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四十章 ...
-
最后一个嗝噎完毕，云舒的眼泪终于止住了，剩下的抽搭鼻子唔的根本不是问题。
大半夜的偷偷摸摸爬到人家里，而且还哭得这么难看，此刻清醒过来的云舒简直有抹脖子的冲动。
抬眼瞥了眼案上的刀：嘛，还是算了吧。刚才周瑜拿那刀追砍她的时候差点把她吓死，就那刀刃锋利的程度，砍上一刀绝对立马深及见骨。
周瑜递过杯水来：“呐，还哭么？”
面容冷峻，却比刚才的周身冰冷好了很多。
初时孙策跟他说起云舒为先主公哭丧时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劲儿他还不信，如今算是亲眼见着了。
云舒接过水，摇了摇头。
眼睛又胀又疼，再哭她还活不活了。
“我看看。”他扳起她的脑袋，一双眼肿的跟核桃似的，而且血红血红的。
周瑜的脸立即就板了起来。
只是板了没多久，就化为了一声长叹。
“以后莫要再哭了。”他幽幽道。她几乎每次哭都跟他有关，这叫他堂堂一男子情何以堪呐。
“嗯。”云舒点点头，样子比献儿还乖。
“不成，不能光嘴上说说。”周瑜佯装反对，而后伸出左手的小拇指。“来，拉钩。”
成熟稳重的周瑜作出如此孩子气的举动，让她旋即破涕为笑。
“快些，天都要亮了。”
在他的催促下，云舒伸出右手的小拇指与他的勾到一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虽然周瑜不希望她再弄险，但实在没有别的方式能让她离开，所以云舒也只能再爬一回墙。
但是这次要相对安全些，周瑜不知从何处扛了架梯子回来。
顺利「逃」出的云舒扬起头望着墙头上的周瑜，笑着朝他摆摆手。
“少爷？”家丁遍寻不着梯子，找了一大圈居然发现自家少爷踩梯子上了墙头，且还一个人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哦，”周瑜佯瞪墙外偷笑到腹痛的云舒。“我看看墙头是不是该修了。”
修墙头？家丁呆滞了。这墙头前几日不是刚修好么？
“主要是怕有狐狸什么的跳进院子。”周瑜朝底下的云舒挑挑眉梢，云舒跟他握拳表示抗议。
狐狸？家丁崩溃了。这么高的院墙，谁家的狐狸成精了吧？
周瑜也不再言语，仅是冲她做出个驱赶的动作，向孙府的方向努努嘴。
她再不走就真的要被发现了。
云舒最后挥了挥手，抄小路回孙府去了。
孙家的人起床都很早，除了云舒和献儿。
所以当云舒大清早一袭黑衣出现在汝弋跟前，她就知道她昨晚肯定不在府内。
惨了。云舒的第一反应就是傻站在那儿，然后跟同样吓着了的汝弋大眼瞪小眼。
汝弋脑子快些，直接把人推进就近的厨房，随手插上门闩。
“好嫂子，切莫声张哦。”云舒哀声企求道。否则她一定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快说，怎么回事？”早饭的时间就要到了，厨子厨娘随时会来厨房。
“以后再跟你解释，先帮我弄套衣裳呗。”
汝弋跟她相处多年，自是知道她不是个能做出坏事的人，就是胡闹了点。
“等着。”汝弋剜她一眼，急忙给她扯了身衣裳才解了围。
“什么？！”云舒跟她大致说了一下经过，当然把小乔的事剔除在外。汝弋虽能理解她的心情，可一听到她大晚上去爬人家墙头就后怕。
这周将军的心脏得多强悍才能扛得住她这么折腾啊？！汝弋不禁开始可怜自家夫君的把兄弟。
“啊——”云舒跟她解释完已经困到不行，打着呵欠晃晃悠悠回到自己的房间，摸到床榻倒头便睡。
直睡到日上三竿，午时已过。
嗯？云舒揉揉眼睛。这是哪里啊？
“这是伯符的书房。”有人替她解了心头所惑。“睡醒了？”
伯符的书房？云舒一下子清醒过来。我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
呀！隐约瞧见棋盘那儿有个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周瑜。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他指间捏一黑子，似乎在思考要将棋子下在何处。
“吓着了？”周瑜把棋子随手丢进同色的棋瓮，微微笑着。“据说伯符今早一进书房就被吓得退了出去，你身上所盖的被子还是汝弋夫人亲自给盖上的。”
云舒蹭蹭鼻尖，怪难为情的。
“伯符呢？”她就着汝弋留下的一铜盆清水洗漱完后问道。
“见你许久不醒他就只好去汝弋夫人那儿了。”周瑜耐着性子为她一一作答。“你占了他午睡的地方。”
好吧。云舒翻了个白眼。昨晚那种想要自裁的感觉又跑出来了。
“那你怎么来了？”她知道汉代的婚姻礼仪中没有成亲前男女双方不得见面的规定，不过还是很好奇。
“送聘礼啊。”他指了指堆在外头的一个个大木箱。“你该不会当真以为聘礼就是那两件乐器了吧？”
云舒一愣，而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啊！”她傻傻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算了，这些事自有人操心，你只要能乖乖嫁过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周瑜摇头轻笑。若是与她说聘礼都有何种类，她一准得疯。
这丫头啊，还是本来的样子最合适她。
“再有就是过来同你说件事。”周瑜想起此行的另一件要事。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令她摸不到头脑。
“我周瑜说话也向来作数，说不纳妾就不纳妾，谁来说情也没用，这下子你放心了吧？”
不知是因为没睡好觉还是被他这句话震着了，云舒半天没回过神来。
“只你一人就够我弃甲曳兵的了，哪还敢再添——啊——”
在他手臂咬了一口的云舒舔舔嘴唇，一脸的理直气壮。“我饿了。”
汉代的婚礼依然以周制为准，确切点说应该是叫做「昏礼」。
于黄昏举行，取其阴阳交替有渐之意。
可是，为嘛一大清早就把她从榻上挖起来啊？！
先是把她扔进浴桶内涮洗一遍，而后打外头鱼贯进入数名侍女伺候她穿衣。
云舒杵在那里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身边是数不清几个的侍女围着她团团转。
那嫁衣好看是好看，正式穿起来也件麻烦事。
云舒由着她们摆弄，一个人站着补觉。
汝弋寻思过来看看有无缺的，刚踏进门就瞧见云舒耷拉着头已然睡着了。
呵呵。当汝弋还是她的侍女的时候就知道，这位姑娘的睡觉功夫绝对是独步天下。
穿好礼服和鞋子，接着便是梳妆。
汉代没有凳子，需得云舒配合跪坐在案前，这一项才能继续进行。
好在她已经在前一项时睡够了，汝弋一指梳妆匣子，她就乖乖的跪坐到了镜前。
侍女们在她的脸上忙活着，云舒无事可做就拉了汝弋聊天。
“也不知道师父能不能收到请柬……”她闷闷道。
云舒口中的这个师父不是华佗，而是赵云。
之前给他的信全都如石沉大海，开始时还有李婶的代为回信，后来就渐渐没了音讯。
她所知道的赵云的地址就只有常山那一个，所以吴太夫人也只能命人骑快马前去走了一遭。人是在甫一收到孙策告知云舒尚在的书信就被派了出去，可是到现在也没消息。
师父啊，你徒儿这辈子就成这么一次亲，您老就赏个光呗。
云舒撇撇嘴，幽怨的叹了口气。
还有左老头。这家伙居然以孙策在、他就不便到场这种听上去十分没有关联性的理由缺了席，真是让她拳头发痒啊。
成亲嘛，自然是亲戚朋友都到场才算圆满。
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汝弋实在不忍心告诉她，派去的人几日前就回来了，没能找到赵云。
“高兴些。”汝弋柔声劝道。今日可是你的好日子呢。
云舒抱抱她，心情平复了许多。
与此同时，张灯结彩的周家门口，马蹄声由远及近。
云舒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从镜子里看到自己上妆后的模样。
汉代的化妆品种类不多，但仍能将她描画得如画中走下的女子，她不得不感慨化妆术确确实实是个大杀器，无论是在东汉末年还是近两千年后的现代。
就是这唇妆有点别扭。嘛，就这样吧，汉代的时尚实在不是她能理解的了的。
最后是戴上发饰珠帘。盖头在这个时代还没出现，新娘出嫁，只要靠一串串的珠子遮住面容就好。
嗯，是比盖头多了些影影绰绰的美感。
“夫人，”小侍女匆匆跑来，见到汝弋略施一礼。“姑爷接人来了。”
时辰刚好。汝弋与云舒相对一笑，只是后者的笑容里更多的是即将为人|妻的喜悦和羞涩。
适应了拖曳的后摆，迈出门槛，外头是马车两副。
周瑜站在其中一副旁边静静等候，玄色礼服衬得他更加面如冠玉。
他将手伸向她，眉眼间俱是盈盈笑意。
心中七七八八的杂念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全然消失，此刻，在云舒的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从今以后，她便是他的妻了。
富贵也好，贫穷也罢，哪怕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她必共随。
手指搭上他的掌心。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四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