问了声好便到椅上坐下。绫罗虽未与这人见过面，但也能猜个大概，如此不拘束、没规矩，穿得像花蝴蝶一般的也只能是大嫂柳慕云了。这柳慕云虽是青楼女子出身低贱卑微，但也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虽说是不守规矩了点，但脾气直爽，府中各项事务也打理得不错，深得王妃的喜爱，时间久了，也没人去追究那个低贱身份了，城里百姓口中的她地位也渐渐高起来，丫鬟小厮们都私底下称呼她大夫人。一见她进来，王妃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慕云，弟弟弟媳今日回府请安奉茶，你这做嫂嫂的可是来迟了。”随时责备，可语气说到底还是软的，柳慕云咯咯笑着：“这不是正扩建马场呢么，我昨晚忙的太晚，今儿个没起来，嫂子在这里给弟弟弟妹陪个不是。”绫罗抬头看了一眼李佑衡，只见他带着笑也正看着自己，正想还他一笑，却听得柳慕云那柔得发媚，慵懒随意的嗓音又响了起来，“娘你看看，他们俩这样亲密，刚成亲一天便眉来眼去起来了，定是互相喜欢的不行呢，不知昨日夜里有没有珠胎暗结啊，哈哈。”绫罗这下子彻底羞红了脸，支支吾吾一阵不知该怎样接话，王妃皱了皱眉，语气一沉：“慕云，你是王府的少夫人，这么口无遮拦的像什么样子！教你的规矩都白学了！”
柳慕云倒也不恼，嘴上还挂着笑，“是是是，是媳妇粗俗不会说话，弟妹可别嫌弃我这当嫂嫂的，今后可多担待。”
绫罗起身行了礼：“绫罗刚过门，不懂规矩，今后还请大嫂多担待。”
柳慕云满口答应，脸上的笑意却再也没有到眼底，心里也盘算着怎么教训这文绫罗，人家出身高贵，坞南第一美女加才女，大家闺秀，若是今后真正帮佑衡夺了王爷之位，自己家那个现在还睡在床上的纨绔子弟怕是连活路都要没有了。绫罗从小生长于深宅大院，察言观色这种事自是从小学会的，如今柳慕云慢慢的敌意她怎会无所察觉，但自己刚嫁进这家，忍气吞声毕竟是是新媳妇进门要学的第一道功课。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柳慕云以监工马场为由提前起身往外走，正走到门口，一个打扮极其普通的小丫鬟慌慌张张闯进来，一头撞在了柳慕云的身上，柳慕云一踉跄，刚站定，那丫鬟已经扑通一声跪下了，柳慕云伸出一根手指，将那丫鬟低着的头一点点挑起来，哼了一声，轻蔑地开口：“洗衣房的丫头什么时候能闯到正房里来了，叫这新过门的少夫人看见还不说我调教下人无方，你说我赏你一百大板好不好？”天哪，绫罗心里一阵惊呼，如此瘦小的小丫头，这一百大板下去估计命就保不住了，正想上前求情，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尖细却明亮的声音：“夫人，这丫鬟是替我传报的，我这来宣圣旨，看来来的不是时候啊。”跟着声音进来的是一抹瘦瘦高高的身影，这是御前侍候的张公公张胜平，年纪约莫三四十岁，一双狐狸眼总是滴溜溜的转着，一副聪明相，深得当今圣上信任，就连朝中大臣都敬他几分，柳慕云一见宫里来人，连忙变了脸收了手，笑着迎上去：“慕云不知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张公公从鼻孔中哼了一声，径自绕过柳慕云，站定在大堂中央，待从老王爷开始的一屋子人陆陆续续跪下后，抖开明黄色圣旨，捏着嗓子念了起来。那柳慕云也不气不恼，转身跟着一屋子人跪下，本因傲气微抬的下巴却在张公公念完后一下子僵在那里，圣旨的开始不过是恭喜护国大将军娶得新妇，贺礼清单云云，可最后几句却如平地乍起了惊雷，“李爱卿新婚之时，按典例应放婚假一月，无奈前日密探来报，北域狄狼新主嚣张，率兵二十万跃跃欲试几欲攻占漠北边境，御疆部队无力抵御，特此任命护国大将军李佑衡挂帅出征，若凯旋而归，封北御王，望爱卿率六十万大军即日出征。”李佑衡微微一怔，几乎愣在那里，张公公合了圣旨，见李佑衡没多大反应，捏着嗓子继续说道：“李将军，接旨吧。”
“是，臣李佑衡接旨，谢皇上器重，臣明日便启程。”这圣旨来的真是时候，昨日自己刚刚成亲，今日圣旨便到了，自己作为护国大将军，这倒也没什么，可这封王的条件，实在是……柳慕云愣在那里，平日封王的事情，也只是老王爷上奏，皇上批准，可这次却成了一个条件，甚至说，一钩诱饵，这下子，自己自从嫁进家以来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可父王的意思，对，父王还没表态，想着，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老王爷，他正在王妃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张公公已经离开了，老王爷的目光看向李佑衡，眼中是信任与宠爱，站稳了身子后，前行几步，伸了右手轻轻在李佑衡肩上拍了拍，“衡儿，你是父王最器重的孩子，王位继承人自然是你，皇上只不过是替父王了了一桩心事罢了，你准备准备吧，狄狼是一个英勇善战的民族，精锐部队也几乎是以一敌百的高手，哎，父王不知还能不能等你凯旋归来。”说着，轻轻喘着气，眼角还荡漾着丝丝慈爱，李佑衡闻言，心中一沉，这话说得虽不中听，却，却也是事实，父王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自己再有把握，与这狄狼征战，没有十月八月是回不来的，可父王哪里等的了这么久。
“父王勿要这样说，父王身子硬朗，怎会等不到儿子凯旋，带儿子征战归来后，还要与父王讲这战场之事呢。”语气虽是平稳的，可绫罗听得出，李佑衡正努力的克制着喉中的哽咽，她伸手，轻轻搂住李佑衡的两肩，这初见公婆的礼仪，竟被一卷圣旨打乱了，绫罗心下也忐忑着，新婚才一天，夫君就要挂帅出征，换做是谁也难以接受。
北御王笑着，眼角却渐渐湿润了，“衡儿，今日便与父王谈谈心吧，晚膳在府中吃便好。”
听到这里，王妃也赶忙接话道：“是啊，我让厨房准备几道简单的你爱吃的菜，晚膳就留下来吧，绫罗，你回府帮衡儿打点行李，准备些厚衣服，漠北边境天气极寒，战况持久，准备的具体些。嫁做将军妻，日子也不好过啊。”
“是，母妃，儿媳知道了。”绫罗欠身行了礼，深深望了李佑衡一眼，转身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