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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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诫。
云舒支着腮帮子的手从左换到右。
这班昭是不是读书读傻掉了，写这玩意儿是为了烧火用么？
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妇你妹啊！
直接把竹简丢到一边，爬到榻上摆大字。
汝弋端着果盘敲门进屋，一见她这样立即了然的笑了。
“嫂子~”云舒招她过来，扯着她的衣袖晃啊晃。
昨晚送走周瑜之后，她跟着侍女去了干娘的屋子，方一进门就瞧见了不知与干娘说了什么而掩口微笑的汝弋。
汝弋梳了髻，汝弋着了裙，汝弋变化最大之处不是她不再是孙家的丫鬟，而是她膝上小小的孩童。
汝弋做了娘亲。
吴太夫人的一句「快来见过你嫂子」让一切都有了答案。
宝宝是头一回见云舒，所以一直盯着她瞧。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张得大大的，轮廓里有孙伯符的影子。
汝弋比云舒年纪小，但性子温婉为人懂事，总是像姐姐一样照顾她。
如今她做了嫂子，云舒也只能腹诽一句伯符真有福等等。
“嫂子之前也看过那书么？”云舒嘟着嘴问道。
“没。”汝弋塞了个果子给她。“婢子不是夫君的正妻，所以也没资格看那个。”
又是婢子。云舒扶额。
“不是说了不许你再如此唤自己了么。你是婢子，那伯符怎么办？”
“哎。”汝弋想通这个理，浅浅的笑了。
“啊——嫂子——”云舒抱住她，一通耍赖加撒娇。
此时，门外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之后房门被咚的一声踢开。
“嫂子！”孙仁献打外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小脸通红，急到不行。
“伯符哥又带回个女子来，正在拜见娘亲呢！”
相较于汝弋的沉稳，云舒则是有些慌神的。
她不清楚自己为啥会慌，这事儿按理与她没多大关系，汝弋都一派波澜不惊，她慌个毛啊。
“你不去瞧瞧去么？”云舒侧首问道。
汝弋敛目，摇摇头笑道：“不去了，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也是，依她的性子，去了也不过是姐姐妹妹的假意应承，反而郁闷，倒不如装作不知道。
“那我这趟岂不是白跑了……”献儿脚尖划地，失望的嘟囔着。
献儿今年九岁，已经开始懂得男子可以有N个老婆这种事。
“那我去看一眼吧，顺便给献儿弄些吃的，也好犒劳犒劳她。”云舒笑呵呵的点了点献儿的鼻尖，小丫头一听有好吃的立马喜得跟什么似的。
“如儿该醒了，我去看看。”汝弋随之下了塌。
如儿是汝弋闺女的名字，现在两岁半，是孙策的长女。
“那好，一会儿也给你和如儿送去一份。”云舒浅笑。
“走吧，小功臣。”
她挽起献儿的手，三人在房门口作别，分别向两个方向走去。
远远就听得屋子里几个女人谈话的声音，还没到门口云舒就喊了声「干娘」，也好让里头的人有点准备。
“刚说起你这囡囡，你就来了。”吴太夫人眉目慈祥，笑得慈爱端庄。
“劳干娘惦记了。”云舒盈盈一笑。
“方才献儿说有些饿了，心想做点蛋羹，不知干娘是否也要用一些？”
之前一路走来，她想来想去，两岁半的孩子能吃的也就是蛋羹了。
“哦？”太夫人眼前一亮。“老身已经三年未尝过你的手艺了，自然是要的。”
伯符难得无事，凑个热闹也要了一份。
“那——”视线转到那陌生女子处，故作诧异。“不知这位……”
此女身姿如弱柳扶风，眉眼间顾盼生辉。一双瞳仁剪秋水，连带着嗓音也是温温柔柔的。
“妾身娘家姓乔。”
姓乔？！云舒瞳孔微张。大、大乔？！
“哦，”短暂的惊讶过后，云舒将笑意重新挂上脸庞。“你可要用一些么？”
“那就麻烦姑娘了。”大乔温声答道。
从干娘房中出来，云舒一直没有作声，连献儿跟在后头也没发觉。
舒舒不喜欢那姐姐么？但是那位姐姐很好看呐。
献儿鼓着小脸，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蛋羹是云舒拿手的，所以即使魂不守舍也不会做得太糟；只是献儿贪吃，差点被热气烫了手，这才把她的魂儿叫了回来。
云舒忙拽了她手来看，幸好没事，不然她还不得后悔死。
“不是叫你不要进厨房么？”云舒忍不住虎着脸训道。
“人家、人家也想学嘛……”献儿撅着小嘴，泫然欲泣。
一个小女娃学这个是不是早了点？云舒心生好奇。“你学这个做什么？”
“做、做个夫君吃嘛……”小丫头脸红的样子就像个小寿桃。
“哟，”云舒不由笑了。“这么小就想着嫁人啦？”
她的揶揄让献儿起了急：“那、那做给娘亲吃也好啊。”
“想学的话跟我说，我教你便是，千万别自己动手，伤了就不好了。”云舒食指微蜷，在她的小脑袋上轻叩一下。
“嗯嗯。”见她应下了，小丫头抱着头顶忙不迭点头。
澄黄的蛋羹上配了青葱碎末做点缀，一碗碗搁进漆黑的食盒。
云舒依礼先去的太夫人处，按照干娘、孙策、大乔的顺序让他们自己挑。
孙策看中一碗正要拿，却被她拍了手背。
“那碗盐少，换一碗。”
“这几日吃得咸的，正好想吃点淡的。”孙策的执拗劲无处不在。
“甭跟如儿抢饭吃啊……”云舒故意吐字不清咬牙切齿说道，同时自己做主选了一碗塞到他手上。
太夫人离得远些，加上年纪大了耳朵听得不是很清楚，还以为兄妹俩在闹着玩也就没在意；但是大乔就在孙策边儿上，字字不落。
原以为她会询问如儿是谁，谁知她仅是在尝了一勺之后微笑赞了声「姑娘好手艺」。
真大度也好，假心机也罢，至少是个识大体的，总比东院那个强。
云舒微微一笑算作对她称赞的答谢。
借口书未看完，她牵了献儿退下，裙裾一转，向汝弋处走去。
如儿正是学习吃饭的时候，肉乎乎的小手握着勺子舀了蛋羹颤颤巍巍的往嘴里送，但大多喂给了桌案。
好在小家伙是个有耐性的，在失败几次后终于成功，嘎嘎直乐。
汝弋笑着将闺女嘴角的蛋渣拭去，母性十足。
“舒舒，”献儿见了有些吃醋，仰着小脸转向云舒。“献儿也要擦擦。”
云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她面有不悦，急忙忍住笑，取了帕子装模作样的给她拭了嘴角。
“献儿可是姑姑，要有个姑姑的样子呀。”她寻思趁着送食盒的档儿带献儿熟悉熟悉厨房那些事，顺便劝上一句。
“献儿明白，这不是舒舒回来了么，嘿嘿。”献儿抱着她的手臂，一副乖巧的模样。“献儿平时很乖的。”
“好。”云舒蹲下身来与她蹭了蹭鼻尖。“舒舒会好好教你的。”
云舒以为大乔会在孙家住下，谁知只是来拜见一下吴太夫人就回去了。
莫不是孙策还没把人拿下？不能啊，这都见娘了。
晚上，云舒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就想想白天发生的事。
大乔既然已经出现了，那小乔呢？
那时她很想问问大乔，然而迟迟问不出口。
大乔小乔是姐妹，姐姐尚且如此美貌，妹妹就是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推被起身，案上那卷女诫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整座吴县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几队守卫的士兵仍在恪守职责。
一团黑影隐于夜色，待火光离去方才有所行动。
尼玛，这院墙怎么这么高啊？！
一袭黑衣的云舒杵在周瑜家的墙根下头摸着下巴，犯了难。
不过嘛，善于观察附近地形、利用周围有利条件她还是晓得滴。
在她快把下巴摸出胡子来的时候，一处杂物堆进入了视线范围之内。
嘿咻。借助杂物堆的高度使劲一蹬，她终于扒住了墙头。
嗯？屋里有光亮，他这是又睡不着了么？
爬上墙头纵然费了她好大的劲，但好在墙边有颗柳树，她顺着树就得以在院中成功着陆。
伸伸胳膊伸伸腿，她打算鸟悄的潜到屋旁偷摸瞧瞧周瑜在干嘛，但是——
连续剧中的狗血一幕华丽丽的发生。
她踩到了树枝。
嘎嘣一声脆响，在静寂的院中显得格外清晰可闻。
“谁？！”屋内是周瑜的一嗓暴喝，屋外是云舒的满脸黑线。
其实夜访周府本就不是啥靠谱的事儿，只是她发觉得有点晚了。
周瑜单手持刀冲出屋来，云舒还未来得及跑路。
月黑风高，目力有限。
于是，这俩人就直接动上了手。
当然，一个是攻击，一个则是防御，更确切来说是抱头鼠窜。
她没带兵器来啊！
周瑜打着打着察觉出不对，收刀停手。
“阁下到底是何人？”
既不像偷，又不似盗，而且身形很眼熟。
云舒终于迎来了得以喘息的机会，揭下蒙脸的面罩丢到了一旁。
“云舒？！”周瑜险些失声。这丫头大半夜的想要干嘛？！
“嘿嘿，睡不着，出来、出来……”她厚着脸皮比划着作解释。
“锻炼身体。”
他若信她，他就不是周瑜了。
周瑜一手提刀，一手扶额。
“那什么，”云舒吐吐舌头。“你生气了么？”
是无语好不好。饶是周瑜的接受力再强大也受不了她如此胡来。
那院墙本就是为了防贼才砌得那么高，一旦从上头摔下来或是磕了碰了，三日后的婚礼她该怎么办？！缠着布带出嫁么？！她原本就已经一身的伤，现在还要旧伤再添新伤么？！
“我、我就是想见见你……”他周身冷冽的气息让她很害怕，也很委屈。
你，还是更喜欢乔家姑娘那样的闺秀吧？
若不是大乔的到访让她想到了本该与他相伴的小乔，她也不会心中忐忑到大晚上的非要见他一面才能睡着，甚至冒冒失失的来了出夜探周府，连第二天一早都等不及。
“那个……对不住啊……”云舒嗫嚅着道歉，同时抽了抽鼻子。
背过身去抹了把脸。“我、我回去了……”
“你要从哪儿回去？”周瑜的声音因为竭力压制怒气而变得格外低沉。
他果然是不高兴了。冷气打心眼儿里往外冒，冻得云舒不由一抖。
“从哪来的回哪去……”她举步正要走，倏地被人从后面拽了回去。
这是……哭了？！云舒或是低着头或是偏着头，总之就是不肯以正面对他，但周瑜还是从微颤的肩头判断出她正在哭着。
我也没说什么啊？这丫头怎么就哭得像泪人似的？
满腔的怒气还没等发泄出来就被她这一哭哭成了心疼。周瑜忍不住先作了番自我检讨，是不是自己的话说得重了，她才哭成这样。
“我、我方才做了个梦，”云舒抽噎着解释。“梦、梦见你成亲、亲了，但是，娶、娶的不是我……”
一想起小乔，就连很早以前的噩梦都浮出记忆，那个场景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两手紧握成拳，勉勉强强做完解释后，云舒蹲在地上，把头埋进交叠的两臂，再也止不住想要哭泣的欲望。
三年间的担心忧虑加上今日的焦灼，终于冲毁了她心中的那道防线。
她不是情场老手，她只是想好好的爱她所爱的人，但是她从未想过这会是件这么折磨人的事。
她所选择的这个人，是不是与她爱他一样的爱着她？
绕口令一般的句子，是她以前多么嫌弃的傻问题，可现今，她也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这个怪圈。
唉。周瑜头回没了辙。这丫头缩成一团哭得直伤心，不仅伤她的心，他哪怕只是个路人瞅着也心痛啊。
何况他还不只是个路人。
再这么哭下去非把家丁哭过来不可，而且这夜深露重的。周瑜见她已经停不下来，看四周无人，只好直接把人扛回了书房。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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